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蓄谋已久》楚知安

15、早餐 第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早自习，但江遇淮还是被生物钟准时在七点叫醒了。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对面床铺看了一眼——沈安之还在睡，被子蒙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睡得乱七八糟的发顶和一小截下巴。

　　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明端着一盆洗脸水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嘴里叼着半块馒头，含混不清地喊：“起床了起床了！老许说了，今天不去食堂占座就没饭吃！”

　　老许——许寒见。

　　江遇淮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许寒见是隔壁宿舍的，跟他们不在一个班，但和周明是初中就混在一起的铁瓷。这人性格比周明还跳脱，属于那种能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打哈欠打出惊天动地的效果的狠人。

　　后来通过周明这条线，许寒见和叶希逢也熟了，再后来又认识了江遇淮和沈安之，一来二去就成了这个小团伙的编外成员——之所以说是“编外”，是因为他住隔壁栋宿舍楼，不能随时随地从隔壁床探出头来加入群聊。

　　“老许说了？”叶希逢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炸得像鸡窝，眯着眼看手机，“他十分钟前在群里发的消息，你到现在才转达，黄花菜都凉了。”

　　“那我不得先洗脸吗？”周明理直气壮。

　　江遇淮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漱。经过沈安之床铺的时候，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几点了？”沈安之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哑得不像话。

　　“七点零五。”

　　“……帮我带个馒头。”

　　“你自己起——”

　　衣角被拽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确：我不想起，你得帮我带。

　　江遇淮低头看着那只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昨天就是这只手搭在他手腕上，搭了一个午觉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知道了。”他说。

　　衣角被松开了。

　　周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让你带你就带？我让你帮我带两个月的早餐你一次都没答应过！”

　　“因为你每次都让我带两个肉包一个茶叶蛋一碗豆浆还要多加一勺糖，”江遇淮面无表情地拿起毛巾，“他只需要一个馒头。”

　　周明：“……”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食堂里人声鼎沸。周明一进门就锁定了角落里的许寒见，那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三个人的早餐，明显是在占座。

　　“老许！”周明大喇喇地坐过去，一巴掌拍在许寒见肩膀上，“可以啊，今天起这么早？”

　　许寒见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别提了，昨晚宿舍有人打呼噜，我三点才睡着，干脆不睡了，直接来食堂等开门。”

　　他说话的时候看到江遇淮端着一托盘的早餐走过来，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眼：“沈安之呢？”

　　“还在睡，”江遇淮把托盘放到桌上，“让我给他带馒头。”

　　许寒见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让你带？”

　　周明已经开始埋头吃自己的那份了，完全没注意到许寒见语气里的不对劲。叶希逢在后面端着两碗粥挤过来，嘴里嚷嚷着“让一让让一让，热粥烫手”。

　　江遇淮在许寒见对面坐下，把沈安之的馒头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用另一只空碗扣在上面保温。

　　许寒见看着他的动作，喝了一口豆浆，慢悠悠地说：“你俩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点？”

　　江遇淮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寒见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觉得，沈安之这个人吧，我跟他也认识一年多了，从来没见他对谁这样过。”

　　“哪样？”

　　“就是——”许寒见歪着头想了想，“你忘了什么他会帮你记着，你说过的话他会放在心上，你做错了事他不会说你但会在旁边等着你自己反应过来。就，”他摊了摊手，“这样。”

　　江遇淮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没说话。

　　许寒见看了他一眼，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和周明讨论起下周的篮球赛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安之出现在食堂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还是半湿的，显然是刚洗过脸随便用水拢了拢就出来了。整个人在一群穿着睡衣拖鞋来买早餐的学生中间，干净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

　　他径直走到他们这桌，在江遇淮身边坐下，拿起那个被扣在碗下面保温的馒头，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还温着。”他说，语气平淡，但江遇淮听得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当然温着，”江遇淮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目光没看他，“我又不是你，给人带个早餐都不会。”

　　沈安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反驳。

　　许寒见坐在对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在杯子后面无声地笑了。

　　早饭后，一帮人慢悠悠地晃去教学楼。周明和叶希逢走在前头，正为“食堂二楼的煎饼是不是比一楼的咸”这个世纪难题争论不休。许寒见走在中间，时不时插两句火上浇油。梦安和林易从女生宿舍那边的路口汇合过来，加入了前头的混战。

　　江遇淮和沈安之走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