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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章 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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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云都散开成一片,远处的红霞像是碰撒的胭脂,将皇宫的黄瓦都映成金黄色。
程鱼独自在椅子上捣鼓东西,这几天她在铺子里买了一只眼镜,她画了样子给掌柜,然后拿去打磨成这样,方方正正,周围黑色的眼睛架子是烤漆,这样不会与其他眼镜相比显得古板。
严正平道:“好丑,那里买来的东西?”
她甚至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手里的眼镜,根本不丑。
“你懂什么!等几百年后像这样的眼镜几乎老少皆宜。”
严正平走到她身边调笑道:“说的好像是你能预知几百年的样子。”
程鱼想将眼镜放在他脸上,白净乖戾的脸蛋再配上一副黑色严肃的眼镜,显得更加不可侵犯。
“别把这丑东西放在我的脸上。”
“不识货的东西。”
他抚摸着她的脸,“还是识得美人。”
程鱼心里一阵恶心,看向外面低头的太监将他推开,“我要去文华殿,你不是要在司礼监轮值?”
被推开的他也没生气轻轻应了一声。
“对了。”严正平叫住她,“记得把那盆花带进文华殿。”
“知道了。”
她把眼镜放在袖子里,抱着一盆腊梅走了。
筳讲结束后程鱼带着眼镜走过去道:“杨大人,看我脸上戴了什么东西。”
大明读书人多,熬苦读的大多数眼睛不好,她还才十几岁就带上了叆叇。
“是叆叇。”
程鱼道:“bingo!”
杨鲤第一次这样的眼镜,他见过先生带过叆叇很古板,摘下来的时候还有红印子,她的叆叇却看上去很宽松,是有两个如胶一样的架在鼻梁中间,还有两个铁架子挂在耳后,镜子面很清晰,可以清楚看到眼睛。
程鱼道:“这是近视镜。”
“好看吗?”
“好看。”挑了
文华殿的宫女正在修剪花放在案桌上,大殿中满满的花香味沁鼻。
她寻最近一盆花上去闻了闻,嘴唇轻轻蹭过花瓣。
“好香的花。”
这样的花要是做成香料一定好闻。
杨鲤的眼神一直在她的红润的嘴唇上,小小的轻轻擦过那花,他记得那天手触碰的感觉,又软又凉。
她看着他,指着花瓶里的花道:“杨大人,你懂香料吗?”
“这个是什么花?”
他摇摇头,“宫中所种的,大多都是稀奇的花。”
她打算以后要养几盆这样的花。
“我去问问宫里的人。”
杨鲤看向桌面,上面有几团浓墨。
他看着那花瓣外的红,香味好像传到他的鼻息,手中写字的笔放在笔搁上,俯身亲吻上面的花瓣。
这是她亲吻过的地方。
他猛然清醒,长睫擦过上面的枝条,上面的花乱颤。
程鱼回来的时候,发现大殿中没有人了,刚刚的那盆花有一截被人掐掉了。
同日申时,她到寝宫,朱弘瑾在练字,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脚离地那么远。
她捧着一碟点心放在旁边,“小殿下练得怎么样?”
朱弘瑾道:“程尚宫我好困,可是剩下的我写不完了。”
她看了一眼,上面还有那么多,古代的太子也要写作业。
她想了个法子,“要不奴婢来帮你写?”
反正朱弘瑾的字也不怎么样。
朱弘瑾把笔递给她,“好。”
“那明天圣上问起...”
朱弘瑾道:“我来为你打掩护,我说这是先生教我的。”
她连说了几句不,“小殿下!你不能这样说。”
她想了想,爬在小殿下的耳朵旁,“你这样说...”
朱弘瑾嗯了几下,“我知道了程尚宫,这些罚抄程尚宫可以敷衍一下,先生是看不出来的。”
“行,小殿下你先去睡吧!”
她在想还好只是一些被罚的抄书,要是一些其他的东西,她还真帮不了朱弘瑾,不过话说回来,小殿下的字还是挺有莫有样的,只是她这么一写不知道圣上能不看出破绽。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程鱼终于抄完了,她将书都放在一边,爬在哪里睡了一会儿,她来宫里之前的作息还是挺健康的,但是现在越来越颠倒了,她感觉自己的精力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次日朱弘瑾拿着抄件交给祯和,大殿里坐着沈如海和范永几人。
祯和道:“太子的功底越来越潦草了,几位范永最近没有督促太子练字吗?”
范永愣怔了几下,“太子的书法一直都有进步,行文间有李太白的样子。”
祯和皱了皱眉,“李太白?沈如海你知道李太白的真迹是什么样子吗?”
沈如海道:“臣没有见过,李诗仙至今现在有六百多年现存的真迹很少,对真迹的流传尚不知在何处,大殿下能写出有李太白的精髓果然对书写一类天赋异禀。”
这时朱弘瑾插嘴道:“父皇,儿臣是在一本史书上凭着感觉临摹出来的,儿臣学了李诗仙的书,很有感悟。”
祯和朗声一笑道:“朕的儿子竟如此聪颖啊!”
范永道:“可是....臣从未给太子殿下讲过李太白的诗,这些东西臣还从未与小殿下独自讲过。”
祯和道:“你是说有人偷偷私下交小太子学习?”
范永道:“正是。”
朱弘瑾道:“大胆,你是在说我没有你,我就学不了李太白的诗吗?”
