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暗卫生涯》雾乡

4、第 4 章 家？听

　　家？听到这个字，二百有点动容。

　　家是什么样儿的？

　　温馨的、和气的、又或者是冷漠的？

　　二百不知道，对她来说家是不存在的，如果一定要定义一个家，那应该就是一直住着的破庙了，那原先是个土地公住的地方，后来是老乞丐的住处，再后来是老乞丐和她的住处。

　　老乞丐说，扔她的是个穷苦人家，一定是穷苦人家，只能是穷苦人家。因为家里多一张嘴就会多一份花费，所以得扔她。

　　她问：“怎么就不是富人家？”
　　老乞丐洋洋得意：“因为富贵人家不差你那一口吃的。”
　　她说：“一定得是吃的吗？也许不是饿才扔我，饿的话，他们就把我吃了。”
　　老乞丐说：“不对，当然不对。”

　　哪里不对？

　　老乞丐答不上来，只是嘟嘟囔囔又去喝酒了，他一有点钱就去喝酒，喝一文就能舀上满满一瓢的酒，喝来辛辣污浊，一瓢饮尽便醉的不省人事，像条没长毛、抽了骨头的狗一样软趴趴瘫在桌底下，有人要过路就踢一脚，把他踢开。

　　从老乞丐那里得不到的答案在暗卫营里得到了，原来家是这样残酷的地方，想活下去只能拳打脚踢去争去抢，得学着往自己脑袋里塞数不清的东西，要人命的玩意儿到处都是。

　　天蒙蒙亮，训练场上已经整合了队伍，二百的个头不高，也不算太矮，刚刚好缩在人群中，不那么惹眼，她抓紧时间闭目养神，接下来是疤脸男人的课，教的是体术，十分痛苦。

　　二百偷摸编了个童谣骂他，累了就在心里唱，“丑蜈蚣，蜈蚣丑，蜈蚣爬到脸上去，丑人走在人前来。”

　　疤脸来了，他旁边还来了个方脸、长须、面皮白净的人，那人一口气点了二十个人，包括二百。

　　疤脸明显不同意，他说：“他们今天还有训练，你用不着这么多人！”
　　方块脸冷笑一声，说：“怎么，你不记自己的身份了？你应和就是了。”

　　疤脸愤愤闭嘴。

　　疤脸肯定是暗卫，他的身份是暗卫，他只能应和，那他手下教导的这帮人也得应和了，二百想，她的嘴现在不是她的了，现在她的嘴只配说"是"、说"好"、说"遵命"。

　　哼。
　　她不服气的想，难不成主人要暗卫死的时候，暗卫还要恭恭敬敬的说：“属下遵命。”，然后拔剑自尽吗？

　　方块脸带他们七拐八拐出了门，门外垒着半人高的木箱子，一共三十个，方块脸让他们把箱子搬上跟他走，二百抗起箱子掂掂，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闻着像臭鸡蛋的味道，还有一股油脂的香。

　　意识到那是什么，二百顿时反胃，但她不敢表现出来，默默跟着其他人把东西运到一个空屋子里。

　　那个屋子原先是个库房，专门放武器，后来因为潮湿腾出来了，没想到成了方块脸的专人用品，他在这儿摆了一堆瓶瓶罐罐，墙上歪七扭八钉了各式各样的札记，靠墙角横着放置几个铁架，架上养花养草，长势不太好。

　　搬完东西，方块脸让他们赶紧滚蛋。

　　回到训练场，疤脸又让他们滚去训练。

　　得了，大人物都喜欢让人滚来滚去。

　　可能是白天想的太投入，晚上二百做了噩梦，梦见她自己在一个干干净净的屋里，主人坐在炕上，灶膛生着火，主人穿着暖和的皮袄，真是舒服。

　　主人对已经成为暗卫的她说：“你去死吧。”
　　她点点头：“属下遵命。”

　　拔剑自刎，血溅了一地，啪嗒一声身体倒下，二百的脑袋骨碌碌滚到炕边，主人皱眉：“太脏了，打扫干净。”
　　二百的头又骨碌碌滚到自己的身体边：“属下遵命。”

　　没头的身体爬起来，辛苦的打扫自己的淌出来的血，收拾完以后抱着自己的头对主人说：“属下收拾好了。”

　　主人满意的点头：“好了，你现在去外面死吧。”
　　“属下遵命。”没头的身体抱着头出了门，安详的躺在地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