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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要说宋虔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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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宋虔文回神,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卢匀昼忽然说,“你昨天晚上答应我要和我一起出门散步的,现在怎么算?”
这话突如其来,座位上另外两个埋头吃饭的同时抬头,而卢匀昼本人没什么动静,他装没听见。
人甚至不能共情昨天早上的自己,他现在是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是脑子哪个部位抽了,非要放他鸽子做什么。
于情于理他都说不过去,卢匀昼只好真的思考,待会带他去哪处地方能不沾水。
宋虔文仿佛能听见他的腹诽,笑了一声。刚刚逗人玩的,没打算真为难他。
况且外面下着雨,寒风凛冽的,他也舍不得放人出去受冻。
“你们出门干什么去?”周识平放下筷子,略带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
“出门瞎晃荡,你要一起吗?”卢匀昼回道。
“这下雨天有什么好晃的,不嫌冷吗。”周识平不觉得吃人嘴短,毫不留情地扫兴,“咳,我过会儿有事要回去……你跟我一起。”
卢匀昼朝他挑眉:“我怎么跟你一起,我俩顺路吗?”
周识平瞪了他一眼,恨他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虽然卢匀昼在这一块略有欠缺,不过好在宋虔文听出来了。
宋虔文善解人意地递了个台阶:“昨天晚上你喝太多酒了不是,你哥肯定放心不下你,等吃完饭我把车钥匙给他,让他送你回去。”
卢匀昼倒是没所谓,随便他俩安排。
只是这边送周识平回家了,那边岂不是还得欠着宋虔文。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他只好默默把账记下,等哪天心情好了再还回来。
外面雨下得小了些。
这两个聒噪的走了,别墅里又恢复往日冷清。
宋虔文把餐桌收拾完,看见林衣明还坐在位置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宋虔文问她。
“这么多年,他都看不出来你对他心意吗?”
林衣明洞察力惊人,也直白得吓人。
宋虔文确实是很早就喜欢卢匀昼,但那时候从来不敢表现出分毫,而且当时林衣明还是个小孩子吧,怎么看出来的这些?
宋虔文一时哑口,刚才餐桌上他一颗心全在卢匀昼身上,忘了身边还有未成年,他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失了点分寸。
“他不是个麻木的人,你都这样逾矩了……以他的性格或许不是不知道,而是不信。”林衣明说得头头是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成年之前,不应该掺和大人的事。”宋虔文不想做个扫兴的家长,但是他有义务给青少年树立正确的思想观念,“而且我哪里逾矩了,这难道不是家人间很正常的相处吗?”
“哦,这样啊。”林衣明点点头。
“兄弟情深。”
宋虔文:“……”
……
卢匀昼开车的地址是周识平随口给的。
重庆道路四通八达又错综复杂,哪怕是熟悉路况的本地人,在山城魔幻的立交桥上,开错道路也是司空见惯。
没开导航,一路上都是周识平在指路,卢匀昼来来回回开了几圈,终于发现这个鬼地址是周识平瞎编的,他找了个安全地靠边停车。
“你纯耍我?”卢匀昼挑眉看他。
周识平同样皱着眉头打量他,他这副表情保持了一路,对车往哪条路上开完全无所谓,更不在乎卢匀昼会把他带到哪去。
“卢匀昼。”
“唱。”卢匀昼没好气地说。
周识平也不恼,几番想开口又咽了回去,终于鼓足勇气:“卢匀昼,你跟我说实话行吗。”
卢匀昼压下心头火起,“嗯”了一声。
这条路没什么车辆经过,新城区没有建设完全,鲜有人气。加上宋虔文这辆车隔音效果不错,更衬得车内安静非常。
卢匀昼等得挺有耐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识平终于绷不住。
“你说话啊!”
“那你倒是问啊,”卢匀昼是真无语,但看见周识平一脸严肃又不好骂他,“你要我说什么。”
周识平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就是感觉不对。
酝酿许久,终于说了人话:“你、你现在和宋虔文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卢匀昼觉得他莫名其妙,还能是什么关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话里有话。
周姝曼入狱后,名下资产都是他外公和舅舅在打理,等周识平大学毕业以后,才慢慢交到他手里,怎么说现在这小子也算半个商人,竟然对交易如此警觉,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你都知道了。”卢匀昼眯了眯眼睛。
周识平张着嘴巴,愣愣地说,“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吧,也没几天。”卢匀昼见他表情不对,“怎么了,你很在意这个?”
