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林黛玉[红楼]》半见鸦青

46、第四十六夜 踏青赏花

　　黛玉看戚沁无意改变主意，便转移话题，“姐妹们，大好春光总不好辜负，不妨出去逛逛。”
　　姑娘们听着外面传来的嬉笑声，也收起心中思量，应邀移步桃花林，抛却世俗，只将心事赋予春光，赏花作诗，嬉笑作闹。
　　游春的夫人们看了会心一笑，纷纷绕开，将春光和时光都让予姑娘们。

　　到中午，姑娘们在桃树林里找了块空地，铺好餐布，把带来的菜品、点心摆成一圈，姑娘们围成一圈，说说笑笑，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一筷子，虽然看着没有规矩，却很快活。
　　贾母和老友们一起用过午膳，在桃花林转了圈，都觉得体力不支，各自打道回府。
　　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自然要陪着；薛姨妈觉得女孩子还是贞静些好，便叫了她回去；贾琋困了，也告别姐妹们一起回去。
　　黛玉她们玩得正开心，贾母也不想当个扫兴的大人，便让她们玩，留了人护着她们；王熙凤、贾琏一早照顾巧姐，也没好好看看，这会儿巧姐睡着了，好不容易一起出来，还想转转，便托付邢夫人带巧姐回去，她们等黛玉、贾璋和探春几个一起回去。
　　几个长辈一脸地心照不宣，你们不用找借口，我们都知道你们为了什么的神情走了。
　　饶是王熙凤脸皮厚，也红了脸。
　　送走长辈们，夫妻两个携手踏青，赏花聊天，岁月静好，莫不如是。
　　自贾琏有了公差，一直忙于公务，王熙凤又忙于管家和孩子，两人很久没有这般静静地待一起了，都很享受。
　　戚沁也跟着祖母一起回去了，楚柠见贾琋回去了，也没了玩乐的兴致，留在帐篷看书。

　　黛玉几个结伴在周边转，边走边聊。
　　楚楠道，“我想开个绣庄，招些女工，有了钱，她们的境遇也会好些。”虽然楚楠也知道杯水车薪，可能还会招致贪欲，但总好过什么也不干。
　　黛玉道，“我手上有个绣庄，其实也不用特意开，师傅、采购渠道什么都稳定；而且我来京里，外祖母给我的画眉绣艺很好，我家也有几个绣艺好的丫鬟，到时候都可以去给绣娘们教刺绣。”黛玉想着，做这些总比伺候她强，雪雁、逢春几个她以后也会安排好的。
　　楚楠一惊，不是紫鹃吗？绣艺好？难道是晴雯？“画眉？名字挺好听的，改天带出来见见。”
　　若竹赞，“画眉是个伶俐的，而且长得好，是个美人，我们都很喜欢。”
　　贾璋解释，“她之前叫晴雯，画眉是林妹妹取的。我家老太太本想把她给我堂弟的，都没舍得，后来林妹妹来，就让她去伺候林妹妹了。”
　　“这丫头持身正，忠心，牙尖嘴利，眼里揉不得沙子……”说着，探春看着黛玉一笑，这么一看这丫头和黛玉有些方面挺像的，“也是和林姐姐的缘分。”
　　黛玉听出探春打趣她，“画眉那是人如其名，伶牙俐齿。”
　　不过，黛玉也很满意画眉，外祖母给了她的卖身契，到时候带她回林家，放了籍，做个绣庄管事，或者嫁人都好。
　　楚楠想也好，虽然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变故，但结果是好的，总好过清清白白的姑娘被当成狐狸精致死，林妹妹素来待人真诚，才来她身边不久，就为她安排好了前程。
　　或许，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她梦里的书只是一个故事，而人皆有思想，又哪里是一个故事能左右？
　　这般一想，困扰她许久的心结也有了松动，无论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她经历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就该全力以赴。

