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不尽愁

3、第 3 章

　　燕折怔了好久，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摸出那枚玉坠来。
　　玉坠通体透白，雕着青鸾的纹样。
　　“青鸾……？”
　　她忽然想到了史书上的关于洛国的记载，青鸾似乎便那是洛国的神鸟。
　　而且遇大事，则会在祭台上，由巫祝以舞来通灵祈愿。
　　“通灵祈愿。”
　　这四个字在登时她心里激起了一阵涟漪，她险些将一旁的砚台弄翻了。
　　“后面还有一句什么来着… ”
　　燕折忙翻开那平摊在桌上的《洛国志》，去找上面关于祭祀流程的记载。
　　其上赫然写着“天现鸾鸟，灾厄自消”八个大字。
　　鸾鸟…
　　祈愿……？
　　像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燕折心下顿时明了几分。
　　忙将那玉坠，跟书上一一比对。
　　玉坠名为鸾玉。
　　是祈福之玉，是巫祝祭祀要“佩”的，更是与神通灵的信物。
　　而在祈福的三日之前须经洛河，乘舟去青鸾台请那神玉。
　　青鸾台，洛河。
　　不就在燕朝都城以南四十里么。
　　燕折暗恼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但也只能怪自己以往听太傅讲学时开小差了。
　　竟连洛地与燕都相距不过数十里都不清楚。
　　但一想到“姒”的事情有了转机后，她登时那点儿不愉就烟消云散了。
　　当然了，除了这些，她还想弄懂自己跟姒的关系，以及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比白昼见鬼还要离奇的事。
　　为了不叫父皇为自己担心，第二日用完膳后，燕折便借宫内无聊的由头，跟父皇说要出宫玩。
　　燕帝知他这女儿的性子，便也不多做阻拦。只是临行前，又多嘱咐了她几句。
　　刚出了宫，燕折就去了青鸾台。
　　许是很久都没有来人了，那里早已是颓败不堪。四处杂草丛生，长得快过腰了。
　　不过所幸到了初春，树上吐出新绿，细细的枝条延展着，倒是为此添了几分生机。
　　燕折走进其中，浓重的尘土味呛的她不住的咳嗽。她缓了缓，勉强辨清案几摆放的地方。
　　用石刻的青鸾像依旧立在那儿，那双眼睛半仰着，似闭非闭，翎羽这样那样张开，早已脏的不辨颜色了。
　　她走近了，见桌案之上积着尘灰。而那炉内的断香也是横倒竖插着。
　　不过到了这儿，她身上那玉坠忽然动了动，白光愈发强烈了起来。
　　像是得了什么感应一般。
　　燕折眼前场景忽然变了，她面前出现了一条长廊。
　　之所以说长，是由于看上去望不到头。隔着雾，她只好这般往前走。
　　越走雾越薄，到最后已经可以看清前方是什么了。
　　…
　　她见到了两个小孩子，小的六七岁，大的九十岁，似乎在树下嬉闹。
　　“嘻嘻…阿瑶，来抓我呀。”
　　那个被换作阿瑶的小孩子哼了一声，扭头过去：“…无聊。”
　　听到这句，那孩童又笑嘻嘻凑上去，扯了扯阿瑶袖子。
　　可能是洛地的古音，听起来更像是燕的音。“颜折…你”
　　却见她亲昵的蹭了蹭阿瑶，转而轻轻的摇了摇自己玩伴的手。“好阿瑶～陪我玩嘛”
　　“燕折…？”
　　待到听到自己的名字，燕折下意识去看说话的那人，却见她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站了一个人，想来是看不见她。
　　燕折又看了看，却见那六七岁的孩童眉间也有着一颗朱砂痣，且面容依稀还跟自己有着几分相似。
　　再看另外一人，燕折越看越眼熟，怎么看都觉得是缩小版的“姒”。
　　还没等她理清，转而眼前又变了。
　　应当是这次时间过去了许久，“她”与姒都不似小时候了。
　　而那面色的稚气也早已褪去了几分。
　　亭中，“她”和姒相对而坐。
　　雪纷纷洒洒，落在亭上，落在树梢。
　　姒正在一旁煮酒温茶，而“她”便在一旁啃着糕点，吃着吃着，便拿出一块，凑过去，递到她唇边，笑道：“阿瑶，吃不吃啊。”
　　“……”
　　不知怎的，“她”忽然歪了歪头，转头去看雪了，恰巧与雪地里的燕折撞上了视线。
　　眼前白光乍现。
　　可当燕折再次睁眼时，第一眼见到的是“姒”。
　　…
　　几日过后。
　　通过这一系列的事情，燕折大概摸清了一下情况。
　　自己便是颜折，颜折大概便是很早之前的自己吧。
　　而姒也不是名。那史书上说的巫祝姒，其实是是官职加上姓氏。
　　姒姓，名瑶。
　　姒瑶是她的名字。
　　她与她相识了许久，至少在很多年前是这样的。
　　可是她却不记得了这些么。
　　千年前的洛国，有着她们之间的故事。
　　原来这就是我第一次在梦中见到姒就感到一见如故的原因，原来这便是我梦中时常梦见祭台的原因。
　　原来…
　　这里不只是有着过去的历史。
　　…
　　我们分明早就相识啊。
　　不知怎么，燕折忽然感到又有些难过。
　　是因为遗忘？
　　燕折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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