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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见家长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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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遇淮过得不太平。
倒不是脚踝的事——脚踝恢复得比预期好，到周三的时候已经能慢慢走路了，虽然还不能跑跳，但至少不用沈安之每天背着他上下楼。这让江遇淮既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毕竟趴在沈安之背上的那些时刻，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光明正大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的机会。
不太平的是别的事。
比如，他发现自己开始在意穿什么了。
周六早上，周明还在呼呼大睡，江遇淮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把衣柜里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翻了出来，铺了整整一床。运动裤？太随便。牛仔裤？膝盖上有个洞，他妈上次看到就说“这裤子是不是该扔了”。那件深蓝色的卫衣？沈安之说过好看，但见家长穿卫衣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在干什么？”叶希逢从上铺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满床的衣服。
“没干什么，”江遇淮把一件卫衣团成一团塞回去，“就是整理一下衣柜。”
叶希逢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卫衣，又看了一眼他已经整理了三遍的衣柜，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沈安之是在八点左右过来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江遇淮正对着一件白色衬衫和一件黑色薄毛衣犹豫不决，看到他进来，下意识地把两件衣服都塞回了柜子里。
“你来了？”江遇淮的语气故作轻松，但动作明显慌慌张张的。
沈安之靠在门框上，目光扫了一眼敞开的衣柜门和床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衣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紧张？”他问。
“没有。”
“你从几点开始翻衣柜的？”
“六……七点。”江遇淮面不改色地改了口。
沈安之没拆穿他，走进来，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桌上。江遇淮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裤子是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穿校服的样子完全不同——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忽然从“高中生”变成了某种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看。
江遇淮心里冒出这两个字，然后赶紧把它们按了回去。
“给你的。”沈安之把袋子推过来。
江遇淮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领口处别着一张卡片。他拿出卡片，上面是沈安之的字迹，只有一行字：
“我妈说你穿蓝色好看。”
江遇淮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耳朵开始发热。
“你跟你妈讨论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沈安之面不改色：“她问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穿蓝色好看。”
“……”
江遇淮低头看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布料摸起来手感很好，不是那种硬挺的正装衬衫，而是偏软的棉质，领子也不太正式，看起来既得体又不会太刻意。他忽然觉得沈安之这个人真的很可怕——他连“给江遇淮买一件见家长穿的衬衫”这种事都做得滴水不漏，既不张扬，又不敷衍，刚好卡在那个“我很用心但我不想让你觉得压力太大”的分寸上。
“去换上，”沈安之说，“我看看。”
江遇淮拿着衬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之后，他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
浅蓝色的衬衫穿在身上，尺码刚好。领口的扣子扣到第二颗，露出一小截锁骨，不多不少。他把袖子卷了两道，露出腕骨。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脸色也还好，昨晚没睡好导致的黑眼圈在日光灯下不算太明显。
他忽然觉得，穿成这样去见沈安之的妈妈，好像也不是不行。
推门出来的时候，沈安之正在窗边站着，阳光落在他深灰色的大衣上。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目光在江遇淮身上停了大概两秒钟。
“怎么样？”江遇淮故作镇定地问，张开手臂转了半圈，脚踝传来的轻微疼痛让他动作顿了一下。
沈安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江遇淮的肩线移到领口，又从领口移到袖口，最后回到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光，不是惊讶，不是惊艳，更像是一种确认——好像他在买这件衬衫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想象过江遇淮穿上它的样子，而现在他的想象被证实了，分毫不差。
“好看。”他说，声音不大。
就两个字。但江遇淮觉得这两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夸奖都让他心跳加速。
“走了，”沈安之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犹豫了一下，递给了江遇淮，“外面冷，你穿得少。”
江遇淮接过围巾，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和沈安之的大衣是同一个色系。他围上之后才发现围巾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沈安之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的时候，许寒见正靠在楼下花坛边吃包子。看到他们俩，他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江遇淮没听清，但隐约觉得那不是什么正经话。
“你大早上在这儿干嘛？”江遇淮问。
“看风景。”许寒见咽下包子，目光在江遇淮的浅蓝色衬衫和沈安之的深灰色大衣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嗯，风景不错。”
沈安之没理他，径直往前走。江遇淮跟上去的时候，听到许寒见在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淮哥，加油。”
他假装没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