　　张阅听着她们话题都歪了，她早些年跟着父母外任，规矩没有京里大，时常出门逛绣庄、成衣店、银楼、书铺之类的，对绣庄也有想法道，“姐妹们都会写写画画，也都会画衣服样子，我们可以做些消耗品，比如帕子、鞋垫、荷包、书袋、发带之类的，画些特别的样子，让她们批量做，想来销量会很好。”
　　张阅起了个头，杨梧心有灵犀，接道，“小东西做多了，绣娘们的手艺练好了，绣庄知名度也有了，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做成衣、绢花、首饰之类的。”
　　楚楠笑着总结，“到了最后，我们可以把女孩子梳妆打扮的一整套都带上，设计一些独特的样式，只做一件，物以稀为贵，指定有人抢。我们还可以裁缝铺一样，□□，不过要更全面、更周到。到时候我还可以求求母妃，让她带着咱们东西出去参加宴会，想来也会有很多贵夫人看上。”
　　心动不如行动，楚楠看向黛玉，提议道，“黛玉，我们这两日休假，不妨明日去黛玉绣庄看看。”
　　黛玉自然没问题。
　　这时，李思道，“虽然黛玉绣庄是现成的，但我们也不能平白用了，黛玉怎么给家里交代。”
　　此言一出，姑娘们都有些惭愧，她们太兴奋了，也没多想。
　　若竹出了一个主意，“我们先用着地方，等我们赚了钱，再买个铺子；或者等挣了钱，我们出钱买了黛玉的绣庄，先欠着。”
　　黛玉听了道，“我拿出来，自然不担心父亲不愿意，绣庄是母亲的嫁妆，父亲给了我，就不会管我怎么用。就算我出的一份力，其他的事归你们管，我就不管了，如何？”
　　楚楠之前也没想到，沉思片刻，“我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地方出地方。我们主要也是为了帮帮女性，自然要招许多人，绣庄也住不下，我庄子上有几座屋子空着，不妨让她们住在庄子上，以后也不用搬来搬去；到时候再绣庄拿些材料，等绣好了东西卖了再结；在我们没有买好铺子前，绣品先放在黛玉的绣庄寄卖，然后给绣庄的工人抽成，如何？”
　　“阿楠思虑周全，就按你的来。”
　　黛玉推辞，姑娘们都劝，这已经算占黛玉便宜了，黛玉允了，只是坚持工人的赏钱绣坊承担，不能拿绣娘们的血汗钱。又提议，“到时候我让画眉和绣庄的老师傅去庄子教她们。”
　　这个姑娘们都没意见，她们身边有会刺绣的丫鬟，也都愿意送她们去庄子教绣娘们刺绣。
　　陆沅提议，“我们的绣庄还得有个名字，就叫‘群芳绣庄’如何？到时候我们可以在绣品上做个记号，绣上群芳，可以和绣庄自卖的东西区分开，也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绣庄？等以后开了铺子，也不愁别人不知道。”
　　“我们还可以设计一个图案，做一个图案和字的双面绣。”
　　楚楠听着，人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觑，“样式要特别，不能太难，也不能太简单，太简单容易被仿，太难不好大绣。”
　　姑娘们听了也觉得不容易，沉吟片刻，“我们回去先设计图案，以后我们群芳会就以这个为标记，如何？”
　　“要有两个，一个代表我们的产品，一个代表我们自己，如何？”
　　“好主意。我们会画图都画一个，到时候投票选。”楚楠道，姑娘们纷纷赞成。

　　探春又道，“这些日子，我们几个闲了结伴去街上淘宝，发现竹编、藤编、木雕都很有趣味，材料便宜，我觉得这个也可以做。”
　　楚楠想起这些在梦里都很值钱，也很受追捧，但这里却不一定，“这些用具农村里几乎家家都自己做，城里人家有些买一个可以用一辈子，至于我们买来赏玩的，不太实用，很少有人有这个闲钱。”
　　说罢，楚楠又道，“其实这个也不是不能做，做些精致、特别、有意蕴的，卖给有钱人家的少爷、姑娘，能挣钱。但这个很难做成规模。”
　　“我们完了写个计划书，先留着，以后要遇到有这个才能的人就可以做。”
　　宋静道，“蚊子再小也是肉，到时候挣了钱补贴我们想做的事；像绣庄，我们要养活很多绣娘，这样就意味着我们很难在这一项挣很多钱，指不定还要赔钱；更别说我们还想办女学。”
　　“其实，我们还可以写话本挣钱。”
　　“我们先做绣庄，其他也可以试试，比如木雕之类的，要有人会做，我们可以找几个做着，到时候摆到绣庄，看能不能卖出去。”
　　姑娘们都没意见。
　　“不过，我和陆沅、宋静要在宫里上学，起码公主及笄前、我们出嫁前都要去，你们也都在卫家上学，那绣庄谁来管？”
　　“你怎么想？”
　　“你们觉得薛姑娘如何？家学渊源，现在也帮着家里打理生意？”
　　黛玉道，“我和薛姑娘同住贾家，也有些来往，她处事周全，但太过周全，而且她想法和我们不一样。”
　　探春接着道，“我和薛姐姐处的时间长些，她人没有什么问题，但家里……”
　　贾璋道，“我觉得这还是我们自己管得好，不能太轻率。毕竟，这里面有些事情不好外人知道。至于薛姑娘，她不至于出卖我们，但也和我们不是同道人。”
　　楚楠想这大概是黛玉觉得宝钗心里藏奸的从前，虽然不影响姑娘们平日说笑玩乐，但正事很是慎重；但连贾璋和探春都不支持，看来薛宝钗不太适合，“那我们再想想办法。”
　　“你有没有信任的人，可以派去管事的？”
　　“我身边丫鬟都可以，但都没干过，不然我也不会想起薛姑娘？”
　　“要不我们选几个丫鬟派过去，互相监督，其实现阶段除了找绣娘、培训绣娘，也没什么事？我们不上学的时候过去看看也可以，等后面我们应该也能腾出手了。”
　　“行，那我们约好明天先去绣庄看看。”
　　几个姑娘说好，就继续前行，碰上辩学的学子，看周围围着好多人听，也围过去听。
　　中间也有女孩子发言，黛玉、卫若竹、杨梧也忍不住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