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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二百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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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醒的早。
天还没亮,知了在草丛里乱叫。
旁边铺位的孩子还在睡,呼吸匀匀,偶尔咂一下嘴,她听见细细的哭声,猫一样,不仔细听不出来。
二百翻个身,继续睡,她隐约记得哭的人,那人个头比她小,上体术课总是垫底的存在,白天那会儿她也在搬东西的人里,回来训练失误频频,疤脸本来就生气,让她滚去重复练习,一直练到人都要睡下了才把她放回来。
二百起身向外走,哭声停住,那人睡眼惺忪坐起来,故作轻松,放低声音问:“二百,你要上哪儿去?”
二百轻声道:“解手去。”
训练场上的沙土被昨夜的露水打湿了,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响。夜风从墙头上翻过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解完手她没急着回去。她靠在墙上,仰头看了看天。天雾蒙蒙,像洗过一水又一水的旧衣裳。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想起自己的脑袋骨碌碌滚到炕边的样子,想起没头的身体抱着头出门,安详地躺在地上。
她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笑不出来。
"二百。"
她回头。
屋里哭的那个姑娘走过来,站到枯树旁边,两手揣在袖子里,眼眶还是红的,她没注意到,冲二百笑:"你在这儿干什么?"
二百道:“解手,我刚刚说了。”
她静悄悄的没说话,二百想回去再躺一会。
她又磨蹭的开口了:“二百,你…你原先叫什么?”
二百原先没名字,但她镇定的想了想:“五文,我原先叫五文。”
她有点吃惊:“武文?这听起来像个男孩的名字,你爹娘一定很心疼你,想你能文能武。”
二百心说,你真是在没话找话。但她还是客气的反问:“你原先叫什么?”
那姑娘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声音又细又软:“我叫阿朵,我阿娘给我起的名字,我阿爹阿娘都死了,他们都被蛇咬死了,就留下我了。”
暗卫营就没几个有父母的。
二百对她说:“天亮了,我们就又要挨打了,再去睡一会儿吧。”
阿朵歪头看她,不知怎么了忽然笑起来:“对,我们得回去睡了。”
两个人蹑手蹑脚回屋上床,二百睡不着,于是闭目养神。
或许是觉得自己在异乡有了朋友,有了依靠,阿朵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
*
黑夜被太阳一点一点驱散,天边泛起鱼肚白,早饭照旧是粥,比昨天稀了点,能照见碗底。二百蹲在墙角喝完,把碗舔干净,放回摞碗的地方。
回了训练场站队,阿朵张望着找她,看见她了眼睛亮亮的,想过来,但是又没过来,别扭了许久,疤脸来了,队伍顿时没了声音。
阿朵懊恼自己的犹豫。
疤脸站在队列前面,脸色不好看。他脸上那道疤轻微抽动,激怒的蜈蚣张牙舞爪要吃人,他冷森森盯着门。
门开了。方块脸走进院子里,还是昨天那副样子,穿着干净的长衫,简直和他们这群穿着短打的不是一个场合的人。
他手里拿着个册子,薄薄的几页纸,让昨天搬东西的人出来列队。
"跟我走。"他说,看都没看疤脸。
二百跟在队伍中间,走过疤脸身边的时候,她余光瞥见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她没敢多看,低下头,跟着前面人的后脚跟,出了门。
方块脸带他们走过昨天那条巷子,但不是去仓库的方向。他拐了个弯,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一个更小的院子。院子里晒着草药,只有一间不算太大的屋子,门锁着,挂着一把铜锁,黄澄澄的,钥匙就挂在方块脸腰带上。
他开锁推开门。屋里很暗,窗户被黑布蒙着,透不进光。方块脸侧身让开,下巴朝屋里点了点:"进去。"
二百挤进去,阿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二百身边,贴着二百站定。屋里待了二十一个人,有些拥挤。
屋里一股草药味,混着烧焦的腥气,还泛着甜,像熟烂了的果子。等眼睛适应了暗光,她看见屋里沿墙摆了一圈矮桌,桌上放着瓶瓶罐罐,有的敞着口里面黑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画,有花草的,有人体经络图,都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楷。
墙角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铺着草席。
"站好,别乱碰。"方块脸跟进来,把门关上。
方块脸走到屋子中央,把那本薄册子打开,清了清嗓子。"你们二十个人,从今天起,上午学认药,下午学着挨打。两样都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