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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他没敢抱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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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虔文十岁失去双亲,距今整整八年了。
关于宋子铭和李舟夫妇的案情已经有了进展,这场纵火案涉及人数挺广,目前该受审的受审,但仍没有结案。
背后主犯确实是宋虔文的亲叔叔与叔母,但二人带着独子宋齐瑞已经潜逃国外,查不见踪迹了。
卢卫卓知道此事,当然不打算放过这二人。但目前还有棘手的事。
他们带了大笔资金出国,还有些带不走的留在这里——那是原本宋虔文父母留下的遗产。
资产不是银行卡上冷冰冰的数字,而是需要人力物力运作维持。
可是现在宋虔文尚未成年,卢卫卓只能先帮他打理,再花时间耐心地教这个孩子如何成长。
宋虔文还有几个月要高考,这样紧张又关键的时期,卢卫卓亲自给学校打电话,要他每周空出两天时间,把他接到自己公司来。
卢卫卓已经算帮他把路铺好了,至于高考对宋虔文来说,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
学历更多像装饰,对今后宋虔文打理公司没有太大的帮助,虽然宋虔文本身成绩优异,完全不用人操心他的学习。
照卢卫卓的想法,是希望他留在本地上大学的。本地大学算不上全国顶尖,但也不会差到哪去,更何况这样关键的时候,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好照顾。
当然,这些还是要过问宋虔文的打算。
宋虔文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他甚至有些庆幸可以留在重庆,这样平时周末和寒暑假都可以和卢匀昼待在一起。
这比公立高中每月放两天的月假时间要长得多。
他至少能多陪卢匀昼一年,至于以后卢匀昼会去哪里上大学,宋虔文还没有考虑到那一步。
卢匀昼知道他要留在本地读书时,第一个反应是不同意,紧接着开始忿忿不平。
“那老东西也太鼠目寸光!”卢匀昼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得卢卫卓没有好心,“你成绩摆在那里,无论北京上海哪个顶尖名校不能去,哪怕出国留学深造也是好的,他偏偏强迫你留在这里,难不成想困住你一辈子,真是贼心昭然若揭!”
卢匀昼站在他面前,龇牙咧嘴地骂卢卫卓。宋虔文就坐在旁边,仰着头,眼含笑意地看他。
“卢伯父没有强迫我,是我自己决定要留下来的。”
卢匀昼正在气头上,完全不听他说的,“你怎么还帮他说话,这老东西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你也真是……”
“留在重庆不好吗?”宋虔文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想让他消气,“你不想我留下来吗?”
他语气太温柔,以至于听他这么说,卢匀昼火就歇了一半。
宋虔文又说:“上大学以后时间就充裕多了,我可以每周末都来找你,你上的国际学校,要是学业压力不大的话,我们就一起出去玩,你要是忙,我也可以在家陪着你。”
卢匀昼想了想他说的这个场景,成功被宋虔文转移注意力,“上大学也不见得有多清闲吧,校区离这里远的话,你每周都过来岂不是很麻烦……”
宋虔文认认真真地听他嘀咕,又情难自抑地笑起来。
卢匀昼见他笑得开心,终于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玩。
他一把甩开宋虔文握着自己的手,“你耍我呢,少扯开话题。”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宋虔文仰着头看他,神情果然很真挚。
卢匀昼被他看得一时哑口,再想说话时,一通电话进来打断了他。他连屏幕都没看,习惯性地挂了电话,直到这通电话第二次响起。
“哎,周姨,您什么事找我呀?”
