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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三章 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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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鱼的马车走到一半,突然一个急刹停住了车,她怀里的猫突然跳了出去,还撞到了车厢上,行李什么的全都砸到了地上。
“嘶——”
她揉了揉脑袋,双眼仿佛冒着金星,这条大街上没什么人,车夫还能把马车驾成这样。
她真心建议本朝应该开设一个马车驾驶培训学校。
她还没掀开帘子,便听到车夫在外面破口大骂的声音。
“哪里来的臭小子,真是不怕死,还敢拦马车!”
“表小姐,求你去见一眼我家公子吧!”
这一声表小姐将她从座椅上弹起,她迅速地将帘子掀开。
进宝和他主子一样爱哭,一定是表哥出了什么事才会来拦马车。
昨天陈廉见到她欲言又止,想必是有什么事没来得及说,今天她又不找招呼走,一定是在闹脾气。
她心里嫌弃的不行,都多大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程鱼道:“师傅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得回去一趟。”
她必须劝好表哥,不然她又要背上陈、孙两家不合的黑锅。
陈府外被包的水泄不通,进宝引她从侧门进去,一直跑到陈廉的院子里的内书房。
她说话时还带喘气,拍了拍几下门,“表哥是我,我回来了。”
许久,书房门打开了,开门的不是陈廉,而是杨鲤。
“杨大人?”
她往里面探了探,发现没有人。
“嗳?表哥呢?”
杨鲤道:“他去迎亲了,让我在这里等你。”
陈廉顺利去迎亲,她和进宝都松了一口气,九十度鞠躬道:“多谢杨大人劝好表哥。”
此时此刻,她心里十分敬佩杨大人,别看他平时沉默寡言,但关键时刻一开口竟能把一头固执的牛劝住。
“那我走了!”
进宝小声嘟囔道:“表小姐你是有多嫌我们家公子,今日是公子大婚的日子来都来了竟还要走。”
“你……!”
进宝又抽抽泣泣的哭了起来,“迎亲这么晚,晚孙家那边已经不满了,要是今晚再闹对两家的人也不好呀。”
杨鲤拉住她的袖子,对她摇了摇头。
她看到杨鲤,浑身的怒火突然想是被盆水扑灭了。
算了,她之所以不敢与表哥说话,就是怕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又伤了别人家的小姐。
但是今天看来,不把话说清楚今晚表哥非要把两家人闹得不痛快了。
程鱼走到外书房,外面一阵又一阵的喧闹。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孙雁玉一身凤冠霞帔,翠绿凤冠美极了,她不懂为什么表哥不喜欢孙雁玉。
表哥和孙雁玉同牵着红绸,踏过马鞍火盆,走到厅堂。
姑父的脸色很差,几乎是强撑着精神,她很担心姑父。
陈廉心情很差,他的脸色也很苍白,若没看到大堂里一层又一层的红绸,她还以为参加了谁的丧事呢。
程鱼看了很心疼,可她不能,这都是她的错,她很早之前就知道表哥的心思,可一直还利用他,是她对不起表哥。
“小宇。”
陈父喊了她一声。
她抬眸表哥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喜堂突然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新郎官,而那新郎官跟痴一样盯着一名女子。
孙雁玉顺着陈廉的视线回头一看,看了程鱼一眼,嘴角的笑意忽然冷却。
这就是陈廉的表妹?
陈母本来坐在主位,这一下子就让她坐不直了,都到了这个关节了,怎么能卡住!
她站起来对着所有的宾客打圆场,“看来这新郎官娶到美人高兴过头了,一下子还没缓过来呢!”
进宝也接着道:“是啊!大家都说些吉祥话,祝福一下新郎官吧!”
