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林黛玉[红楼]》半见鸦青

7、第七夜 拜访甄家（

　　上午，林海带着黛玉和贾家兄妹几个闲谈学问，顺带考教他们几个。
　　这种经历贾琏、贾璋和贾琮都少有，贾赦一般不管他们，也就偶尔说教几句；贾璋多跟着祖母、二婶和嫂嫂，很少接触男性长辈，多少都有些紧张。
　　好在，林海对小辈向来慈和，边闲谈，边提问，他们几个也慢慢放松开来。
　　这段时间，林海带着贾琏，也大概了解他，于庶务上有几分机变，又有底线，品性不错，只是才学不足、流于轻浮、没有定性。
　　林海觉得贾琏虽有不足，还算可造之材，到底还年轻，缺乏历练。
　　一早上下来，林海对其他几个也有了大致了解，王熙凤胆大，没读过书，精明流于表面，好在还知道上进；贾璋温柔善良，过于软弱，立不起来；贾琮还小，但基础打得还行，只要不长歪，有贾家在，不缺他的前途。
　　后来，林海还专门指点过贾琏，告诉他夫妻一定多读书，熟读律法，能避免很多错事。

　　很快，早上的时间就过去了，一家子一起用了午餐就四散开来。
　　黛玉、贾璋回竹里馆，打打棋谱、读读书、抄抄经，一下午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贾琏带着贾琮回去，留贾琮在屋里学习，自己和王熙凤也陪在一边看书。
　　看了一会儿，熙凤离开去看黛玉、贾璋姐俩。
　　贾琮好不容易离了族学，到了江南，自然不想整天读书，看嫂子走了，就说，“哥哥，我回屋学习，你最近辛苦了，好好休息。”
　　贾琏见弟弟体贴，也就允了，却不知贾琮出屋门就把书忘了，只在屋里和小厮投壶玩。
　　林海那边，黛玉她们走了就忙起来了。
　　虽是休沐，可林家也一堆事等着林海处理，忙完已经深夜，中间还写了封信送到林家族里。

　　第二日，林海就带着贾琏离开了姑苏，前往扬州，巡视盐场。
　　再次归来已是贾敏百天。

　　林海走后，黛玉身体经过休养也好多了，便接过了庶务。
　　每日在王熙凤帮助下，花点时间处理庶务。不过林家正经主子不过两个，没多少事；剩下的时间就给贾敏画像、抄经、跪经，再就是偶尔陪王熙凤和贾璋说话，只是经常走神，想起母亲，不自主地悲伤起来。
　　为了不让黛玉沉沦在坏情绪里，贾璋和王熙凤祭出贾琮，说这皮猴子整天捣蛋，又到了该学习的时候，可没有先生，她们又都没学问，也教不了什么，这不来求黛玉这个大才女出山，教贾琮读书。
　　黛玉知道她们的好意，为了不让她沉浸在悲伤里，慢慢投入其中，学着父母的样子教贾琮，还时不时地根据贾琮的学习情况，调整教学方法，很是用心，占了她很长时间，让她没有空去悲伤，慢慢地也走出来。
　　贾琮和黛玉差不多大，比黛玉还大几个月，可早先在贾家家塾，先生并不太重视，学地有一搭没一搭，只是打基础的阶段，学的知识不多，也还凑合；如今遇到黛玉这样用心的老师，自然也跟着用心学习，长进不少。
　　早先，王熙凤和贾璋都不太爱四书五经，贾璋偏爱研究棋谱，对诗书倒没什么爱好，但黛玉教贾琮的时候，姑嫂两个跟着学，也都受益匪浅。
　　姊妹几个边学边玩，日子也慢慢过去了。

　　贾敏百日前一日，林海和贾琏回到姑苏。
　　林家倒没想着大办，只亲近的人祭祀一番，又派了下人在姑苏、扬州四处施粥。
　　不过当日，距离近的亲戚都来了，远的也都送了祭礼。
　　一行人去坟前祭祀，倒也看不出林家人丁零落的样子。
　　死的人停下了，活的人还是要向前走。
　　黛玉、林海依旧念着贾敏，但也不再常常沉溺悲痛，不能自已。

