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厌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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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霁颂年醒来时，意料之中的发现夜听闲不在。
他撑着慢慢坐起来，一手捂住腰，揉揉。
那里传来一阵阵酸软的痛感。
还有身后某处也是，一样的痛感，只不过在此基础上还加了点涨。
不过他身上干干爽爽的，明显被人清理过。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霁颂年的工作比较清闲，只是写写报告什么的，工作时间比较固定，而且有双休，有五险一金，朝九晚五，虽然工资不怎么高，但是能养活自己，还能攒下一点来。
他高中虽然念的理科，但是他的语文一直以来都非常不错，大学读了设计，他一开始的工作也是设计相关，之前因为生病停了一段时间的工作，病好之后他回去工作。
但是因为夜听闲在这里，他放弃了去另一个城市学习的机会，后面因为工作时间非常不固定，夜听闲的工作也忙，他没办法常常见到夜听闲，干脆连那份工作都辞了。
他很喜欢他的第一份工作，但他离不开夜听闲。
于是他找了这么一份工作。
待遇很好，但他并不满意现在的处境。
他对这样的生活方式感到有些厌倦。
他从没跟夜听闲说。
夜听闲也已经很忙、很累了，就没必要说出这些东西来给他添堵了。
况且这是他早已决定好的事情，是他自己选择放弃的，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就没有必要跟另一半说，徒增烦恼了。
但是没关系，夜听闲会跟我一起面对的。霁颂年一边穿衣服，一边想。
随后，他低声自嘲道：“感觉我这一生干过的事情跨度都太大了。”
不管是从理科生到学设计的，又从学设计的到作报告的，还是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
他想改变现状，但他不想失去夜听闲。
他似乎患上了一种，离开夜听闲就不知道怎么活了的病。
不对，这种情况好像是夜听闲这三年来开始忙起来时才出现的。
可能也有点不安的因素在吧。霁颂年去准备早餐，心想。
毕竟夜听闲的目光，似乎很少放在他身上了。
夜听闲要在意的东西有太多了。
而他，似乎只是这些东西中不太重要的一个。
*
夜听闲今天录歌，还是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他找不到灵感。
“瓶颈期还没过去吗……”声乐老师轻声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
“听闲，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很累了。”声乐老师柔声道。
“还有，小凌说今晚要跟你约饭，你应吗？”声乐老师看着手机，道。
夜听闲拿起手机，点开凌歌的对话框，道：“嗯，还真约了。”
“你要去吗？”声乐老师问。
“去吧。”夜听闲想了想，今晚霁颂年好像没有叫他回家。
而且他跟凌歌很久不见了，凌歌身为夜听闲在圈里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之一，夜听闲觉得好朋友的邀约，没有理由不应。
还可以顺便向他取取经，遇见瓶颈期可不是这么好受的。
他想快点打破这种境况。
夜听闲先给霁颂年发了条消息，告诉霁颂年，他今晚不回家吃饭，没必要做他的份。
然后他回了凌歌的消息：【行。】
凌歌那里应该不忙，因为他秒回了：【我可以带我男朋友过去吗？】
夜听闲面无表情打字：【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让我当电灯泡？】
凌歌回：【那你也可以带上你男朋友啊。】
夜听闲：【不带。】
凌歌：【我认识你三年了，就没见过你那神秘的男朋友的面！】
夜听闲：【哦。】
凌歌：【我真的很想见见你男朋友！】
夜听闲：【非要见？】
凌歌：【嗯！】
夜听闲：【想着吧。】
夜听闲：【别觊觎别人的男朋友。】
凌歌：【说话真难听。】
夜听闲：【时间，地点。】
夜听闲：【还有，管好你自己。】
*
某一座临湖别墅内，凌歌气得在床上打了个滚：“那小子！没礼貌！”
他正好滚进男人的臂弯里。
傅远临扣住他的背，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听闲了。”
“他以前明明还好好的，多可爱一小男生，跟你以前一样，这几年突然转变画风了，变成臭脸狂魔了！”
傅远临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我现在不可爱吗？”
凌歌轻轻推了他一把：“别贫。”
凌歌说回夜听闲的话题，不满道：“护得跟眼珠子一样，我又不会对他干什么。”
“听闲男友是圈外人。”傅远临提醒道。
凌歌瞟他一眼：“你不也是？”
“但是我是做生意的啊，露露脸没什么不好的。”傅远临道。
“那我们又不会对他干什么……”凌歌泄了气，放松地躺在傅远临臂弯里。
“主要觉得好不公平啊，我是他朋友，我都把我男朋友，也就是你，带过去了，他不带他男朋友，感觉好不公平。”凌歌嘟嘟囔囔的。
傅远临觉得他越来越可爱了，不由得亲了他一口，笑道：“我有没有以前可爱我不知道，但你绝对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我们凌歌现在越来越可爱了~”