“我在意还有用吗,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卢匀昼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有什么好说的,你既然关注这个,也应该知道鸿启和华知最近有相关合作吧。你要是想知道,我到时候把合同文件拿给你看就是了,又不是什么机密,你正好也可以学习学习。”
周识平每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又听不懂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是你想的那样啊,”卢匀昼说,“我和宋虔文是商业合作关系,我不是一直在回答你的问题吗?”
“我问的是这个?”
“那你到底在问什么?”
周识平快崩溃了,但卢匀昼耐心耗尽,并且理解不了他在发什么神经。
“哦,所以你们没有在一起。”
“你说什么?”卢匀昼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宋虔文对你图谋不轨。”周识平终于把脑子里的乱成一团的线捋齐了,“你自己看不出来?”
卢匀昼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想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倒霉孩子。
卢匀昼想了想,又骂了一嘴:“昨天酒全灌脑子里了吗?”
“你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吗?还有对你说的话……就跟调情似的。”周识平是真想不明白,“正常兄弟之间会这样吗?”
卢匀昼:“什么乱七八糟的。”
“如果是我约你雨天出门散步……”
“死一边去。”
“你看,我就说他有问题,”周识平好心好意将心比心解释给他听,结果得了他这么一句,又指着卢匀昼,报复着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
说完,周识平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顾卢匀昼在后面喊他。
算了,这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至于连家都不知道怎么回。卢匀昼看着他这倒霉弟弟离去的身影想。
等人走得没影了,他没急着打开导航,而是在车里安安静静坐了会儿。
他在想周识平说的话。
不仅是眼神、话语,自从他回重庆以后,宋虔文对他的各方面态度都很古怪,和六年前相比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要说宋虔文对他图谋不轨,那就是无稽之谈了。
他了解宋虔文,自己占着他弟弟的身份,他不可能对自己生出别的情感。
卢匀昼知道当年宋齐瑞对他的影响太大,以至于那天夜里除外,自己从来没叫过他“哥哥”。
他反感兄弟关系。
退一步来讲,就算这些不论。
宋虔文本人不卑不亢,不是愿意纠缠不休的人。
他很早就清清楚楚地看见过卢匀昼对他的心思了——是嫉妒。
卢匀昼靠在驾驶位正思忖着,身旁忽然停了辆黑色迈巴赫。
这辆车与宋虔文常开的宾利并排停下,司机车技不错,车体之间间隙极窄。
迈巴赫车窗降下,坐在副驾驶位的男人看着五十多岁,穿戴得体,侧头同他打招呼。
卢匀昼也降下车窗。
那男人明显一愣,又笑眯眯地说:“怎么是你啊,我看这车牌熟悉,还以为是虔文在车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声招呼。”
“重庆这么多人,招呼是打不完的。”卢匀昼也勾起唇角回他一个笑,“真是不巧,你找宋虔文有什么事么?我可以代为传达。”
“能有什么事,这孩子生意场上帮过我几回忙,我欠他人情,想顺便请人吃个饭。”男人摆摆手,又说,“这么多年不见,这里能遇到你,我看也没有不巧。”
卢匀昼笑了笑,没说话。
“新城区这一块算是我的地盘,要不要下车,我喊几个与你相熟的长辈,就当时隔几个月,为你接风洗尘了。”
他话里“时隔几个月”并非空穴来风,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回重庆了。
“我还有事,就不劳烦了。”
男人点点头,没再劝他,他把车窗升起来,招呼司机把车开走了。
路边宾利久久未动。
卢匀昼任由车外的冷风吹进来,他头脑被冷意激得不能再清晰了。
他对这个人印象挺深刻的,很多年前,他见过这个男人一面。
吴念楷,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彼时十七岁的卢匀昼待在卢卫卓的办公室里,看着这个男人自言自语,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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