范永赶紧跪下,“臣不是这个意思,殿下臣怕有人教坏你使你误入歧途。”
祯和道:“瑾儿,不许这么无礼。”
“是谁指导的太子殿下。”
几人都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祯和道:“把伺候太子身边的人叫他出来。”
范阳嘉正在工部听到小太监传来的口谕赶紧走过来。
他见气氛严肃,看了一眼父亲,但是范永却不瞧他,地上跪的还有小殿下身边伺候的人。
他掀开官袍跪在地上,“臣见过圣上。”
祯和道:“你先起来回话。”
祯和将太子写的摔在地上。
“你自己看看。”
范阳嘉应了句是,他拿起上面的纸,看了看在原地愣住,“圣上?”
祯和见他一脸呆愣的模样实在可疑,“这件事不是你教太子做的?”
范阳嘉道:“臣从未写过这样字啊,圣上!”
祯和看向伺候朱弘瑾的小太监,“拖出去打死!”
祯和道:“瑾儿,你说这字是谁教你的?”
朱弘瑾道:“是儿臣懒惰,昨夜太困又不想完不成被先生罚,所以直接写得潦草了些。”
“父皇你就怪罪儿臣,都是儿臣的错,不要罚儿臣身边的人!”
祯和叹息一声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朱弘瑾道:“是。”
次日,程鱼发现亥时的时候东宫的太监将所有的人清掉了,实在好奇又加上公主要她打听缘由。
她拉着一位小太监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太监道:“圣上说小太子殿下温书读书的时候不能有任何人在。”
程鱼到司礼监,看到严正平在摆弄东西,“最近圣上又怎么了?”
严正平道:“我正要问你,你是不是偷偷教给小殿下什么了?”
她想说没有,可是这张嘴啊!
“是,我替他写了...”
“你真是胆子大,你就不怕皇爷怪罪你,你知不知道皇爷之前处死了一位太子身边的人,你怎么能敢?”
程鱼道:“我就是看他辛苦..”
“辛苦?”
他被气笑了,“他作为储君如何不能辛苦?”
“储君又怎么了?在我眼里也只是几岁大的小孩子,小殿下从失去自己的亲娘,现在又离开自己的亲生阿姐,难道就不能多照顾可怜一下他吗?”
“为什么你总自以为是。”
严正平闭上眼睛,“你以为我就不担心小殿下?我从小侍奉在他的生母身边,陛下很爱皇后,就算把东宫所有人血洗一遍也会护着殿下。”
“现在有人怀疑是宫里的人带坏了太子殿下,你的嫌疑是最大。太子本来就没有生母,现在若是被厌弃,范永那帮子人另立新王,有你好果子吃。”
她想真不至于吧?
次日,她坐在椅子上,严正平把事情说的好严重,现在她觉都没法睡。这怎么办!她不是已经教会小殿下回答圣上了,怎么还会搞砸?
难道李太白的字不算是好字?
真是的!
本朝的皇帝真怪!
“程鱼?”
嗯?
杨鲤担心地看着她。
她在一旁抓耳挠腮吓住他了吧!
“我没事!”
不知道杨鲤知不知道最近的事,要是他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干的,是不是会埋怨自己。
关乎自己的脸面那就更不能说了。
杨鲤一边跟她讲解文章,一边跟她说练字的精髓以及其他的事情,她听得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完全没有进到脑子里。
他在她脑袋瓜上轻轻敲一下,没什么反应。
杨鲤道:“最近你的字练得如何?”
程鱼道:“不怎么样,感觉手腕像是没什么今儿一样,难掌控,你说我是不是需要弄个沙袋在手上?”
她撸起袖子,白如玉的手腕露出来。
他摇摇头,这种方法太严苛,她的字还没有到那种不可救的地步。
“不用。”
他猛然想起最近先生同他说的太子那件事。
程鱼也是在太子殿下服侍,不知道程鱼有没有参与。
“对了,最近东宫太子殿下的事你不要去管。”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突然被雷电击中要害,浑身抖了几抖。
她已经涉及此事,正想着如何抽身呢。
她嘴角抽搐几下,最后咧开了嘴道:“多谢杨大人提醒,我知道了。”
他墨色的双眸淡淡地闪了闪,她异常又寻不到情绪源头的模样尽收在眼底。
他从书底下拿出一本字帖,“这个,对你有帮助。”
她双手捧住再一次真诚谢过,大略地看过一遍,“杨大人,这本书和上本好像啊!”
“是不是一个人写的书?”
他垂目看向桌上的宣纸,“在一家书铺找到的,看到有用便都买了回来。”
闻言,程鱼拿书的手一顿,她好像一直都受杨大人的帮助。
除了阻止严正平报复,她能不能做点其他事呢?
程鱼把书放在怀里,“杨大人你有没有什么小小的心愿?”
她点了点自己,“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
他听到这句话沉思了很久,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想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愿是什么,好像除了父亲的事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不用。”
她又笑道:“没关系杨大人,你慢慢想。”
总会想到的。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知道,我很笨,什么都做不好,平时筳讲的时候若不是有你帮我,那些事我根本完不成。”
她想感谢他。
他最感谢的人是她,除了她谁会视父亲为耀,冥冥之中帮了他那么多,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救出火海,告诉他希望。
他沉默了许久道:“...好。”
他其实想拒绝她,可是他心里却有那么一丝期盼,最后还是顺着心心里的声音答应了。
她难道就不怕,他提出一个极其自私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