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林黛玉[红楼]》半见鸦青

45、第四十五夜 相聚上巳

　　上巳节，又称“女儿节”。
　　这日姑娘们可以结伴出门踏青，有些家教严的人家也会让姑娘带着幕篱，出门踏青，祈求平安；夜里回家用香薰草药沐浴，祛除污秽不详，祈求健康。
　　当然，也有在自家玩的，贾家往年都是让姑娘们在自家小花园玩的。

　　穆琳在上巳节前两日给卫家女学的姑娘们放了假，姑娘们约好当日去郊外踏青赏花。
　　楚楠、陆沅、宋静、楚楠也在上巳前夕出了宫。
　　公主也想出宫，只是皇上、皇后不允，只能恋恋不舍看着楚楠她们离开，要楚楠回来讲给她。
　　楚楠这段时间也试探了一下昭华公主楚槿的想法，公主同情楚楠遇到的那些不幸的女性和孩子，但也止于同情。
　　公主是帝后唯一的孩子，又不会和皇帝争夺皇位，皇帝视若掌珠；因着皇帝态度，兄弟姐妹都让着她，很多东西她还没有开口，就已经拥有了。
　　万千宠爱中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公主，连物欲都低地可怕，自然也不会生出权力欲。
　　公主现在唯一的想法大概是找个如意郎君，嫁人出宫，看看外面的事情。
　　皇宫里一向没有秘密，楚楠也不敢说的太明白，只能隐晦的试探公主的想法，结果不尽如人意。
　　楚楠只好暂时放弃攻略公主这个想法。
　　楚楠还想过皇后，但是一瞬就放弃了。
　　皇后与皇帝是患难夫妻，皇帝虽然也有几个嫔妃，但没有人能动摇皇后的地位；再说，皇后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但以后未必？

　　贾母不太想姑娘们出去，但孙女们眼巴巴地看着她，再说，别家姑娘们都去，她们不去也不合群，也就允了，只叮嘱王熙凤好好安排。
　　王熙凤也爽快应了，还打趣道，“要不是有了巧姐，我都想跟着姑娘去玩。”
　　贾母一想，这倒是个好主意，“巧姐有什么打紧，给你婆婆抱过去，她保准乐意！刚巧和你妹妹她们去玩，也看着她们。”
　　王熙凤听了心动一瞬，笑着拒绝道，“算了，我一半老徐娘跟着姑娘们凑什么热闹，省得她们不自在。”又道，“不过祖母放心，我多安排几个嬷嬷跟着。”
　　黛玉几个也道，“不打扰，凤姐姐有趣，大家指定都欢迎你。”
　　贾母笑，“你这就半老徐娘了，我和你婆婆岂不是老妖婆了？我也知道你管家辛苦，想去就去，也松快松快。”
　　王熙凤笑着道，“祖母体谅小辈，我回去跟琏二爷说说。刚好他也休沐，要没事，天气也好，也带巧姐去玩玩。”转而一想，“要不您也一起，再叫上婆婆、二婶和姨妈，妹妹们玩她们的，我们去转转，要累了早早回来，等下午再去”
　　贾母心动，但懒怠出门，“你先回去跟琏儿说。不过，巧姐还小，要见了风可不好。”
　　“祖母想的周到，到时候看天气，也不能让您跟着受罪，是不?”
　　“你啊。”贾母虚点王熙凤，两人相视一笑。

　　到了日子，天朗气清，姑娘们打扮一新，为了应景，都穿着绣桃花的衣裳。
　　贾母在姑娘们的劝说下，打算带着邢夫人、王夫人和薛姨妈凑个热闹，宝玉、李纨、贾兰、贾环、宝钗自然也都陪着。
　　除了贾琮去书院读书不在家，贾赦、贾政各自有约，荣府的主子都去了。

