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林黛玉[红楼]》半见鸦青

8、第八夜 至林家村

　　时间一晃而过，京里相继传来元春封妃、嫔妃省亲的消息，若谁家有嫔妃，必然弹冠相庆，欢天喜地地准备起来，丈量地方，筹集资金，请人画省亲别墅图纸，采买物件丫鬟，大兴土木……
　　京里京外，一片沸腾。
　　纵有人觉得蹊跷，也不会说什么，免得扰了帝王的兴致。
　　江南林家也先后收到来自贾家的信，第一封报喜，第二封要贾琏、王熙凤夫妻回京协理元春省亲事宜；又说贾母思念女儿，卧床不起，想见外孙女，再者林家无女眷，无益于黛玉教养，要林海送黛玉回京，方便黛玉教养。

　　京里的消息来来去去，林海也听了几遭，直到听了元春晋封“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才觉得不对！
　　凤藻宫尚书和贤德妃到底哪个是正职，哪个是荣誉头衔！
　　本朝皇后以下，贵、淑、德、贤四妃，昭仪、昭华、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华、修仪、修容九嫔，婕妤九人，美人、才人若干；一人占二妃封号者前所未有，得此殊荣，前缀却为女官称号——凤藻宫尚书，大有蹊跷。
　　林海细思极恐，只是他离京太远，消息传到江南不知变了几番，不好妄加猜测，他能做的只有叮嘱贾琏夫妻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至于送黛玉回京，林海听了这圣旨后更是当从来没有过这想法，只回信道，自己丧妻之后，只余黛玉一女，心中不舍；贾敏去世前再三牵挂黛玉，他也允诺贾敏好好照顾黛玉，不耽搁黛玉读书，不忍罔顾对亡妻的承诺；又托词贾家繁忙，贾璋、贾琮回去无益，不若留在江南读书，和黛玉姐妹为伴。
　　除了让贾琏语言转达地外，林海细细写了几封信给贾母和二位舅兄，信中他也承诺，他日回京，必携女到岳母和二位舅兄跟前请罪，好好孝敬岳母，让黛玉替贾敏承欢膝下。
　　林海也交代黛玉给外祖母、两位舅舅写封信，再准备些礼物，到时候让表哥表嫂带回去。
　　黛玉和熙凤相处极好，她们两都极会说话，常常说的有来有往，猛得听她们要回京十分不舍；但还是知道表嫂表哥总要回家，忍着难受打点礼物，选的都是王熙凤喜欢的金器首饰，当然，也选了几本适合适合王熙凤看的书，让王熙凤回程打发时间。
　　回程安排好后，贾琏夫妻一一拜别江南的亲友和王熙凤的父母，最后带着岳父母、姨母、舅舅和姑父的叮嘱和若干土物归京。
　　当然，贾琏、王熙凤带回京还有各位长辈布置的课业。

　　贾琏夫妻归京不久，林海、孔钦和张徵就送黛玉、贾璋、孔词和贾琮姐弟到林家村上学，又留下林嬷嬷、贾敏留下的四个大丫鬟、黛玉她们身边的丫鬟婆子若干，四个侍卫，照顾她们。
　　孔词听了黛玉要回林家村读书，也求了父母，要去林家族学读书。
　　孔钦、张徵本不愿意，他们也舍不得女儿，只是拗不过女儿，也想着机会难得，遂了女儿心愿。
　　孔钦还专门跑了扬州一趟。
　　不过，林海也算看着孔词长大，两家又是通家之好，听了孔钦的话，欣然应允；还跟孔钦感叹，两个姑娘感情好，比亲姐妹都不差；又说少年情谊最坚不可摧，几个姑娘一起读书生活，将来就是一辈子的情分；又介绍了一番林家家塾和甄士隐，说了一下她对黛玉的安排，让孔钦放心。
　　最后，自然宾主尽欢，两人狂醉一场。

　　林家老宅附近的彩衣街刚好有一家两进的宅子要卖，原主人把屋子收拾的颇风雅，住了很多年，极舍不得，只是儿子定居京城，要接二老团聚，以后怕也回不来了，怕房子慌了，索性想找个爱惜的主人卖了。
　　林管家因着林海吩咐，帮着甄士隐一家找房子，得了消息赶忙送给甄士隐，后来两厢一见，都觉得再合适不过。
　　原屋主看着甄家都是饱学风雅之士，定然会爱惜房屋，也不算辜负了这宅子，给的价格也合适；甄士隐看房子好，屋主价格合适，也没讨价还价，两家很快就去衙门办了过户手续。
　　林族长自村里的房子修缮好就给林海和甄士隐送了消息；甄家想着以后在村里教书，在城里的时间不多，倒也不急着搬家，只让老两口离开前先住着，等儿子来接他们，要离开姑苏的时候再搬；又留了地址，让他们搬走的时候给他带个信；自家简单收拾了些行李，打包了藏书，就搬去了村子。
　　不过，甄家一行也只比黛玉她们早了四五天。

