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林黛玉[红楼]》半见鸦青

44、第四十四夜 姑苏旧人

　　黛玉早上把信和礼物送出去，傍晚姑苏的信和包裹就送来了。
　　黛玉收到雪雁递过来的一沓信，有英莲的、林熳的、林灵的、林秋的、如君的、红艳的、还有四丫的……
　　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个大包裹，黛玉没看，迫不及待拆来最上面的一封信，是英莲的。
　　原来，英莲定亲了，来信给黛玉报喜。
　　英莲的未婚夫冯渊是林家村附近的一个地主，父母早亡，终日与人结伴游荡。
　　后来见了英莲，一见钟情，到林家族学念书，中了童生后，就同管家上甄家求亲。
　　甄士隐对冯渊也不陌生，老是找他求教问题，看他好学，甄士隐也不吝赐教，把他当徒弟来教；再者，冯渊偶尔看英莲的眼神，也瞒不过甄士隐。
　　甄士隐夫妻看他待女儿一片真心，几年接触下来人品也不错，虽然少时因缺少管教行差踏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再者，甄士隐夫妻只英莲一个女儿，不舍得女儿嫁的太远，冯渊算他半个徒弟，又父母双亡，以后留女儿在身边照顾也方便。
　　考虑过后，甄士隐夫妻问过英莲，英莲同意后就走礼定了亲，林海也去了，还替黛玉送了礼物。
　　黛玉看了一边欢喜，一边担忧，还有些遗憾。黛玉欢喜英莲有了归宿，也担忧遇人不淑，转念一想，有师父师娘在，她这是杞人忧天；遗憾没有见证好姐妹的大喜之日，只希望到时候能赶上她成亲添妆，得给她补份贺礼才是。
　　黛玉定了主意，又拿起信继续看起来。
　　林熳也定了亲，姑苏秦家的长公子秦放，二十出头，已经考了举人；林家和秦家是世交，黛玉幼时也跟着父母去过秦家，秦婶婶温柔端庄，黛玉还记得母亲丧礼时秦婶婶安慰过她，所以，待林熳的亲事，黛玉没有担忧，是纯然的高兴和遗憾，这下贺礼要补两份了。
　　林秋、林灵的信写了近况，写姐妹聚会时的趣事；写姐妹聚会总缺三人的遗憾，问黛玉、贾璋近况，盼再见孔词、贾璋，盼黛玉早归；抱怨母亲整日张罗亲事，念着要嫁人了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想要把她们早早嫁出去……
　　红艳和如君的信写了她们近来写的话本，还稍了几本给黛玉，自己看、送人都好；还向黛玉报喜，她们当了姐姐；想着黛玉挂念村里的姑娘，还写了那些姑娘的近况；她们都好，要黛玉不要担心，盼黛玉一切安好，盼再次相见。
　　早先黛玉、贾璋、孔词她们起头教村里姑娘们识字、刺绣……黛玉、贾璋、孔词走后，英莲、红艳、如君还接着做，林灵、林秋、林熳回村的时候也跟着一起做……

　　柳家和尹家自在林家村安居，日子过得安稳而平和，两家父母的身体也好了许多，年前给红艳添了弟弟，给如君添了妹妹，两家姑娘患难之交，两家父母也相处的好，玩笑给两孩子定娃娃亲，两家和一家。
　　红艳和如君都不想成亲，两家父母觉得对不起她们，也由着她们；有了孩子，也放心了，以后她们走了，俩姑娘也有个依靠，有人照料。

　　四丫的信最厚。四丫写她闲了还跟着英莲、如君她们学习；写她刺绣补贴家用；写自她挣钱以后，她娘仿佛送了一口气，越来越平和，农闲时和村里婶婶聊天，日子越过越有奔头，四丫在信里谢黛玉，没有她们，也没今天的她；还写了村里姑娘要给黛玉带的问候……
　　黛玉看着来自远方的关怀，又是欢喜，又是酸涩。欢喜故人一切都好，酸涩她们久未见面。
　　其实，来信内容差不离，只是重点不同，信里还有孔词的现状，和林灵、林秋一样，被母亲拘着在家备嫁，虽然还没找到合适的定亲对象；林熳还道孔词和林灵、林秋互相去信，抱怨父母催婚，黛玉都看乐了。
　　金陵和姑苏离得近，孔词和英莲、林家三姐妹、如君、红艳她们的信件往来还多些；黛玉来京这么久，也只收到三次故乡友人的信，英莲她们的信和礼物是先送到林家，等林家有人进京才稍入京；孔词是趁着家里往京里送节礼才能给黛玉稍信和礼物，盼着早日归京见面。只怪，距离太远，信件太慢！
　　唯有林海常因公务之便，常稍信给黛玉，一月一份；但要送东西，还得林家自己送，就比较慢。

