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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重逢 系统终于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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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浔再不跑,等这些百姓反应过来,他就跑不了了。
他一路脚下不停地跑回陆府,直奔宅院里的卧房,但是祝萱荣的鬼魂已经等在了那里。
鬼总是比人要跑得快的。
陆浔慌乱地从床头翻出那些桃木剑、符箓之类的辟邪道具,祝萱荣用周身无形阴气隔空一卷,瞬间就将那些物什全数掀落在地。
见祝萱荣杀意凛然,他忽然涕泗横流,哭喊着道:“萱荣,我最爱你啊,我一直忘不了你,你忘了我们曾经一起拂笛弄琴的日子了吗,你对我当真没有半分旧情了吗?”
祝萱荣动作微滞,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陆浔抓住这转瞬的迟疑,蓦地发狠拾起符箓拍向她头顶,举起桃木剑就要向她刺去。
恰在此时,銮铃及时赶到,在门口见此一幕,立马并指一挥,以灵力掀开祝萱荣头顶的符箓,飞起的符箓被蓝色幽火烧毁在空中,祝萱荣重新清醒过来,神情陡然凄厉,一把格开了陆浔刺过来的桃木剑。
陆浔手中武器脱手,神色大骇,他踉跄后退,双腿发软瘫坐到了地上,不住求饶。
銮铃眯眼看着房中景象,知道祝萱荣不会再心慈手软,将场地留给她,转身离开了。
她走到外面街道上时,从陆府中骤然传出陆浔撕心裂肺的惨叫,刺破了晨雾。
街上刮起晨风,晨曦微露,远远见到天雍宗弟子们站在街上,对面还有一伙宗门弟子,看装扮很眼熟,銮铃走近了,发现是玉虚宫弟子,为首的是卢从衍。
两派弟子也是刚刚遇上,互相行了礼,卢从衍正在向庄清塬等人解释来意:“…云县闹鬼之事令当地县令十分头疼,请了许多道士也没能处理,就想到老家就是这青州云县的我派宫主王元戎,便写信向其求助,宫主收到信后,派我们前来处理,我们这是刚刚赶来。”
“原来如此。”庄清塬点头。
銮铃走上前,同卢从衍打招呼:“卢大哥,又见面了!”
卢从衍微笑着对她颔首回礼。
卢从衍对銮铃有一些天然的好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个女子灵动俏皮,看起来容易亲近?
见銮铃走过来,庄清塬道:“銮铃,我们正在找你,你方才忽然追着祝氏魂魄跑到哪里去了?”
銮铃想到刚才的画面,眸色转冷道:“陪祝夫人解决陆浔去了,这会儿他不死也得得失心疯了。”
卢从衍听到他俩的对话,疑惑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庄清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玉虚宫弟子们,玉虚宫弟子们听后唏嘘道:“事情真相居然是这样。”
卢从衍看向天雍宗众人:“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没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和宫主复命。”
说罢执剑作揖,正要带着同门离开,却突然被銮铃出声喊住:“哎,等等,谁说没有需要你们的地方了?你们来得正好,此地还有一个更大的邪祟没有除呢!”
卢从衍道:“什么邪祟?”
銮铃从荷包中取出一张黄色的道符,“诸位请看这张符箓,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卢从衍接过来,细细打量,“这是一张驱鬼符箓,就是…不知道是画这个符的道士学艺不精还是怎么,画得有些过于杂乱了,多余的笔触太多。”
銮铃摇头道:“确实是驱鬼符箓,但不是过于杂乱,那些笔触也不是多余,而是在这驱鬼符咒下面,还多画了两个符咒。三个符咒叠在了一起,因而显得杂乱。”
其余弟子也把脑袋凑过去看,“欸,还真是!除了驱鬼符咒,还有一个是…是定位咒!还有一个是…是…”那出声的弟子眼睛顺着缠绕在一起的笔触描摹,仔细辨认着。
“是定身符。”銮铃接过话。
她对定身符的图案再熟悉不过,几个月前在玉虚宫被定身符困了一个时辰的滋味,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楚呢。
“前日傍晚,我见庄府管家在门口贴这张符,说是庄伯父请了位吕府的吕老爷请过的道士写的这个符咒,可以辟鬼。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所谓的女鬼祝氏根本没有害过大户人家。可是前日夜里我和聿蕴和夜探吕府,却发现吕府一家上下魂魄尽失,分明早已死去多日。而且在吕府,我们发现了魔修的踪迹。”
聿蕴和点头附和她:“是这样。”
听到两人这样说,卢从衍露出恍然的表情:“銮铃姑娘,你是说,这是两起事件?女鬼闹事是一件事,另一件事,是魔修在吸食生魂?”
