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暗卫生涯》雾乡

9、第 9 章 梦是一

　　梦是一场一场做的，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哭也好、笑也罢，日月仍是镇定自若的走在天上。

　　二百过着睁眼时白日青天，闭眼时星辰明灭的日子。

　　一开始的时候，二百每天都在灰头土脸的挨打，渐渐的，她能和对手打个有来有回、五五开，再后来她能压着对手打了。
　　阿朵深得郑先生欣赏，她上手快，学的也扎实，熟记药性，郑先生说阿朵很有天赋，以后他会带着她学药。
　　阿朵很高兴的对二百说：“以后你去打架，我来做伤药，你来保护我，我也来保护你。”
　　二百懒懒的站着，听阿朵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讲着未来的事情。

　　小满之后就是芒种，饱饱睡了一冬的草睁开惺忪睡眼，冒头看看外面的世界，梨花桃花已经开过了，芍药、石榴抖抖叶子，挺直腰杆，艳丽的花朵赛过胭脂。

　　训练结束后，疤脸没有让他们走，而是让他们集合，整理好队伍。

　　疤脸站在队伍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三、五、十七、二十四、三十五、四十九、七十七、二百、一百六十，一百八十二，你们十个出列。”
　　六女四男从队伍里走出来。

　　疤脸难得和蔼的说：“你们要去另一个地方，那里会比这里更适合你们。”
　　适不适合还真的不好说，这一年她十岁，五年了，但是她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会儿说适合还是早了些。

　　二百觉得最大的可能会是，她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好在一共十个人被选中了，只要有人陪着就会好一些。

　　二百站在出列的十个人中间，脊背挺得直直的，紧张又有些期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阿朵没有出来。

　　二百的目光越过七十七的肩膀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阿朵站在人群里，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看着二百，眼睛亮亮的，水光在那两个琉璃珠子似的瞳孔里晃来晃去。

　　二百收回目光，没有再看。

　　疤脸走到他们面前，挨个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二百脸上的时候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移开了。

　　"带东西收拾一下，"疤脸说，"一盏茶之后，门口集合。"
　　十个人散了。其他人没有散，疤脸继续开口对剩下的人说话，声音低沉，走远些就听不清了。

　　二百步子不快不慢，往日里她和阿朵就是这样的速度走，阿朵会在后面跟着她，然后快走两步和她并肩。

　　二百忽然有点怅然。那点怅然太浅薄，转瞬即逝。

　　二百站在床边左看右看，把自己的铺盖卷了卷，实在是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简单打包了一身换洗的衣裳和几瓶伤药，又把脖子上那块木牌也放进去。扎紧了，拿在手上。

　　其他人的情况也大差不差，他们都没有什么东西要拿。

　　出来的时候阿朵他们站在训练场，不知道疤脸对他们说了什么，那些人都定定的目送他们，眼睛有羡慕也有嫉妒。

　　阿朵藏在人群里，泪蒙蒙望着她。

　　二百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

　　疤脸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把铜钥匙，看他们来了就开锁，院门打开，门外有人站着，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短打，很干练。

　　那人向疤脸点点头，然后领着二百他们走，铁门吱呀一声推开，外面是一条窄巷子，青石板的路面，两边的墙高得看不见顶。

　　二百跨过门槛的时恍惚了一下，很想回头看，但是她最后还是没有回头。

　　铁门在身后合上了，吱呀一声，铜锁咔嗒一声落下。

　　巷子里很安静。青石板被走的人磨得光滑，泛着一点潮润的亮。二百跟着前面的人走，提着行李，她步子迈得稳当。头顶那一线天窄窄的，两边的高墙把风拢成一股，贴在脖子里，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