这样的说辞任谁也不能驳了谁的面,都纷纷说起吉祥话。
陈母晃了晃儿子的胳膊,可是陈廉宛如一个木头,动也不敢动,面对着亲朋好友,她脸都笑僵了。
程鱼没敢回视陈廉,他那个眼神太炽热,她准备从人群中逃走,结果陈母不知道什么站在她身侧,胳膊上猛地一疼。
陈母在她耳边恶狠狠道:“若是兴哥儿与孙雁玉的婚事不成,我第一个把你这个小贱蹄子的身世给散播出去,我们一起完蛋!”
程鱼心里一片麻木,“我知道了,姑姑。”
她望着陈廉声音颤抖,笑得比哭还难看,“表哥我来晚了,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陈廉朗笑了半天,“好,好……”
陈母见状,赶紧迎了上去,还不忘猛地推开程鱼。
她身影不稳胳膊撞到别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腿脚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有人上前稳稳地扶住她,待她稳定身子又抽开了手。
她鼻尖盈满皂荚的香味,抬头对着杨鲤一笑,“多谢。”
陈廉在最后的夫妻对拜的时候,刚弯下腰晕过去了,喜堂一阵混乱。
杨鲤拉着她走了出去,他带着她躲过人群,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牵起她那只手的胳膊,“疼吗?”
她想摇摇头,可是刚才摔得那一下确实挺重的,“疼!”
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掀开她的袖子。
“跟我去看大夫。”
她脚步不知怎么突然就跟着他走,明明是一点点的小伤,她却说不出口拒绝。
杨鲤一直回头看她,生怕她丢在人群中。
到了医馆,他找到一名医婆,独自坐在屏风外。
其实陈廉对程鱼的心思旁人并不难看出,也能看出程鱼对陈廉无意,可今天亲眼看到程鱼拒绝他的时候,莫名的轻松很多。
他的运气并不坏,可他也没那么幸运。
医婆看了程鱼的胳膊,“伤的也太重了!”
雪白的胳膊上那道淤青很是醒目。
“小娘子你不会遇到歹人了吧!”
“没有。”
医婆看了一眼屏风外道:“是不是你家官人打你,我看他刚刚过来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哪有?!”
“那…那个是我……”
杨鲤闻言在屏风外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
医婆为她上了药,“回去多敷一会儿就行。”
程鱼向医婆道了谢,街上因为是快到佳节的缘故,人特别多。
杨鲤在前面开路,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他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儿。
她在想别的东西,今天看了孙雁玉的婚礼,要是她也能戴那么漂亮的凤冠,风风光光地被被娶进门就好了。
可惜这辈子她的身份,彻底无缘了。
她撞上了一堵人墙,鼻尖算是好闻的皂角味。
杨鲤只顾一直往前护着她,却忘了一件事。
他第一次发现身后跟着,是那么不一样的感觉,他的心一下子被什么填满了。
他身后贴上柔弱的气息,浑身的肌肉都立刻紧绷了起来。
她捂着鼻子,“杨大人?”
杨鲤道:“你要怎么回去?”
她亮出牙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有这个。”
“嗯。”
她看了看后面的长街叹息一声。
“怎么了?”
她摊手道:“没事就是羡慕罢了。”
羡慕?
“凤冠霞帔多好看呀……”
她的话像是阵风似的飘进他的耳朵里。
“会有的。”
他望着她,那是一种非常的肯定。
“哎算了不想了。”
她现在想开了,身外之物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如果那人她很喜欢就算他穷得叮当响,也会陪着,刚好她什么都会。
杨鲤从街角走到陈府,里面还是热闹的样子。
“杨大人,小的找你好半天了,是担心陈公子吗?”