凌歌推开他的脸：“不亲了——不亲了——”
傅远临：“你以前高中的时候天天冷着个脸，跟现在的听闲一样，臭脸王。”
凌歌：“那也就是现在的听闲没遇见你，要遇见你这么欠揍的，谁还绷得住脸？”
傅远临：“嘤嘤嘤——”
*
夜听闲回完消息，声乐老师揶揄道：“又要去当电灯泡了？”
夜听闲深吸一口气：“对。”
声乐老师：“那你带你男朋友去啊。”
夜听闲：“不。他不认识他们，会怕。”
声乐老师不理解：“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会啊？他很社恐吗？”
夜听闲：“你可以这么理解。”
但其实是他不愿意。
他不想让霁颂年也遭受他经历过的事。
凌歌和傅远临对于夜听闲来讲，是熟人，是朋友。
但对霁颂年来说不是的。
凌歌和傅远临对于霁颂年来讲，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夜听闲不愿意霁颂年像他一样，在饭桌上跟一群陌生人不尴不尬的聊天，又去敬酒，一个一个敬过去，饭没下肚几口，酒已经敬过几轮了。
他很厌恶这种饭局，所以不想让霁颂年也参与到这种饭局来。
跟陌生人吃饭很不自在。夜听闲对此感受非常深刻。
他希望霁颂年永远是自在的，从容的，跟高中的时候一样。
*
经纪人看见夜听闲从录音房走出来，跟他说：“去一趟休息室。”
到了夜听闲专属的休息室，经纪人把一本剧本拍在他桌上：“公司给你接了个综艺。”
夜听闲见怪不怪——为了提高公众关注度，拉拉路人缘，他也参加过几档综艺。
公司不经过他的同意，私自给他接综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
起初，公司也有尝试过给夜听闲接戏，因为夜听闲这张脸是在能打，放在娱乐圈中都算是非常出挑的。
结果后面，公司发现夜听闲的演技不是一般的烂，解除合同也要付违约金，导演也忍夜听闲很久了。
幸好夜听闲演的是那种十八线小角色，出场也就两集，而且角色性格比较单一，编剧笔下这个角色的形象就是臭脸王，夜听闲全程面无表情说台词，不然还不知道他要被怎么骂。
夜听闲拿过剧本翻阅，他一看到第一行的标题，就把剧本拍在桌上：“你们疯了吗！”他道。
“你们以前不经过我同意给我接那些综艺就算了，可这是恋综！”
“我有爱人，他会看我的综艺节目，你们没想过他看到这些之后，会有什么感受吗！”
经纪人面无表情：“这是公司的决定，合同已经签了。”
“你想付违约金吗？”
夜听闲坐下来，一手用力揉了揉头发，一手紧紧捏着椅子把手。
他知道的，他没办法拒绝。
经纪人见他这样子，叹了口气，坐在他对面：“听闲啊，哥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现在知道你谈恋爱的，只有我、声乐老师和你几个朋友吧，最多不超过七人。”
“经过我的评估呢，我认为你是没有对象的，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减少麻烦。”
夜听闲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扭曲的，他咬牙问：“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你凭什么！”他拍案而起。
经纪人火气也上来了：“你自己想想，你有哪点能让我认为你有恋人！”
“一天到晚就没见你看完消息后有任何一点的态度软化，难道你男朋友不给你发消息吗！”
“一天到晚你都是绷着这副扑克脸，你回家面对男朋友的时候也是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吗！”
“我带你快三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你男朋友的面！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有恋人！”
“你的态度让我认为，你根本就没有恋人！你根本就没有一个在等你回家的人！你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跟你互相珍惜的人！”
“我感觉你就像是没有家一样你懂吗！因为我认为你没有一个可以挂念的人！”
夜听闲瞪大双眼，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非常干涩。
是啊，我是什么态度呢？
我多久没有对霁颂年笑过了？
我回家面对霁颂年的时候，也是这副扑克脸吗？
那霁颂年呢？
霁颂年会怎么想？
我真的像经纪人说的那样，没有家吗？
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吗？
夜听闲厌倦了这种生活。
他突然很累。
他的爱人在等他回家，他却因为各种推不掉的应酬，运转在各个酒局之中。
他真的对这种生活方式非常厌烦。
经纪人揉了揉眉心，出去了：“综艺已经接了，你自己冷静一下。”
关门的声音响起，夜听闲呆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剧本就放在他手边。
尽管厌倦，依然要做，这是他烂透了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厌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