“不错,你们手中的这个符咒是我从庄府大门上揭下来的,为了防止魔修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寻着定位符咒潜入庄府。庄伯父得了这符咒,看来那魔修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庄府。现在,既然大家都已经知晓了这符咒的真正用途,我会将这符咒重新贴回去,想来今夜那魔修便会降落在庄府,到时候还请诸位一起擒获他。”
銮铃又看向庄清塬,“庄大哥,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荔州时抓住过的魔族六张老江别?他曾说过魔族的四张老陈停是符箓派修士出身,就擅长使用符箓。”
庄清塬理解了她的意思:“吸食生魂听起来与先前我们获取的魔族五长老和六张老炼制的功法似乎师出同源,你是说,在这里作祟的魔修就是魔族四张老陈停?”
“是的,他们这些魔族长老在修同一套与炼制人魂相关的邪功,因此我猜测那个魔修就是他。”
庄清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向卢从衍道:“看来这次需要玉虚宫的诸位帮忙一起制敌了。”
卢从衍郑重地点了点头,两派弟子一起去到庄府,商量好对策,提前设下了埋伏。
夜色已至,魔族四张老陈停寻着定位符咒,带着他的魔族属下们来到了庄府。
此前,借着当地女鬼闹事的传闻,陈停命一名下属伪装成算命道士,物色大户人家给他们他画好的这个“阴踪锁身符”。他感受到符咒起效果了,就会乘着夜色来到贴了符咒的那户人家,吸食他们的生魂。再伪造出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幻象,吸引别的大户人家以为符咒奏效,相继来买他的符咒。等吸引到新的对象了,就撤掉幻象,封印住宅,使外人无法靠近。
他们一起在庄府前院落下,见厅堂中庄府一家人端坐在饭桌前,神色空洞,一动也不动。
陈停知道符咒已经起了效果,当即命下属们守在院中,独自上前想要运功吸取神魂。
可下一秒,从厅堂四周暗处和头顶的房梁上突然跃出数人,饭桌前的人也全部抽剑飞起,一起围拢向他!
原来坐在饭桌前的并不是庄府一家,而是乔装的宗门弟子。
陈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惊,立马唤属下进来和他一起抗敌。
一时间庄府厅堂内短兵相接,刀剑碰撞的铮铮声不断,天雍宗和玉虚宫联手,可以说修仙宗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都在这里了,渐渐陈停竟不能敌,他余光瞥见人群角落一个看起来最弱的丫头,当即挥掌打出一股强劲魔气推向她,想以此薄弱处作为突破口冲出包围圈。
而那人,正是提着剑和众人一起并肩作战的銮铃。
混乱中銮铃只见一团红色的魔气迅猛袭来,结结实实打中了自己的身体。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銮铃脑中反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终于又联系上你了,怎么样,你杀了庄清塬了吗?”
銮铃一激灵,是系统!
莫非是系统等了许久她都没完成任务,终于忍不住上线了?
銮铃在脑内心虚回应:“还没。”
“怎么还没杀了他?不是让你去找覃祈年了吗?他怎么搞的?你们快点吧,等天机碑上显现的东西真的凝实在命簿上,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命簿?天机碑?什么意思?”
“庄清塬的命簿啊,你在说什么…等等,难道你——”
“銮铃!”
銮铃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唤她,她回过神,见庄清塬使轻功迅速朝她这边飞来,掐着诀的手从她身前划过,将陈停挥过来的那团魔气从她体内逼了出去。
“銮铃,你没事吧?”