　　待林海一行到的时候，林灵、林熳、林秋几姐妹和英莲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林家几姐妹和英莲都出身书香之家，哪怕爱好、性格各有不同，但对诗书的爱如出一辙，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其实，她们和贾璋、孔词也都在贾敏丧礼上见过，只是未曾深交，知道以后要一起读书都很兴奋。
　　即使林家学风浓厚，可那都是男人们的事。林灵、林熳、林秋也只是跟着母亲认了几个字，读些女四书之类的书；甄士隐夫妻对英莲爱若珍宝，也自小教英莲读书，可也没想着让她正经进学。
　　这次知道黛玉回村守制读书，族学要开女学班，林秋、林熳、林灵家知道机会难得，也把她们送回了村里。她们都知道，这次能和男孩一样进学堂读书，都是沾了黛玉的光，很是感激；又一贯和黛玉玩的好，知道黛玉大概这两日到，闲了就一起到村口等着。

　　待黛玉、孔词、贾璋一下车，几个姑娘纷纷围了过去，问候几句，忙向林海、孔钦、张徵问安，带着他们回黛玉家祖宅安顿。
　　林海一行回祖宅时，族长和几个族兄弟们都等着。
　　黛玉几个见过客后，张徵就带着几个姑娘去安顿了，留下林海、孔钦和族长他们叙话，一直从朝廷政事说到托付自家姑娘，直到夜色深沉，才散了。
　　张徵帮着几个姑娘安排妥当后，怕几个孩子不自在，就推说累了，去休息，留几个姑娘叙旧谈天。

　　张徵一走，林熳就神神秘秘的拉住黛玉，悄声看向英莲、孔词几个，“快过来，我有秘密告诉你们。”
　　林秋抓住林熳道，“好你个熳熳，有秘密竟然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好姐妹了。我要挠你痒痒。”
　　林熳灵活一闪，绕到黛玉另一侧，做鬼脸挑衅道，“还想不想知道了？再说，秘密当然要大家一起知道了，对不对?”转头望向孔词几个。
　　黛玉被她两都得一笑，拉了拉着林熳道，“好熳熳，快说，要不，我们可要一起挠你了。”
　　林熳跺脚，“你们都不是好人，亏我还等着你。我就不告诉你们。”一副等着你们求我的傲娇样子。
　　黛玉讨饶一下，“好熳熳，快说吧，你最好了。”
　　林熳道，“当然是我听到爷爷说，以后我们单独一个班上课，不过还是族学里，和兄长们一个院子。”林熳是族长的孙女，遇到爷爷和甄士隐谈话才知道的。
　　林秋“切”了一声，“没意思，这肯定啊，想也不可能让我们男孩一个班上学，不然我们早念上书了。”
　　和姐妹一起读书，林秋也很开心，可把他们和男孩子们单独隔开，指不定学的都不一样，和在家也没什么不一样，孔词、贾璋、林灵其实也觉得没意思，只是没表现出来。
　　“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林熳一副看透你们的样子，“不过，听说我们和男孩学的一样哎。”
　　林秋几个惊喜道,“这还差不多。”
　　黛玉、英莲因着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父母膝下荒凉，对她们倾尽所有。黛玉的第一位家塾先生是进士出身的贾雨村，也就没觉得她们单独读书如何不好。
　　林灵、林秋、贾璋、孔词几个因着都有兄弟，她们多只是跟着母亲和女先生学诗词书画、针篦女红，而兄弟们可以去交友、去学堂，完全两样生活，所以对上学堂很是期待，想着终于和兄弟们一样上学了，知道她们单独上课难免失望，不过听了和兄弟们学的一样，又开心起来。
　　当然，林熳自己知道后，反应也很林秋她们一样。
　　她们几个更是下定决定，铆足了劲，好好学习，要比兄弟们学的都好。
　　或许，因为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太过偶然，她们都格外珍惜，畅想着也惊艳先生，让先生好好惊叹一番。

　　不过，大人们想着要她们几个先适应环境，女学班就没有立即开课。
　　贾琮就不没给他适应的时间，第二天，林海就安排他进了童生班，跟着上学。
　　到了村里，张徵、封娘子也不像城里那般拘着她们，只让她们跟着林灵她们和村里的姑娘们玩。
　　黛玉、孔词、贾璋都很少来到乡村，见到这么多的土地和人，逛得格外珍惜。
　　在林熳几个的带领下，呼朋引伴，看花戏水，好不快哉！

　　林家村住的大多是林家族人，只四分之一的外姓人。
　　分散在江南各地的族人闲暇时也常回村里居住，又因为林家多人丁单薄，族里又设了学堂，学堂的先生也都有真才实学，要没条件找好先生，大多会送孩子回村读书，由母亲照顾。
　　黛玉在林家村这几日，也和族兄弟们熟悉了起来。
　　林海看了三两日，有族人看顾，姐妹相伴，又有一干丫鬟侍卫照顾，很是放心，便决定回扬州办差，只叮嘱黛玉孩子照顾好自己，他闲了就来看她，有事就去找族长伯伯和婶婶们。
　　张徵也很是不舍，向孔词、黛玉承诺道，林家村离姑苏城近着呢，她闲了就来看她们。可她们心里都知道，家里那么多事，哪有那么容易？
　　张徵又叮嘱她们，要是缺什么东西就打算丫鬟、护卫回家取，去姑苏城里买；又特特叮嘱黛玉别拘着自己，他们就想她自在快乐的长大。
　　几个姑娘皆含泪点头，虽也做了准备，临近分别，还很是不舍，连着几天多没有玩耍的心情。
　　林灵几个看她们心情不好，又没办法，只好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