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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会跑吗？ 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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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巾的事在宿舍里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
周明是第一个发现的。江遇淮晚自习回到宿舍忘了摘围巾，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周明从旁边经过，忽然停住脚步，凑近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这围巾不是你的吧？”周明眯着眼睛，语气像极了审讯犯人的警察，“你眼光什么时候这种档次了？羊绒的，手感都不一样，富哦。”
江遇淮还没来得及编瞎话，周明已经一把拽住了围巾的一角，翻过来看内侧的水洗标：“……什么牌子？这标我都不认识。淮哥，你买得起这个？”
“别人送的。”江遇淮把围巾从周明手里抢救回来，语气尽量随意。
“谁送的？”
“朋友。”
周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目光慢慢转向对面床铺上正拿着本书假装认真阅读的沈安之。沈安之的表情无懈可击——眉头微皱，嘴唇微抿，像是在思考某个深奥的哲学问题，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但江遇淮注意到，他手里的书拿反了。
周明也注意到了。
“哦——”周明又发出了那个意味深长的拖长音，这次比刚才更长，更意味深长，“行。朋友。懂了。”
“你懂什么了？”江遇淮警觉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懂，”周明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什么都懂了”，“我就是觉得，这围巾颜色真好看，和你这件蓝衬衫特别配。对吧，沈安之？”
沈安之翻了一页书——依然是倒着的——“嗯”了一声。
周明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转身去洗漱了。但江遇淮知道，以周明的性格，这事儿没完。他大概已经在脑子里编出了至少三个版本的剧情，并且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某个不合时宜的场合，以一种让人猝不及防的方式全部抖落出来。
江遇淮叹了口气，把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沈安之从书本上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终于把书翻正了。
运动会后的第三周，一切回归了正常的轨道。
期中考试在十一月中旬，留给他们的复习时间不到两周。竞赛的余热终于彻底散去，连沈安之都开始认真背书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说明考试的压力是真的来了。
“你们说，人为什么要学政治？”周明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第三页就再也没动过的政治课本，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不解，“我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当政治家的。”
“因为考试要考。”叶希逢头都没抬，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真题卷上划拉着。
“但我不考政治家，我将来要当程序员。”
“程序员也要懂政治，”许寒见从隔壁桌探过头来，他今天又溜达过来了，“不然你写的代码被国安局约谈了怎么办？”
“我写个计算器还能被国安局约谈？”
“谁知道呢，万一你写的计算器能算出核弹的发射密码呢。”
周明被这个离谱的假设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嘴看书。
江遇淮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政治课本上，把“矛盾的主要方面”几个字照得发亮。他手里握着笔，在空白处画了几个毫无意义的圈，脑子里想的完全不是矛盾的主要方面，而是另一个问题——沈安之的爸爸。
那顿饭之后已经过去快两周了。沈安之没有再提过他爸爸的反应，江遇淮也没有问。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晚自习，偶尔在没人的走廊上肩膀挨着肩膀走一段路。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变得更深了，更沉了，像是一条河从浅滩流进了峡谷，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全是力量。
比如现在。沈安之坐在他右手边，两个人的椅子之间隔了不到十厘米。江遇淮只要稍微动一下右手肘，就能碰到沈安之的左手臂。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安全距离——不算亲密，但随时可以变得亲密。沈安之大概也是这么计算的，因为他的手肘偶尔会“不小心”越界，碰一下江遇淮的手臂，然后又缩回去。
这种小动作在旁人看来大概只是同桌之间的正常摩擦。但江遇淮知道不是。因为每次碰到之后，沈安之的笔尖都会在纸上停顿零点几秒，然后再继续写字。这个零点几秒的停顿，就是他和“正常”之间的距离。
“江遇淮。”沈安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矛盾的主要方面，你记错了。”
江遇淮低头一看，自己在课本空白处写的笔记——“矛盾的主要方面是起支配作用的方面，次要方面是被支配的方面”——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这个是定义，不是区分标准。”
红笔的字迹是沈安之的。
他什么时候写的？江遇淮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连帮他纠正笔记都是悄无声息的，像一只猫走路不带声响。
“你能不能别偷看我笔记？”江遇淮压低声音说。
“放在我眼前四十五度角的位置，不叫偷看，”沈安之头都没抬，“叫视野范围内的正常信息摄入。”
“……你再说一遍？”
“视野范围内的正常信息摄入。”沈安之重复了一遍，表情一本正经。
江遇淮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欠揍。但同时他也觉得，这个很欠揍的人，怎么看怎么好看。这大概是一种病，而且没有药可以治。
期中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发生了一件小事。
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