这人变脸装乖比翻书快,宋虔文埋着头笑,笑得很克制,怕被卢匀昼看出来。
“哦,好嘞,我们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卢匀昼撞了撞宋虔文的肩膀,“别藏着笑了,收拾收拾出门,周姨在外面等我们。”
“好。”
宋虔文上高三以后,每个周末卢卫卓都会把宋虔文接到他公司去。但如果是周姝曼得空,她就会把卢匀昼一起送过去。
卢匀昼对去卢卫卓那里不感兴趣,加上父子二人关系本来就闹得僵,心里就更加反感。
这些年周姝曼都在有意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卢匀昼心里是知道的。他不想辜负周姝曼的心思,同时又不肯向卢卫卓低头一寸。
所以他依然跟着去,但到了地方会藏起来。等卢卫卓教完宋虔文,他就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和宋虔文一起回家。
车上后排座椅上两个人,外加一只猫。
周姝曼知道卢匀昼的性格,怕他无聊,特地让他把猫带上玩。
猫长大不少,在他腿上睡了一路,把卢匀昼腿都压麻。下车的时候腿差点一软,好在背后宋虔文一把扶住了。
卢匀昼抱着猫,嘴甜地和周姝曼说再见。
周姝曼坐在驾驶位上,看了他两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车开走了。
她的车前脚刚不见影,后脚卢匀昼连装也不装,把猫往宋虔文怀里一揣,板着张脸往办公楼里走。
他这副模样不像公司董事长的亲儿子,倒像是冲着仇人来找事的。
“你干什么去?”宋虔文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对劲,一手抱着猫,另一只手去拽卢匀昼的胳膊。
没拽住。
“卢匀昼!”宋虔文没办法,只好伸手横在他身前,握着他肩膀,虚虚把他抱住。
他没敢抱得太紧,一方面是怕挤着猫,另一方面,就是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了……
两人之间的间隙留得不多,以至于在猫的视角来看压迫感太强。廿一叫唤了一声,从人怀里跳下来,舔了舔自己柔顺的毛,示意这两个白痴自己有脚,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开了。
卢匀昼身体本能地僵住,刚想把宋虔文推开,他就已然放开了虚抱着自己的手。
宋虔文还是把卢匀昼按着不让走,慢慢把人转过来,“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我去找人。”
还真像挑事儿的。
宋虔文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于是脱口而出:“即便卢伯父不和我说,我也会选择留在重庆读大学的。”
“为什么?”读大学又不是小事,卢匀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显然是不想听学校离家近,两个人方便一起玩之类的鬼话。
“我父母之前给我留下一些资产需要打理,我已经成年了,不能一直倚仗卢伯父,留在重庆要好得多,而且我大概率能拿到保送名额,这样学习压力也小,对不对,另外还有你……”
宋虔文话说一半忽然住了口,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当。
卢匀昼问:“我什么?”
之后的宋虔文就不肯说了,只垂下眼,很认真地说,“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会告诉你。”
他长得惹眼,像重工勾勒的丹青画,眉宇间尤善用墨,却又不张扬,很能经得起细看。
现在这副含蓄又青涩模样是卢匀昼从没见过的。
卢匀昼没看懂他,有点愣住。反应过来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你以后告诉我,我不见得愿意听,不如现在讲。”
宋虔文松开他的肩膀,也和他一样错开目光。
他是喜欢卢匀昼,不觉得自己的心思是上不得台面的,但他很有分寸。当下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宋虔文做事习惯周全,至少要等卢匀昼成年,有能力做决定以后。
同时,也应该试探一下,卢匀昼对自己是否反感。
宋虔文没想过卢匀昼会立马全然接受,如果他不反感,那情感转变可以层层递进;倘若卢匀昼接受不了,那他也就点到为止。
少年人到底是天真的,许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解决的。
“你听话些,和猫好好待一会儿,不要胡闹。”宋虔文语气温柔,慢慢把他奓起的一身毛理顺。
卢匀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又提溜着猫跑了。
宋虔文叹了口气,只好随他去了。
公司占地面积挺大,他几次陪宋虔文过来才勉强混熟。
卢匀昼目的明确,他不想见卢卫卓,但不在这老东西面前闹事,不代表他不会闯祸。一人一猫无所顾忌地往董事长休息室里闯,里面果然没人。
这间休息室里是完全按照卢卫卓喜好布置的,古色古香的设计与摆件,空气里还隐隐弥漫着淡雅的熏香气,品味倒是不俗。
叫不出样式的檀木桌上,还摆着还未写完的字。
卢匀昼上前仔细品鉴了一番,挺漂亮的行楷,抄的是李白的诗,“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他看了看字,又看了看猫,抬手“不慎”把笔洗里一汪灰黑的污水掀倒了,水淌了一桌,单薄的熟宣被泡在里面,毁了一纸好字。
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站得离他远了点,随后自顾自地舔爪子,丝毫没意识到这闯祸的混账是打算拿它当背锅的。
对着这一塌糊涂的桌面,他顺理成章地萌生出许多新奇的想法,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有人过来了,他只好被迫收了手。
卢匀昼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廿一过来,但猫不理他。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面容和善好亲近,应该与卢卫卓的关系不错,否则也不会太不拿自己当客人。
这男人进门看见水湿淋淋的檀木桌子,先“哎呀”了一声,又转眼瞧见坐在位置正中央的狸花猫。
狸花猫神色威武,毫不怕人。
吴念楷好笑地同一只猫讲话,“闯了祸也不知道躲,一会儿被发现了指不定要把赶到哪里去,你主人呢?”
他当然不指望一只猫能回答出什么名堂,见猫不躲,他又小心地把猫抱起来。在卢卫卓偌大的私人休息室里,饶有兴致地站在一幅装裱精致的挂画面前,开始细细打量。
“这画儿工笔不错,挺有意思。”
卢匀昼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看不懂他到底是在和猫说,还是自说自话。但这个人好像确实没有看见自己,那自己应不应该出声提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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