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chapter 30 交错的粗重 ...
-
卢卫卓休息室里奇玩珍品数不胜数,他偏偏盯着一幅枯黄发暗,分不清朝代的古画瞧。
“这样的山水题材,过于严谨工整的画法往往不好。你看,按理说走笔太过精细容易弄巧成拙,但用太过随性的画法也不合适。”
这个人和猫讲话讲得入迷,一点儿也没注意卢匀昼好奇着打量他的目光。既然他品鉴得投入,卢匀昼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只默默地听他讲。
吴念楷托举着猫往画上凑,看样子是想让猫也细细品味一番:“这画稀奇就稀奇在这儿了,拿画人皮骨的线条写意,落笔一点不错,实在难得。”
“青天大道,日边垂钓。”
吴念楷忽然转过来,一点儿不惊讶地看着卢匀昼,问他,“小朋友,你说,他这幅画儿想讲什么呢?”
卢匀昼反而被他吓了一跳,原来这人早就发现自己了。
那他刚才讲的这些话,不是自言自语,难道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卢匀昼不假思索,回答他:“行路难。”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吴念楷笑道,“这猫闯祸闯得很有水平,泼水泼得很好啊。”
他不看猫,笑吟吟地盯着卢匀昼看。
明摆了告诉卢匀昼,这闯祸的另有其人,并且此人还想嫁祸给猫。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只是念在你年纪小不和你计较。
吴念楷手上举得累了,把猫放下,又说:“有些人功成名就,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偏偏写这句,真是可惜了李太白这首好诗。要我说,这人就是无病呻吟、矫揉造作,你说对不对?”
卢匀昼点头,他听出来这人骂的是卢卫卓,既然是骂这老东西的,那当然是对的。
“那你再看这画儿……到底想说什么呢?”
“拟行路难。”
吴念楷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聪明,有意思的很。”
他下手不收着力道,卢匀昼被他拍得龇牙咧嘴,颇为不耐烦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这人也不介意,凑上来又问:“咱们聊了半天,你就不好奇我是谁?要不要猜猜看?”
卢匀昼心说谁跟你聊半天,我一共就答七个字,嘴上却嘟囔:“有什么好猜的,你能把这儿当自己家逛,要么是卢卫卓亲戚,要么是他朋友。”
“哎,都猜错了。”吴念楷神神秘秘地说,“我是他死对头,想不到吧。”
卢匀昼嗤笑一声,心想这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的人了,怎么中二期还没过。
“虽然你没猜中我是谁,但我肯定猜的中你,信不信?”
卢匀昼冷眼看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他会说什么名堂,但这人要是敢在“卢卫卓儿子”中间加“私生”两个字,自己就要当场把他打死。
“你是……虞惟生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卢匀昼愣了愣,也不拿他当长辈,回呛了一句:“……你知道的倒多。”
印象里,“虞惟”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过了。平常要是有人提起他,大多都是说虞青书的孙子或是卢卫卓儿子,仿佛他的母亲是个禁忌,不能说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么多年过去,要不是幼年时期的记忆太过深刻,太过痛苦,连卢匀昼自己恐怕都要忘了自己这个母亲了。
“我都说了我是猜的,你自己不信。”吴念楷似笑非笑,“我认识你妈妈,你们两个长得像。”
这话不假,尤其这母子眉眼之间,有一种难以刻画的神似。当年表现在虞惟身上的娴静,似乎遗传成了卢匀昼身上独特的文气。
可是自九岁以后,卢匀昼就没见过虞惟,当然不明白自己和她像在哪里。
他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很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但没表现出来,反而心口不一:“像个屁,你胡说八道什么。”
“嗯?我猜错了?”吴念楷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逗他说,“这么一想也是,虞家统共就那么一个宝贝,估计全家上下都恨不得供起来宠,肯定不能把他随随便便交给外人养了。”
卢匀昼听他说得心头火起,这人如果不是故意这样说给他听的,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你真是有病。”
他皱起眉头骂了一句,随后气冲冲地关门走了。
廿一被关门声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主人又抽什么疯。
它在休息室里踱了两圈步,又跳上檀木桌,找了块干净地方坐着。
吴念楷看着这猫来回晃悠,最后和它四目相对。他先把休息室的门打开,然后又笑眯眯地去摸猫脑袋:“你不跟他走,这祸就真成你闯的了。”
与此同时。
作为这位不速之客的“死对头”,卢卫卓对休息室里的烂摊子毫不知情。
他坐在办公室里,今天该教给宋虔文的东西差不多教完了,他顺手点燃了一支烟,从抽屉里拿出个人U盘递给宋虔文。
“伯父,这是?”
卢卫卓叹出一口烟:“我收集证据资料时留下来的,有关你小时候和你父母的照片和录像……你留着当个念想吧。”
宋虔文表情一瞬间有点空,接过时心情复杂,幼年时的种种历历在目。
家里温馨和煦,父爱母慈,美满而又充实,记忆缀着暖黄色的光影,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模糊。
卢卫卓不忍心看他,侧过脸去扯开话题,“最近学习生活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缺的?”
宋虔文摇摇头,说“没有”。
卢卫卓把烟摁灭了,问他:“我一会儿正好要出门谈生意,你愿不愿意一起去吃饭?”
