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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如同多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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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温度恒定,替二人摘去从外头带进来的凛冽的冷意。
宋虔文在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守株待兔,故意等人送上门来。
他穿着薄薄一件黑衬衣,胸前两粒扣子解开,露出白净好看的脖颈与锁骨,袖口翻卷到胳膊,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顺着精干的肌肉线条一路攀附。
这里氛围极具压迫感,卢匀昼被他吓得心狠狠一跳,连旁边的林衣明都噤声了。
或许是宋虔文观察到他的不适应,他顺手把客厅的灯打开,不是刺眼的吊顶灯,柔和的暖黄色光影细细密密的铺在人脚底下。
他知道卢匀昼不喜强光,自己一个人在家时会把房间打理的很昏暗。卢匀昼紧绷的眉目微微舒展,看来现在这样的光源正好。
“你来得巧,我这儿刚好把饭做好了,总不能不赏脸吧?”
卢匀昼做贼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大概是今天早上甩人的时候一气呵成,没料到晚上还能见上面。
他想找个借口拒绝,但还没说话,林衣明先替他开口了。
“小宋哥哥,你不要为难他了,小卢哥一会儿还得去和楼下那位哥哥一起吃晚饭呢。”
卢匀昼莫名呼吸一滞。
宋虔文眯起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转向林衣明,轻声细语地问:“楼下哪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别的哥哥?”
林衣明拱火似的又说:“哦,就是开车送我们从学校回来那位,之前在车上小卢哥哥让我这么叫的,好像是……他们公司的总监,长得高高帅帅,挺讨人喜欢的。”
卢匀昼:“……”
这兄妹两个一问一答,卢匀昼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总监啊,”宋虔文表情越发难以捉摸,“你们公司接个人还需要派总监去,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谁说不是呢。
卢匀昼在脸上拼拼凑凑攒出个笑容来:“我的车没油了,人家顺路送我。”
“顺路接你,顺路到学校,又顺路回我这里来?”宋虔文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等会儿还得顺路去吃晚饭,然后顺路送你回家?”
卢匀昼对重庆市区的交通布局网没那么熟悉,但对宋虔文的脾气还算心知肚明。
好在宋虔文没有继续为难他,继续对卢匀昼说:“既然来都来了,不能让人家在楼下干等着,让你的这位总监一起上来吃饭吧。”
卢匀昼愣着没动。
宋虔文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还是说我这里的饭菜不合你口味,你要跟他一起出去吃?”
“……不是,没有。”卢匀昼真是怕了他了,这人请客吃饭跟设鸿门宴似的,他是万万不敢把陆黔明叫上来了。
“公司里还有些事务需要他去处理,他应该没空上来吃饭。”卢匀昼扯谎已经少了少年时的游刃有余,尤其在宋虔文面前更是破绽频出,他忍住想要一抹冷汗的冲动,继续补充道,“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
宋虔文脸上笑吟吟,不想拆穿他:“那真是太不巧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我未尽宾主之宜,你们两个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林衣明看完了一出好戏,心满意足地把自己收拾整齐,坐在餐桌前等着两位哥哥准备开动。
卢匀昼则趁着洗手这个空隙,掏出手机飞快给陆黔明发了消息。
别墅底下,坐在车里的陆黔明一头雾水,自己这位新上司刚才还说是陪小姑娘上楼,怎么才过一会儿,又发消息要打发自己走了。
一仰头,隔着车前挡风玻璃,看见宋虔文端了酒杯,气温这样低的夜里,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衬衫,在阳台上半倚着,眼神若有若无地划过自己。
时间渐晚,蓝调的夜色里,就只能隐隐看见他微醺的轮廓,腿长体阔,宽肩窄腰……万种风情。
酒饮尽,底下的车也没影了。
餐桌上两位等他半天不见人影。
小姑娘长身体饿了要吃饭,卢匀昼让她先自己吃着,自己在偌大的房子里找半天,才在阳台上逮着这么个人。
“头不疼了就不长记性是不是。”卢匀昼从他手上抢过杯子,把人拽进去。
卢匀昼握着他的手腕跟握着一截冰似的,难得以长辈的口吻发火,“你自己做的饭不过来吃,往阳台上杵着干什么呢?”