　　第二日，林海便带着黛玉和贾琏夫妻和贾璋、贾琮前往十里街仁清巷葫芦庙拜访甄家。
　　林海一行轻车简行，黛玉几个姑娘一人带了一个丫鬟，几个男的也只带了一个小厮，除寻常礼物外，还带了拜师可能用到的拿着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等六礼，预备着。

　　到了仁清巷，林海一行就下了马车，安步当车。
　　一路走来，这条巷子的房子都蛮新，只是都太简陋了些。
　　贾琏问，林海才说，前几年甄家隔壁的葫芦庙失火，仁清巷的人家几乎被烧没了，房子也是缓过来才凑合搭的。
　　黛玉听着父亲和表哥的谈话，心中不免难过起来。
　　花落，她还可以为落花做一花冢，让她们总不至于流落泥淖。
　　可天灾面前，人却无能无力，也无法改变，只能接受，就像娘亲的离开一样。
　　这儿的老百姓不知要花多少年才能恢复。

　　闲话间，几人就走到了甄家，停了话头。
　　林海身边跟着的长随松烟上前敲门。
　　几个呼吸间，就有小厮来开门，问过松烟来客身份，显然得过主人吩咐，直接引林海一行入正堂。
　　甄家小院虽然简单，但也收拾地齐整，别有风味。
　　甄士隐一家三口本在厅里闲话，听了动静，便携妻子、女儿迎了出来。
　　虽前不久才见过，但林家有丧事在身，并未久叙，今日一见，久别重逢之感顿生。
　　一行人厮见过，寒暄着落座，甄士隐、林海天南地北的聊，其他人做陪客。
　　几个姑娘很少听到这样的谈话，都听得津津有味。
　　两位老友经年未见，兴尽之后已是一个时辰后，两人相视一笑，林海问道，“甄兄，今日小弟有一事相求，看小女可堪为徒否？”
　　甄士隐也看过黛玉的文章，十分愿意。不过还是问了黛玉几个问题，才颔首：“令爱天资聪慧，得良才美质而育之，岂不美哉？”又顿了顿，“只是这段时间我也考虑了，到底故土难离，我还是想着重新在姑苏买座院子。我只怕收侄女为徒，不太方便。”
　　林海一顿，说道，“小弟也是姑苏人，祖宅、根基都在姑苏。若贤兄有意在姑苏找宅子，小弟可以帮忙，找个近的，也方便两家来往。至于小女，刚刚失恃，跟我在扬州到底缺人照顾，我有意让她守制读书，方便族里长辈照顾，也方便四时祭祀。”
　　甄士隐一笑，也明白林海打算，“那为兄就谢过贤弟。”又看向妻子道，“得此佳徒，当浮一大白。”
　　封娘子也笑，“早就备着了。”
　　林海道，“那今日也算双喜临门，甄兄预备乔迁新居，喜得佳徒，我们不醉不归。”又示意黛玉上前拜师。

　　黛玉站起身，略正衣冠，走到甄士隐座前，呈上六礼和拜师贴，行三拜九叩大礼。
　　甄士隐朗声笑了两声，让随从拿出一本《论语》递给黛玉，“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陆大儒批注的《论语》。古人云，半部论语治天下，你未来或无治天下的机会，但也能让你受益终身，治好自己的家宅和人生。”
　　黛玉起身，道“谨遵先生教诲。”
　　封娘子和英莲给黛玉送上了拜师礼，封娘子准备的是一套笔墨，英莲是一副自己绣的荷包。
　　黛玉道谢，收过礼物，改口唤“师娘”、“师姐”，又回了礼，给封娘子的是自己绣的抹额，给英莲也是一个自己绣的荷包。
　　待拜师礼毕，林海、甄士隐就带着贾琏、贾琮离开了大堂，只留着女眷玩笑。