宋虔文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带着自己去生意场上见见世面,按道理来说自己不该拒绝,但卢匀昼还在等着他。
“不了伯父,我想……我想先回家看看这些照片。”
“也好。”卢卫卓没说什么,他让助理打了个电话,叫司机等会送人回去。
……
卢匀昼从休息室里出来以后,自己先跑到楼底灌了两口冷风才冷静下来,他原本想去找宋虔文,但大概率会遇见卢卫卓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这事儿想想就算了。
他心里还是不舒服,觉得这里简直没法待,却又情不自禁走入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两侧脸颊往下滚落,湿漉漉的,他看着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
哪里像了?
这都多少年过去,虞惟去世后自己连她的照片都没见到过,他已经忘记母亲长什么样子了。
卢匀昼努力回忆,虞惟的脸始终模糊,伴随着她别墅里的阴暗幽森,哪怕是多年以后,每当想起,身上也会无端泛起一阵湿冷。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离开时,听见隔间传来细微的动静。
交错的粗重喘息声,衣料摩挲声,谁与谁唇齿交融,混合着唾液的啧啧水声……
这些轻微的声音在空旷而安静的卫生间里被放大。
卢匀昼瞪大眼睛被吓了一跳,又有点怀疑自己感官过载,否则怎么会连他们交谈的低语也能听见。
嗓音低沉,好像两个都是男人……
等卢匀昼反应过来,已经震惊得僵在原地,连腿都忘了该怎么迈。
那两个人亲密接触不知道收敛,直到有一方撞在隔间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猫叫,卢匀昼被那一嗓子嚎得神魂归位,轻手轻脚从洗手间出去了。
卢匀昼原本就乱成一团的脑子现在更加不清醒了。
周末公司里没什么人,难怪刚才那两个人胆子这么大。
他抱着猫找了个台阶坐着,脸色不太好看。
宋虔文从他背后出现,没看见他的神情,双手轻拍在他肩上吓他玩。
转头对上卢匀昼那张茫然的脸,心下突然就慌了,“真吓到你了?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卢匀昼把猫放开,摇头说“没有”,自己站起来缓和了一下。
“我找了你好久,你连个影也没有,怎么坐在这里玩儿,地上不凉吗?”宋虔文皱着眉担心他,凑得离他近了点,“你真没事吗?”
“我刚刚……算了……”卢匀昼原本想把刚才卫生间里听见的动静讲给他听,但还是把话咽下去了。他喉咙滚了滚,侧开脸躲宋虔文,“我能有什么事。”
宋虔文有些好笑:“吊人胃口呢。”
“没有,这里不方便讲,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和你说。”卢匀昼压低嗓音说。
“怎么还偷偷摸摸的,你又去闯祸了?”
“……”卢匀昼摸了摸鼻尖,忽然想起来休息室里,被他打翻的那一桌子水,“……也不完全是。”
“那好吧,我们先回家。”宋虔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他的手腕,“你饿不饿,一个人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下次周识平要是没来和你玩,我就去和周姨说,让你待在家里吧,好不好。”
“都行。”忽然手腕上一阵温热,卢匀昼下意识低头一瞥,看见了那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宋虔文笑了两声,模仿他的语气说:“等回去和你说。”
路上卢匀昼没说几句话,一直到家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宋虔文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他有点担心,于是在卢匀昼一脸疑问的眼神下靠近他,小声问:“不是说回家有话要跟我说?”
卢匀昼抿了抿唇,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段不太雅观喘息声,目光仿佛穿过那扇隔间挡门,看见狭隘空间里相互纠缠的两个男人。
刚要张口,他又想起了一个名字——宋齐瑞。
卢匀昼知道宋齐瑞对他哥哥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一想起当初宋虔文提起他时厌恶的模样,不难想宋虔文对这种事情该有多作呕。
那自己还是不讲这些腌臜事情的好,何必去脏他耳朵。
“嗯?怎么不说话?”
卢匀昼眼珠动了动,转念说:“我在休息室里遇到个很奇怪的人。”
宋虔文等了一会儿他的下文,发现他好半天不说话:“然后呢?”
卢匀昼言简意赅:“然后我们说了两句话,他说话难听,把我惹生气了,我就走了。”
“哦,这样啊,”宋虔文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支着脑袋,逗他说,“我猜是你捣乱的时候被发现,被别人赶出来了吧。”
卢匀昼听他这么说也不恼,很平静地指着地上吃饱了就睡的猫:“不是我,是它捣乱。”
宋虔文看着他笑:“以前你干完坏事嫁祸给董阿姨的事儿我还记得呢,自从家里有廿一以后,它就成给你背锅的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欺负猫不会说话。”
卢匀昼耍无赖给他看:“我哪里欺负它了,是我请托说情让它帮我的,你不信自己问它。”
此时廿一躺在书桌上把自己摊成个肉饼,正悄悄响起鼾声,想必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这样啊,”宋虔文很给面子地配合他,“那等它醒了我问问。”
卢匀昼也跟着他笑了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地往书桌边一靠,侧着脸看着宋虔文打开电脑,姿势随性不羁,倒显出几分与他气质不符的流里流气。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