不久前还在人家面前心虚得要命,现在又能义正辞严地批评他不注意身体。但那又怎样,一码归一码,卢匀昼并不觉得矛盾。
宋虔文看着他,觉得这发脾气样子挺新鲜的,和刚才心虚的模样一对比,更可爱了。一边又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拿出来,怕冻着他。
“担心我啊,透透气而已,怎么那么大反应。”宋虔文握了握刚才被牵住的手腕,想把这份短促的温度留下,“你们先吃吧,我现在还不饿。”
宋虔文像是捏准了他拿自己没办法,报复一般要把卢匀昼之前的无理取闹全部讨要回来。
卢匀昼也清楚他是故意的,他长吸一口气,抿了抿唇,找了个台阶开口说:“一家人好不容易相聚,哪有不坐在一起吃饭的道理。”
宋虔文吃惊于这竟然是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目光枷锁似的地禁锢在他身上,耐心地等着他这句话的下文。
卢匀昼能说出一句人话已是不易,憋了半天只憋出干巴巴一句:“……你不要闹了。”
“我没闹啊。”宋虔文无辜道,“我一个人在家里做好饭等着你们回来,知道有客人过来还很大方地想要邀请他一起吃饭,是你不同意的。现在不过在阳台上透了会气,你就冲我发脾气。”
说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好,那我不闹了。”卢匀昼全认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吧,一会你做的菜该凉了。”
宋虔文朝他笑,“好。”
……
这顿饭吃得倒没想象中如坐针毡。
饭菜都挺合卢匀昼胃口的,大约是看出他的别扭,宋虔文格外有分寸地没朝他搭话。
原本他们几个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卢匀昼一边动筷子,一边听他餐桌上问林衣明最近生活与学习状况,偶尔传来林衣明嚎的几句。
从前三个人在一起时都是他嘴里滔滔不绝,林衣明小时候不太搭理人,宋虔文就更不用多说。
卢匀昼不禁想笑,但转念想到这些年宋虔文又当哥哥又当爹照顾个孩子,加上发生的那些事压在身上,恐怕也不好过。
宋虔文虽然很少回别墅里,但对林衣明还是很上心的,物质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原本他是请过阿姨来照顾的,但大约有董莫的原因在,林衣明太抵触了,所以后来宋虔文也不勉强。
餐桌上,林衣明被盘问得人都要蔫儿了,终于被宋虔文适时放过一马,打算找个时机,趁着没人不注意从宋虔文那里窃酒喝,被卢匀昼以未成年不得饮酒的理由,抬手拦下了。
小姑娘倒是没嫌他扫兴,只是她吃饱了在座位上实在待不住,于是找了借口溜回自己房间去了。
是了,今夜宋虔文喝了酒,之前负责送人的陆总监被卢匀昼随意找了个借口调走,现在他怎么回去成了个问题。
浮雕玻璃杯中的冰球浸润在威士忌里,灯影下散发莹莹暖色,杯口印上的酒渍被衬得不太明显,反而空气中那一点酒香余韵更加刺激感官。
餐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今天要实在不方便,就在这里住吧?”宋虔文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斟酌用词,“明天我可以送你去公司,就当是……礼尚往来?”
卢匀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你要不愿意留下,那就先将就开我的车回去,你想开哪辆,一会儿我把钥匙给你。”
卢匀昼依然没说话,只是自顾拿了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对宋虔文说:“我陪你喝。”
宋虔文实在不是个酒量好的人,从前哪怕在商业应酬上,也几乎滴酒不沾。这些天来饮酒越发频繁,他总是控制不住。
“今晚我留下,明天你不用送我去公司。”卢匀昼说。
“?”宋虔文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明天星期六。”
宋虔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他好笑地咽下一口酒,自从做董事长以来,他很少有周末这个概念,甚至刚开始那两年,连黑夜白昼都很少能分清,每一天的行程基本都是满的。
近些年虽然好许多,但加班也挺频繁,偶尔留给他闲暇时间反而会适应不过来,会觉得空寂。
宋虔文默默盘算,打算把明天的会议挪到线上,这样能空出半天来,自己或许能和“家人”在这里多待些时间。
卢匀昼话说完,好像有点反应过来,这话听上去是不是显得自己饱食终日?自己在鸿启都懒得装样子,在宋虔文面前竟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卢匀昼半开玩笑,半真情实感:“我回重庆以来,去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我这鸿启最大股东做得游手好闲,你有没有后悔和我签订那个合同?”
“以我的观念来看,一般不把一个人去公司的频率与他能力的高低相关联,你效率高,行动力强,把分内的事做好以后才会理所应当地‘游手好闲’,你有分寸,我了解你。”
宋虔文顿了顿,又说,“更何况,你作为鸿启最高领导人,不想去就不去,公司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正好明天周末不用上班,你想怎样都可以。”
原本打算当玩笑话一语带过,宋虔文回答得却很认真。卢匀昼心绪颇为复杂,闭嘴不言了。
宋虔文忽然朝他凑过来:“既然不上班的话,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二人坐得近,不到一臂的距离,以至于对方稍微有点动作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那张熟悉的脸离卢匀昼极近,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宋虔文脸上挪,从下颌到唇角,再顺着往上挪,如同多年里午夜梦回一般,看见了他鼻梁左侧那颗清晰小痣。
“明天啊,”卢匀昼没咽酒,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动,“准备出门。”
“去哪?”宋虔文总是愿意这样事无巨细地知道他。
卢匀昼收回目光,犹豫了会儿说道:“我今天早上溜达不是忘了叫你,算我欠你一次,明天你要有空的话……补回来?”
“也行。”宋虔文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他“忘了”叫自己这个理由,伸手往他杯子里又添了些酒。“不过明天好像没这么好的天气了,可能要下雨呢。”
两个大男人下雨天准备上哪溜达去,卢匀昼眯起眼睛咽了口酒,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他手指不自觉地在玻璃杯上轻叩,正打算再编两段胡话出来,忽然端酒杯的手被人整个握住了。
宋虔文酒劲上来,掌心干燥发热,不像之前那样冰凉。
卢匀昼:“嗯,怎么?”
“你手上怎么青一块?”
卢匀昼顺着他的视线看,这才发现自己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手腕,果然有一小块青紫色,正是今天被猫打的。
他当即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手往回抽,支支吾吾说:“没什么……不小心撞着了吧。”
“梅花印,”宋虔文松开他,“怎么还往猫爪子上撞,也太不小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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