　　黛玉刚看完信，贾璋也拿着几封信过来了。
　　两人交换信看过，都是同一批人写的，两人笑道，“看来我们寄信早了些，还得再补一份，再给英莲和阿熳准备一份贺礼。”
　　两人商量半天，也没有个好主意，黛玉看见桌子上的包裹，“要不先拆包裹。”
　　“行，我那也有一个。”转头吩咐绣橘，“绣橘，去把我屋里的包裹拿过来，一起拆。”
　　黛玉自然没意见。
　　雪雁打开包裹，黛玉、贾璋上前看，有英莲绣的荷包、炒的新茶、制的新香；如君、红艳的书；林熳画的画，是林家村族学，还有贾敏墓前的景象；林秋的点心，都是姑苏老字号，黛玉喜欢的；林灵的胭脂水粉，是黛玉常用的；还有四丫自己绣的手帕、晒的菜干，当然，还有学生们写的字，自家是的菜干……
　　除了画的内容、点心种类、胭脂水粉种类不同，贾璋和黛玉的一样，她们还准备了多的，是给她们送人用的。
　　黛玉、贾璋看的都很窝心，“二姐姐，我们不妨也画幅画，就画英莲和阿熳当新娘的样子，怎么样？”
　　“这主意好，我们虽然看不到，但可以想象，要是以后见不到她俩成亲，也可以当我俩见了。”贾璋觉得这有点简薄，距离太远，唯有礼物和信可表心意，“我们再给她两打一套头面，再自己绣一个并蒂莲、鸳鸯式样的荷包，怎么样？”
　　贾赦把张徽的嫁妆给了贾璋一部分，黛玉有林家在京里的产业，两人都有钱，也不怕对方拿不出来，准备贺礼也没考虑银钱问题。
　　“我们自己画了式样，交给铺子去打，怎么样？”
　　贾璋举双手同意，两人就开始着手准备。
　　等英莲和林熳收到都六月了，还来信抱怨她们太破费。
　　那天傍晚，贾家主子都收到了黛玉和贾璋送的点心，还把送的菜干并做法送往厨房，做了给贾母她们吃，都赞其新奇。
　　贾母赞姑娘们心意，欣慰两孙女得好友。
　　姑娘们还收到了胭脂水粉，探春、贾琋琋喜其精细，不似采买的粗糙，把黛玉、贾璋谢了又谢，倒把黛玉、贾璋搞的受宠若惊。
　　说来，黛玉、贾璋在姑苏许久，送礼都投其所好，很少送胭脂水粉，送也不是当面送，所以才受到这么隆重的道谢。

　　上学第一天午间，黛玉她们知道穆清、卫若竹去探望了戚沁，也关心她，问起戚沁，穆清说完，卫若竹道，“或许，以后我们可以向她透露一些，让她成为我们的一员。”
　　“为什么？”黛玉侧目，就连穆清也很疑惑，起码她没有这样想过，杨梧、李思她们也都看向若竹，等待她的解释。
　　“遭逢巨变，和未婚夫青梅竹马，未婚夫家表现得有情有义，她思及未来的隐患，为了不拖累他，只一晚上就决定退婚，可见其理智。而且，我们去看她的时候，她从容安宁，一点没有一般姑娘遭遇这些的歇斯底里和颓唐，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黛玉也为之动容，她想她能做到吗？她能，但她也会伤心难过，不会恢复这么快。而且，如果不是攸关性命的事，哪怕可能结果不好，只要他愿意和她一起，她也不会放弃。别人予以真心，她也会回以真情，不会以为他好的名义去做他不愿意的事情，因为她也希望别人这样对她。
　　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真发生了，谁知道呢？
　　黛玉抽回飘飞的思绪，道，“楚楠她们上巳节应该会出宫，我们聚聚，不妨邀戚姑娘一起，总要见过再决定。”
　　“没问题。”
　　姑娘们也纷纷附和。
　　李思、杨梧她们都在京里，和戚沁也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不熟，但戚沁风评不错，都觉得可以信任。

　　说罢，黛玉拿出几本书，“姑苏友人寄来的，给你们看看。”
　　若竹她们接过，一人分了一本，“那得好好看看。”
　　姑娘们翻了翻，眼睛一亮，和京里流传的话本风格不一样，“这个我在京里都没看到过。”
　　“挺有趣的，我这本是写逃荒的，没想到百姓这么苦，主角好聪明，希望她们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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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们都很少看话本，偶尔看也都是什么千金看上穷书生、妖精报恩、当官作宰之类的，有时候看一眼就没了兴趣。
　　黛玉拿来的话本和那些一点也不一样，李思道，“姑苏的话本都是这种吗？那我以后一定要去姑苏看看。”
　　“这是这两年很火的话本，火了之后自然有人跟风写；再者，姑苏文风盛，才子多，好书挺多的。”
　　姑娘们更神往了，尤其是几个爱书的姑娘。
　　杨梧没有细看，和姐妹换着翻了几本，“我觉得还是留砚写的最好。”顿了顿又道，“你们说，我们也写话本，印了去卖如何？”
　　留砚是如君、红艳的笔名，两人开始写的时候佚名，后来话本越来越畅销，她们就从她俩的名字各取一字，以“留砚”为话本署名，两三年下来，在姑苏也算的上家喻户晓，只是除了黛玉几个没人知道留砚是俩姑娘。

　　“好主意。”若竹想，话本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人们的想法，还能挣钱，一举两得。
　　“我们先好好研究一下这几本书，后面就可以自己写了。”
　　“其实我们可以把我们见过的事情，改一改写出来，只是不能让当事人看出来。”黛玉出主意道。“当然，写的好不好，就看各人笔力了。”
　　“我们可以集思广益，到时候笔名就叫‘群芳’。文笔好的写，想法多的出主意，怎么样？”
　　探春、贾琋、张阅、沈安都跃跃欲试，贾琋道，“姐姐们，我可以给大家画插图。”
　　沈安道，“我要一个女侠客的故事。不过，写就得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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