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不尽愁

4、第 4 章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要到了祭祀的日子。
　　连带着那供案上也都添了新香，点燃的香飘着横斜的轻烟将整个祭台裹住。
　　天还尚早，仅有蒙蒙的亮光透过来。
　　而在近些时日，这王都却并不像昔日那般平静。早些时候，竟传出了洛地大旱，又满地烽火，是天要亡了洛国的流言。
　　流言越传越邪乎，一传十，十传百，闹的是满城风雨。
　　为止息这些流言，洛帝决定提前派巫祝行那祭祀，来安抚民心。
　　而今，便是祭祀之日。
　　兴许是时辰尚早，祭台上也没什么人，恰好遂了燕折的意。
　　燕折见这些与史书上记载有了偏差。便打算早些时日做准备，以便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而现在便是个很好的时机。
　　燕折在这里看了许久也没找到有什么异常之处。
　　只觉得祭台上的陈设同她先前梦里远远见过的一般无二。
　　本想着在去别处看看，忽然她感到有些饿了。
　　接着她又想起来自己临行用纸包了几块糕点，便拿出一块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就瞧见了一旁的石狮。
　　石狮本就是用来做装饰的，像这样的石狮，燕折在燕宫不知见着多少，本也没打算留意。
　　但她又隐隐约约闻到了什么味道，便走过去瞧。
　　心中有种直觉再告诉她这个石狮，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
　　她伸手去触，石狮就像是那暖玉一般，触手生温。
　　于是燕折便向下摸去，触及了那石狮的眼角。
　　似乎有什么东西。
　　燕折将那白色的粉末捻起，凑到鼻尖闻了闻。
　　"……好像是祭祀时惯常焚着的香。"
　　"石狮泣血……”
　　好乱。
　　燕折的第一感受就是事情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朱砂，梦境，玉坠，石狮，香料等，哪个都可以与另外一个缠在一起，混成一团剪不断，理不清的线。
　　蓦的，燕折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不过依旧还是有些零碎。
　　……
　　头疼的感觉又再次袭来，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几乎有些站不稳。
　　只好去扶着祭台旁的廊柱，缓了缓。
　　可惜，那眩晕感觉并没有减轻。
　　恍惚间，燕折闻到了一阵冷香。像是梅花的香气，叫她有些想起了姒瑶在亭下拿那梅雪煮酒，而她在一旁吃糕点的情形了。
　　燕折登时清醒了几分。却见眼前不是姒，而是一个与之有着七八分像的人。
　　墨青色衣衫，发丝仅用青玉簪束起。
　　与姒瑶的清冷的气质不同，这个人似乎更为温润些。
　　那人见她醒了，虚虚扶住的手顿了顿，等到确认她不会摔倒后，这才松开了。
　　温言道："可是不舒服……要不先去歇一会儿。瑶儿那边不碍事，我一会…"
　　燕折记得眼前人，他是姒瑶的长兄﹣﹣姒珉。
　　姒珉是司天监监正，观天象，测吉凶。而姒瑶则是南鸾殿巫祝，掌祭祀，通神灵。
　　按燕折这些时日恢复的记忆来看，这姒珉虚长自己几岁，且两家世代交好，他也算是瞧着千年前的自己长大，怎么说也称的上是名义上兄长了。
　　虽然觉得有些叫不出口，但一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这般唤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像从前那样唤了一声。
　　"我还好，珉哥哥……"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自己不是祭台中人，不好在此过多停留，便转移了话题，以此来脱身。
　　"珉哥哥…阿瑶现下在哪？
　　"我以为她会来这的。"
　　姒珉微微颔首，道"没事就好。不过瑶儿现下应当是在南鸾殿准备祭祀事宜…"
　　……
　　走在路上，燕折身上的玉坠好端端的忽然碎了，就连那白玉的光泽也黯淡了几分。
　　身后忽然传来了那人的声音。
　　是姒珉。
　　"呀﹣﹣鸾玉碎了呢。"他似乎觉得这一幕好笑极了，伸手掩去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觉得大局已定。
　　而姒瑶的这步"棋"也终是走错了。
　　本来他念在姒瑶是自己妹妹的份上，打算留着她在身边。
　　哪料到她竟这般不识抬举，一心要与他作对，要却坏他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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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折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又像是在梦中那样动不了了。
　　只能听到姒珉泄愤似的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