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暗卫生涯》雾乡

8、第 8 章 训练结

　　训练结束，人人灰头土脸，二百靠着墙坐下，她两条胳膊两条腿像灌了铅，沉甸甸地坠着，阿朵紧紧挨着她坐下，二百挪开，阿朵一下子白了脸，不安的看着她。

　　二百说：“挨着太热了。”

　　阿朵眨眨眼，眼睛里那点泪花没了：“哦，是这样，挨着确实热的厉害。”

　　二百没再说话，懒懒的仰头看着天，阿朵也抬头看，小声说：“我们都脏兮兮的。”

　　二百转头看她，仔细打量一下，然后说：“脏，但是还能看出来是个活人。”

　　不知道戳住了阿朵的哪个笑点，她噗嗤一下笑起来，她笑起来，露出两个尖尖的牙，二百抬手，隔空虚点：“你的牙是尖的。”

　　“是呀。”阿朵呲着牙，凑到二百面前给她看，“像蛇一样，我以前偷懒，心一狠，用牙咬破胳膊，给阿娘看，说我被蛇咬了，阿娘居然真的没发现，让我歇着了。”

　　她洋洋得意的样子很好看，眼睛是亮的，像两个琉璃珠子。

　　夕阳缓缓跌落到西边去，铺天盖地都是金灿灿红艳艳的光，鸟叽叽喳喳的归巢，风吹过，裹挟着鸟叫，不停息的奔向远方。
　　风从墙头上翻过来，凉凉的，带着沙土和枯草的气味。
　　风总是这样，看着跑远了，但是还有一股在身边打转，不一定什么时候扑过来，撞在人身上，让人感受到一阵柔柔的凉意。

　　二百站起来，拍去灰，又向阿朵伸出手，阿朵抬手，把自己的手搭在二百的手上，然后紧紧握住。
　　二百把阿朵从沙土里拽起来，阿朵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膝盖弯了弯，二百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稳住。
　　“多谢你了。”阿朵说，声音还是又细又轻，像被风吹散的蛛丝，“我今天摔惨了，不过还好，一点都不疼。”

　　二百看了看她的脸。阿朵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从裂口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在颈窝里聚成一小洼。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哭。

　　二百没说话，松开扶着她的手，退后一步，两个人站着吹了一会儿风，人走的差不多了，二百抬脚往回走，阿朵跟在她后面，二百走过的脚印阿朵也走，不过始终错开一些，好在的脚步声叠在一起了，两个人一步一步踩进夜里。
　　二百回头看了一眼她，伸手拉过她，两个人并肩走，阿朵瞪大眼睛，“啊”了一声，然后笑起来。
　　两人并肩回去了。

　　*

　　晚饭是粥、馒头。
　　二百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洗干净，叠在摞碗的地方。一盏灯挂在门框上头，浅黄色的光晕晃晃悠悠。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天是深蓝色的，没有云，满天都是一闪一闪的星辰，二十八星宿静静看着岁月流逝，四季轮转，过了一年又一年。

　　在星宿的眼睛里，这个世界该是清晰的，大到参天巨树，小到树根下栖息的蝼蚁，星宿都能看见，毕竟星宿什么都不做，有大把大把清闲的时光来数这世上的生灵经历几何。

　　二百懂的东西还是不多，她看不懂什么天文奇观，她困了，她懂自己该睡觉了。

　　黑暗里，累了一天的孩子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一声声呼吸慢下来，渐渐平稳。二百听着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也合上眼，沉进梦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