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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再回家那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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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匀昼再没见过虞青书,在往后长达十几年的光阴里,离的最近的一次也仅仅是几个月前在墓园里,祖孙二人隔着棺木。
他对此倒没有太大的感触,或许是这十几年时间足够淡薄血脉亲缘,又或许他本身就是个刻薄寡恩的人。
他不在乎。
卢匀昼站在鸿启总公司空旷的大型会议厅里,手指无所事事地轻叩整洁无尘的桌面,颇为自己这位外祖父感到惋惜。
这样规模庞大的资产,最后还是落到自己手里。恐怕虞老先生在天之灵是不愿看见他是怎么来收场的。
“卢总?”背后突然响起个男声,“您怎么也在这里?”
卢匀昼侧过脸看过去,没有回应这人的寒暄。
“之前议会上李总把文件落下了,叫我过来取,没想到会碰巧遇见,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卢匀昼勾起唇角,和煦地笑了笑,朝他摇摇头。
“您大概不认识我,但我之前在公司里见过您几面的。”这人笑语盈盈,似乎十分擅长攀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科研部门的技术总监,之前在虞老先生手底下做事,我叫陆黔明。”
他言语得体,虽然主动搭话但不谄媚,长相俊朗大方,倒是挺招人喜欢的。
“技术总监?”卢匀昼看上去略微有些吃惊,转过身正对着他说话,“你看上去很年轻,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那能力上肯定出类拔萃了。”
“卢总谬赞了,我之前在公司受虞老先生赏识,一路提拔我到这个位置,能力不敢说卓越,但会始终在位置上恪尽职守,为鸿启尽心尽力。”
卢匀昼倚着会议桌打量他,“陆……黔明,对吧?”
“是。”
“你刚才说替李总来找文件,你现在在李霖手底下做事?”
“是。”
“据我所知,这位李总挺有能力和远见的,性子也相对温和,你在他手底下待遇应该不错吧。”
“待遇是挺好的……”陆黔明说着却皱了皱眉,就差把难言之隐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卢匀昼很配合地带着疑惑看过来,给他抛了个问号。
陆黔明顺从地讲下去:“只是从前虞老先生在时总和李总不太对付,两人不和是整个公司公认的,后来虞总不在,我迫于公司安排到了李总手底下,大概顾及以前的一些影响,我从未受到过重用。平常每每念及虞老先生时,总觉得心里不太好受。”
会议厅里这两位都是聪明人,卢匀昼一开始就听出陆黔明话里话外的意思,陆黔明也知道他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之前从没搭过话的两人在短时间内很配合地演了一出戏。
这出戏临近谢幕,就等着卢匀昼发话了。
而卢匀昼沉默不语,只是露出个讳莫如深的浅笑。
陆黔明站在一旁,没有把握,但很有耐心。
全公司大大小小几百上千号人,哪位总裁落了文件需要专门派遣一位技术总监去取,鸿启何至于大材小用到这个份上。
再说这人话里话外都离不开虞青书,无非是在试探自己与这位外祖父的关系到底浓厚到什么程度了。
卢匀昼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总监想到:他想要借此接近自己,目的当然简单,一个手握重要股份的草包董事,只要拿捏得当,从中能获得的利益自然不必多说。
怕就怕他为的不是这个。
“你这人倒是情深义重,”长久的沉默后,卢匀昼终于开口,“想来你应该也听说过,虞老先生是我外祖父,斯人虽已去,但明珠不该蒙尘,你要是愿意,就看在他的份上来帮帮我吧。”
陆黔明听见这话,暗自松下一口气,向他道了谢,找到了李总托他来取的文件就离开了。
刚出了会议室的大门,他就将那所谓的“文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仅一门之隔,卢匀昼表面和煦的笑容暗淡下去。
……
日渐斜矮,冬季夕色总是偏冷,毫无温度地照在层高百米同样冰凉的建筑物上。
在华知清寂了一天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宋虔文刚才结束了一连几个小时的研讨会,现在正坐在位置上,仰面阖目靠着椅背休息。
忽的手机震动声响起,宋虔文睁开眼睛接了电话,是林衣明打来的。
对面清脆的女声传过来:“哥,今天是周五哦。”
宋虔文按了按眉心,忍下周身的疲惫感,“唔,我知道,一会儿会安排司机过去接你的。”
林衣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今天你不用让别人来接我了。”
“嗯?怎么了?”