　　上巳节，各家都出门踏青，城门口的马车都排着老远。
　　好不容易到了京郊桃花林，男男、女女成群结队，还有各家老夫人。
　　贾家下人早就找了地方搭了帐篷，引着贾母她们过去。
　　一路走来，遇到不少故人，走走停停。
　　许久不见，老姐妹许久不见，聚一起说话，让邢夫人、王夫人她们自己去玩。
　　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结伴去赏花，李纨陪着。
　　黛玉和贾璋姐妹带着薛宝钗去找卫若竹她们。
　　王熙凤、贾琏带着巧姐一家三口晒太阳、教巧姐认花、说话，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贾兰、贾环和宝玉一起，宝玉碰上冯紫英、薛蟠他们也跟着走了；剩下贾环、贾兰两人结伴，不过也自在。

　　黛玉几个不久找到了卫若竹的帐子，她的丫鬟都在外面守着，看见黛玉一行就迎了上来。
　　楚楠、陆沅、宋静她们都在了，只剩下黛玉几个，楚楠道，“你们可算来了？好久不见，你们都不像我们的吗？”
　　黛玉道，“哪能不想，这不是想让你们多想我们一会儿嘛？”卡了一句玩笑，才解释道，“家里长辈一起来，出门晚了些，到城门口又堵了好多人。”
　　楚楠几个都笑了，她们也碰上了堵车，很烦躁，但别人碰上也免不了幸灾乐祸。
　　几个人笑完，眼神定在宝钗身上，沈安道，“今天还带了一个漂亮姐姐，也不知道给我们介绍介绍？”
　　楚楠一看，端庄大方，珠圆玉润，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探春介绍道，“这是我表姐，皇商薛家的姑娘薛宝钗。”
　　宝钗向各位姑娘见礼。
　　卫若竹、穆清几个也知道皇商薛家，是和太祖一起打天下的人家。薛家前朝就是大商户，乱世带着巨资投靠太祖，解了太祖大难，太祖定国后封紫薇舍人，只是到这代已经没落了。
　　卫若竹偶然还听过别人把薛家当反面教材，要不学无术、为所欲为，犯了事只能牵连家人，成了黑户和家人投靠亲戚。如今看这位薛姑娘气度娴雅，恐传言有误，和煦问好。
　　不知道薛家的姑娘看着黛玉、贾璋几个的面上，宝钗又很出色，也都温和以待。
　　黛玉调侃道，“薛姐姐学识渊博，现在已经帮着家里打理家业了，我们可有的学了。”
　　楚楠听着宝钗和姐妹们说话，心叹名不虚传，果然是和和黛玉有瑜亮之争的薛宝钗！又心生疑惑，也没听说过薛宝钗还打理过生意啊？她不是觉得以针篦女红为要吗？

　　楚楠更喜欢黛玉真，对宝钗很矛盾，但无论如何，楚楠都承认宝钗的才华。
　　群芳会不管做什么，都是要钱的。她和陆沅、宋静在宫里上学，黛玉她们在宫外上学，起码她们成亲前都没有时间打理。如果宝钗在经商上也有才华，或许能做她们的代理人。
　　这么想着，楚楠问宝钗，“薛姑娘家里都经营些什么？”
　　宝钗虽不知楚楠是郡主，但也看得出这些姑娘都以楚楠为尊，谨慎道，“薛家各行各业都涉猎些，主要为宫里供奉绢花、布匹，但也经营当铺、粮铺、钱庄、绣庄和银楼。”
　　楚楠点头，看来薛家根基还在，没有被薛蟠败光，“我对经商有些兴趣，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我也是才跟着学，只是帮助看看账本，事儿多是管事做的。”
　　“那也很能干了，听说里面文章很多。”
　　宝钗听了苦笑，“是啊，一不小心就被坑了。”接着还说了几个从小时候从父亲听的一些趣事。
　　楚楠听了道，“我有事想找薛姑娘帮忙，改日下帖子你可要来？”
　　宝钗惊喜道，“固所愿尔，不敢请耳。”