“是。”
“我家公子在喝酒,小的现在……”
“不用了,告诉你家公子,杨某先回去了。”
他在门口望了望陈廉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甩开身后搀扶他的人。
椿和胡同,他拿起那个漆盒,打开后里面的镯子发出绿油油的光。
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戴上这个镯子的人一定很好看。
窗户吱呀的一声被风吹起,一张白净的澄纸被吹到了桌子下面,他放下漆盒将纸捡起来,纸放下的时候,身上有一阵黏糊糊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袖子上染了墨水,还好不多。
这件衣服是上好的蜀锦,不知道王婆是哪里弄来这么贵的锦缎,很新,把银两给王婆她也不要,说是便宜。他从不穿这种衣服,上面还有一阵阵香味,虽然做工没有之前的衣服精细,但每次穿在身上很舒服,心情会很放松,很安心。
王婆前日又做了一堆足袜和外裤、单裤、夜里都是那种香味,不知道何时他身上沾染了那种幽幽的香味,连帐子里。
也许是他筳讲后和她待在一起不小心沾染上。
沾上就分不开。
他抬手把袖口放在鼻间
程鱼回到宫里先是去了趟司礼监。
她语气很生硬,“严公公给你。”
严正平看了一眼她,“胳膊上怎么了?”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擦伤的。”
“上药了?”
程鱼道:“上了,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等。”
他合上手上的文书,敲了敲桌子,“怎么了?”
她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像是有人抛弃她一样。
“你表哥娶亲你不高兴?”
她很累想赶紧回去休息,不愿意与他扯嘴皮子。
程鱼道:“只是遗憾自己以后穿不上那凤冠霞帔罢了,要是能嫁个好男人,平安健康的过完这一生该有多好。”
严正平轻哼一声,“哪有什么好?”
程鱼道:“真是对牛谈琴,我回去休息了。”
砰的一声,可怜的茶碗被摔得粉碎。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她当然不敢说了,“我错了严公公。”
“凤冠霞帔有什么好的,两个人相爱相许才是最重要,那些东西都是给外人看的,有什么好羡慕。”
她还不能羡慕了?
“严公公这话当然说的没什么所谓,因为你给不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严公公你给不了,我想要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有儿有女的家。”
这句话刺痛了他的心。
严正平把她的脸板正,“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欲,望。”
“欲望?”
严正平道:“为什么那些人贪污受贿,你真当不知吗?”
她强迫仰视他。
“只要尝过一点点,就会无穷无尽的想要更多,甚至还觉得不够,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残缺低贱的人,你说的凤冠霞帔谁能给的了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劝你还是少有这种念头,以后随便找个太监搭把伙过日子吧。”
她望向他,严正平双眸低沉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想就是了…不用公公你一遍又一遍提醒我的身份!”
“你就是太自傲,刚愎自用,我点醒你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他又向前进一步,“看着我。”
“我想要你。”
程鱼毛骨悚然道:“这个不在那几百两银子的范围内吧?”
严正平道:“你愿意吗?”
她当然不愿意。
只是不答应他,是不是没有那么出宫的特权了?
不行!她还要出宫买宅子,姑父的性命她还要靠着严正平。
她右侧的手紧紧攥住,刚刚说她残缺低贱,现在又算什么,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吗?
她双耳嗡嗡作响,在他眼里复仇大计应该是最重要,可能在他眼里她是一个物件。
她要再努力一点,找到机会蹬开他。
“...我愿意。”她望着他,心里一片麻木。
他扶住她的肩膀,“程鱼只有我们是最配的,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有我能给你最好的。”
“等我大事了了,我们就去给成祖爷收陵去,我在哪里买的有宅子。”
程鱼道:“你什么大事?难道还是找孟兴的儿子?”
“不错。”
“毕竟此生我也只有他一个仇人,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我是说真的,要不再查查当年的事,再下定论?”
“你也不想报错了仇,找错了人吧!”
严正平目光凶狠,没有说话,“我没有错!”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议,他真的太自以为是,如此笃定就不怕将来打脸吗?
她咬着牙齿,把嘴边的话吞下,暗道等老娘一等到机会,立马蹬了你!
她记得孟兴的儿子早就失踪了,怎么可能还存活于世,一定是他弄错了,再说了她试探那么久的杨大人看着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