他一边说,一边扶住了随惯性向后倒去的銮铃。
“我…”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骤然消失,銮铃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我没事…”
扶稳銮铃,庄清塬霍然转头看向江别,眼底翻涌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下一瞬,人如离弦之箭般猛地逼近江别,剑招如暴雨般落下,每一剑都直指江别要害。
江别仓促抬剑格挡,被凌厉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慌乱,原本的招架渐渐变成了徒劳的躲闪。某次格挡慢了半拍,他的左肩被剑尖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料,刺痛让他闷哼一声,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趁江别分神的刹那,庄清塬眼神一厉,猛地欺身向前,手腕翻转间,长剑如灵蛇般绕过江别的兵器,直直刺向他毫无防备的心脏。江别瞳孔骤然放大,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衣服,没入心口。他身体一僵,口中涌出鲜血,缓缓低下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长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庄清塬面无表情地抽回长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其余魔修也接连被弟子们斩杀,尸体上浮出红气,一个个没了生息。
至此,青州城的邪祟终于被彻底除干净。
天雍宗弟子上前,从陈停衣服里又摸出一本功法,《喰殄炁》。
“这是…什么?”卢从衍是第一次见,脸上满是诧异。
庄清塬将他们近月来的见闻与卢从衍等玉虚宫弟子说了,又向他们展示了之前从江别那里获取的《血浴炁》,众玉虚宫弟子神色凝重,也知晓了魔族做下的这一桩桩惨无人道的恶行。
卢从衍道:“等我回玉虚宫,一定向宫主禀明魔族在人间肆意作恶的事情。”他看向庄清塬,“既然邪祟已除,我们需要赶回昆仑山复命了。”
庄清塬道:“这么晚了,请诸位先在这里歇下吧。”
“就是,你们走这么急做什么,怎么着也得等参加完了我大师兄的婚礼再走啊!”庄清塬身后一名天雍宗弟子道。
卢从衍道:“婚礼?什么婚礼?”
“就是庄师兄和銮铃姑娘的婚礼!我们此次下山就是为了他们的婚礼来的!”另一名天雍宗弟子道。
卢从衍还在思索,他身后的几个小师弟小师妹已经开始撺掇卢从衍:“哎呀卢师兄,留下来吧,我们也想参加婚礼嘛!”
卢从衍看了看身后一脸期待的同门们,权衡后应了声:“好。”转头对庄清塬道,“那我们就参加完庄兄你和銮铃姑娘的婚礼再走,先对你们道一声恭喜!”
但是他说这话时,心里却闪过一丝刺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不大舒服,还以为是刚才打斗受了伤的缘故。
事情告一段落,第二天,銮铃从庄府出来,独自去了一个地方。
已经破败的祝府。
祝萱荣正在院中等候,等銮铃最后帮她一个忙。
祝府内被陆浔和那算命道士到处贴满了黄色的符咒,使得祝萱荣有家不能回,銮铃深入早已荒芜的祝家大院,将闺阁门扉上交错贴的黄符揭下来,从屋内的匣子里翻出了祝萱荣的竹笛。
那笛子约么一臂长,她将笛子递给祝萱荣,后退几步,坐到了堂前石阶上。
“惶惶半生,真心错付,已是世间一鬼,方得彻悟,感怀万千,作此遗曲,吹给恩人听。”
祝萱荣说罢,将笛子横在唇边,摆出姿势,指尖起落间,笛音骤然响起,在荒草丛生的庭院中直直漫开。
銮铃斜倚在石阶上,一手撑头,另一手搭在膝上,随着节奏轻叩,专注地听她吹着竹笛。
笛声呜然,初起时哀婉凄切,幽怨绵长,如泣半生怅惘,低回不尽;
渐至中段,曲调愈发悲怆高亢,似将满腔怨愤、被害之痛尽数倾吐,声声裂心;
渐渐曲调归于平和,而后曲风陡转,开始变得嘹亮轻快,到最后,音符间满是洒脱飞扬,恍若云开见日,天光倾落,涤尽阴霾。
最后一个音结束,忽听“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天地渺渺,庭院里的魂魄已经消散不见。
只余地上一只紫褐色的竹笛。
銮铃将那只竹笛捡拾起来,轻轻抚摸其上纹路,低声道:“祝萱荣,下辈子,为自己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