　　黛玉几个在一旁一边听，一边聊天，说这段时间的趣事，说她们去温泉庄子学凫水的趣事，说教她们凫水的姑娘们……
　　陆沅、宋静一脸遗憾，没有参与进去，沈安承诺，“改日我们教你们。”
　　陆沅一脸傲娇的点头，宋静也很期待，“等夏天我们一起去玩，”
　　楚柠、贾琋好久不见，根本不理别人说什么，两人躲角落里，亲亲热热地黏一起说悄悄话。

　　“戚姑娘来了。”
　　伴着丫鬟的通报，进来一个一袭红色织锦赏裙的姑娘，端的光鲜亮丽，灼灼其华，正是戚沁。
　　大抵她也是撑着一口气，别人越不看好她，她越要过得好好的，给别人看。
　　穆清笑着迎上去，“戚姐姐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戚沁笑的宠溺，“哎呀，我答应了你，怎么会不来？”
　　楚楠她们也都认识，戚沁上前请安，在旁边空位落座，“郡主也在？”
　　楚楠玩笑，“好不容易放假，恰逢盛事当然来了，不过，阿沁来这么晚，怕要挨罚？”
　　卫若竹打趣，“罚三杯酒？”
　　黛玉好奇，“什么酒？你还带了酒？”
　　“桃花酒，前几年我和楚楠她们闲来酿的。”
　　三言两语歪了话题，戚沁也难得觉得轻松，难得没有人用异样眼光看她。
　　楚楠、陆沅、宋静还不知道戚沁发生了什么，但其他姑娘都知道，但都觉得戚沁没有错，也只是觉得心疼她。
　　卫若竹问，“戚姐姐，你最近考虑的怎么样？要有需要，我们都可以帮你。”
　　黛玉、张阅、贾璋、探春、沈安……都附和。
　　戚沁很是感动，特别是黛玉和张阅，她们也只有几面之缘。

　　楚楠、陆沅、宋静疑惑，旁边的黛玉悄声说了几句，恍然大悟，楚楠生气道，“阿沁，你糊涂。”
　　戚沁道，“你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楚楠差点暴粗口，但忍住了。
　　“那个男人是什么来路？”
　　“岭南来京赴考的举子，家里有一个寡母，算得上耕读世家，前面几代都只考了秀才，他年纪轻轻考了举子，也算得上天赋出众。”戚沁说完，又道，“等春闱结束再说。”
　　“春闱有什么？非得春闱结束？就算他考中能怎样？”发泄过后，楚楠道，“他指定不安好心。我不相信他能中举人，却不知道女子名声重要？不知道他救你会坏了你名声？我也不相信当时你身边没人？没人救你？难道先生没教过他们《礼》,参加宴会没人教他礼仪和注意事项？”
　　楚楠自然说中了，只是那个男人比戚沁的丫鬟快，一口咬定救人心切。
　　纵她们万般怀疑，也不能恩将仇报，再说，盯着他们的人多了，家里也不好做些什么。
　　戚沁平静道，“嫁谁不是嫁？我不觉得他会技高一筹。”
　　“怎么会一样?我也相信你能拿捏他，会过得很好。可是，你会开心吗？你会幸福吗?”
　　穆清也劝道，“戚姐姐，从小你照顾我良多，和我亲姐姐一般，但现在我还是想劝劝你，不要为了名声将就妥协，跟着心走。”
　　戚沁听了一笑，五味杂陈，有人说她坏了名声，未婚夫家不嫌弃要心怀感恩的嫁过去；也有人说她那人愿意娶她，她要以身相许。只有她们劝她，跟着心走，别考虑名声。
　　“还笑？你这和以身饲虎，何异?前恭后倨、恩将仇报这类事从来屡见不鲜。”
　　“放心吧，会好好的。”
　　戚沁都这样说了，众人只能作罢。
　　卫若竹恨恨地想，看结果吧，如果她嫁给那个人，以后她就不认识她，就当白认识他一场。
　　薛宝钗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只觉得这些姑娘们离经叛道，想着要劝劝黛玉和贾璋、探春、贾琋姐妹，女子还是从一而终地好。
　　当然，楚楠的身份让宝钗很惊喜，“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如今，这阵风到了。

作者有话说

　　PS：“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曹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