“之前小卢哥哥跟我约定好,他今天会来我学校找我的。”
“是嘛,”宋虔文舒展眉目,连语气也轻快不少,“那今天你们两个记得早点回家。”
“知道啦。”
短暂的提示音响起,电话被林衣明挂断。
宋虔文翻了翻通讯录,在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上停下,犹豫几次,终究没有打通。
好巧不巧,此刻这位电话号码的主人也同样坐在办公室里,难得在鸿启足足待够三个小时。
卢匀昼并不真的在公司里面装白痴,他身居要位,有些必要的事情还是得处理的。归国几个月来,他在鸿启里适应得挺不错,只不过本人做事风格特立独行一点,因此难免遭人诟病。
他办事效率极高,公务处理完毕,准备潇洒离去。
想着身上那股猫味应该散干净了,他再回家那猫要是还敢打他,他将毫不手软,把此猫关在家里晾一天,自己出去住酒店。
卢匀昼正准备启程回家,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开的那辆车出现了点问题,熄火没油了。
这倒灶玩意儿一身毛病不肯改,船到江心补漏迟,出殡都能忘了抬棺材,现在车没油了,都还能当个没事人一样服服帖帖地在车上躺了会儿。
卢匀昼险些在车上睡着,突然脑子里灵光乍现——今天星期五,得去学校接人。
他“垂死病中惊坐起”,抬手看了看表发现时间有点来不及,这下总算开始慌了。
卢匀昼急急忙忙从车上下来,碰见了同样在车库里的陆黔明。
陆黔明这人做事干净利落,得了卢匀昼批准以后,短短一个下午,已经从李霖转到他手底下做事了。现在算是自己的直系下属。
“卢总,您……”陆黔明看他神色有异,和下午与他谈话时的从容自若完全不一样。“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你现在忙吗?”卢匀昼缓和下来,问他。
陆黔明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当然不。”
“劳烦你加个班,我回去给你加工资。”
……
卢匀昼几乎是卡着点到了校门口。
陆黔明的这辆车林衣明没见过,卢匀昼担心她找不着,于是下车亲自到校门口等她。
卢匀昼身材长相都挺扎眼,穿着也不算低调,外面套个版型阔挺的大衣往校门口一站跟模特似的,林衣明用不着费什么工夫就能找着他。
今天放假,这小女孩挺高兴的,前前后后绕着他转,到了车上又诡异地沉默下来。
“小卢哥哥,这位是你的司机吗?”
林衣明和他并排坐在后座,卢匀昼帮她把书包放好,以为她怕生,笑着解释道。
“小姑娘别乱讲话,这位是我们公司里的总监,你也叫哥哥就行。”说完,又对陆黔明介绍,“这是我妹妹,姓林。”
“林小姐。”陆黔明透过后视镜,朝她和善地笑了笑。
林衣明也礼貌地回了个笑容。
卢匀昼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与不安,继续对她说:“你仔细想想晚上想吃什么,待会我请你们两位。”
林衣明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位总监……哥哥也一起吃饭吗。”
驾驶位上陆黔明笑出了声:“看来我不太受林小姐待见,是不是我长相不好看,太不讨小姑娘的喜。”
“那倒没有,您挺好看的。”林衣明回答得很客气,“只是没有提前和家里人说要在外面吃饭,现在估计饭已经做好了。”
卢匀昼一想也是,应该早点和林衣明说让家里保姆今天不用做饭的,不过也没什么,这小姑娘有人照顾就行,以后吃饭的机会还多。
一路上除了回答卢匀昼问她的问题,和近来状况以外,林衣明再没说过一句话。
车辆行驶畅通无阻,最后停在宋虔文的别墅底下。
卢匀昼帮她把书包拿下车,替她理了理歪七倒八的校服外套,“行了,既然你真不和我一起去吃晚饭,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行。”林衣明没直接从他的手上接过书包,“你要不和我一起上去吧。”
“不去。”
“我一个人进去害怕。”
卢匀昼不吃她这一套:“你刚才在车上还说家里有人做好饭了。”
“那是我瞎说的,这里根本就没人。”
“宋虔文呢?”
“他平常都不怎么来,我一个月放一次假能见上他一面就不错了。”林衣明在宋虔文楼底下大声告他的状。
说得还怪让人心疼的,卢匀昼拗不过她,刚想说实在不行让她到自己这边来住得了,又想起自己平常也是个不着家的。
“行了行了,进去吧。”
林衣明喜笑颜开,拉着他就往里走。
到了门边,卢匀昼又无端生出些胆怯来。
今天一大早,自己才放了他鸽子,晚上又鬼鬼祟祟地进人家家门,是不是太偷偷摸摸了点。
卢匀昼咳了两声,又问:“他真不在家啊?”
“放心吧,我每次放假回来他都不在。”林衣明刻意压低声音,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做了个“听”的动作,“你不信自己听,真的不在。”
卢匀昼勉强算个体面人,还没打算陪她胡闹到那种地步。
但看着林衣明开门的样子跟撬锁似的,就越发觉得他们两个蹑手蹑脚,鼠窃狗偷一样。
别墅大门打开后里面果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整幢别墅大而阔,没有亮灯,鬼气森森的难怪林衣明会害怕。
卢匀昼提着书包,跟着她过了两个拐角,刚把书包放下想先走一步时,目光落在客厅坐在沙发正中央的人影身上。
在入夜的阴影里,那个极为熟悉的人影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卢总,今天怎么得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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