　　王熙凤拉着英莲说笑，“我虽不过是个烧糊的卷子，可自认我家的姑娘没几个比上的，不想来姑苏江南还没出门就遇上两个，一个黛玉，一个你，把我家的姑娘都比下去了。”
　　贾璋也跟着搭腔道，“可不是，被比下去了。”
　　黛玉去拧贾璋，“姐姐也跟她取笑我们，忒促狭。”
　　封娘子看着几个姑娘说笑，闹着玩，也不制止，只是会心一笑，看着她们闹。
　　王熙凤不理她姐俩打闹，只拉着英莲说，“今儿个看来，你和我们黛玉也是这是天生的师姐妹缘分，送的见面礼都这般默契。”，一边从自己手上卸下一个镯子，套在英莲手上，“姐姐也没早早准备，只能拿这般俗物替了。”
　　英莲和封娘子连连辞谢，“这太贵重了。”
　　王熙凤向封娘子道,“封婶子可别推辞，这不值当什么。我向来喜欢女孩子，英莲姑娘和黛玉是师姐妹，就和我亲妹妹差不离，改日我还有好的给她们。”
　　黛玉、贾璋一边笑，一边给封娘子和英莲说，“师娘，师姐，她可以我家有名的财主，等我们回头偏她的好东西。”黛玉一边又委屈道，“哎呀呀，有了新人，我这旧人可要被嫌弃了。”
　　逗的封娘子、熙凤几个哈哈大笑。

　　另一边，林海、甄士隐离开后，甄士隐邀林海出门看看曾经游过的故地，便带着贾琏、贾琮出了门，去葫芦庙逛。
　　路上，林海向甄士隐道，“不知甄兄日后是何打算？刚听了兄长欲留在姑苏，便冒出个主意，兄长可别嫌我冒昧！”
　　甄士隐道，“贤弟快说，或能解我燃眉之急。”
　　林海道，“我林家有家塾，在城郊林家村，兄长不若到我林家家塾当先生，到时候可以开个女学班，也方便教导侄女和黛玉。”
　　甄士隐听罢想了想，这世道谋生不易，他不欲出仕去红尘打滚，去当先生也不负他一生所学，也不耽误教导女儿和徒弟，再说林海人品他也信得过，林家族学怕也差不到哪儿去，便道，“固所愿尔，不敢请耳。”
　　甄士隐应的干脆，远超林海的预期。
　　林海听后赶忙道，“不知兄长明日可有空，不妨随我去林家家塾看看？”
　　甄士隐自然答应，又道，“贤弟心意我心领了，侄女尽管放心交给我，我会当自家姑娘一般教，倾囊相授，到时候林家若有女孩想学，也可以一起学。”
　　林海转身，正对甄士隐，一揖到底，谢过甄士隐。
　　甄士隐赶忙道，“贤弟何须如此，我也得你多般帮助。若非贤弟，哪来我家今日时光，怕早就家破人亡。”
　　甄士隐想起曾经的灾劫，依旧觉得惊心。
　　林海道，“都过去了，否极泰来，以后等兄长一家的，都是好日子。”
　　两人默契转过话题，谈起曾经游葫芦庙的趣事，又去拜访庙里的老和尚，说禅论经，听得侍立在旁的贾琏、贾琮兄弟如痴如醉。
　　直至中午封娘子用膳，封娘子找不到人，派人来请，他们才散了。
　　一顿饭，自然宾主尽欢。
　　饭后，林海、甄士隐煮茶论道，棋盘厮杀；黛玉、英莲几个联诗作画，都很尽兴。
　　到别时，又约了再聚。

　　第二日，林海接过甄士隐后，去了林家族人聚居的林家村，林家家塾就在村子中央，一走近，书声朗朗，而且一路走来，也看得出村里此间学风很盛。
　　甄士隐看后，对未来的学生和教书环境也都很满意。
　　看过家塾后，林海、甄士隐又去见了林家族长。
　　族长得了林海带了客人回村的消息，想来是前些日子来信说的事，激动地打算前去迎接，谁知路上碰见有人闹事，处理耽搁了些时间。
　　林海、甄士隐已经在族学转了一圈，很是满意；见族长到了，林海赶忙给甄士隐介绍，两人都对彼此印象很好，听甄士隐愿意来族学教书，还愿意教姑娘们，别提多激动了，马上承诺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处。
　　一番商谈后，谈好甄士隐教书时间相关事宜和黛玉回乡守制读书的事，林海、甄士隐就告辞了。
　　林海、甄士隐离开后，早先得了林海有意让姑娘回村住，族长就找人修缮了他家院子；林海、甄士隐离开后族长马上找来修房屋的人，让在林海家院子附近收拾出一套空屋子，给甄士隐一家住，又吩咐找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