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暗卫生涯》雾乡

3、第 3 章 高瘦男

　　高瘦男人身后的两人里出来一个，把喝完粥的孩子带走了，吃饱的孩子没有反抗，温顺的跟在他身后，一串人像一串鸡鸭走向屠宰场。

　　他们走进了墙上的小门，门合上，严严实实如同棺材钉上，没有声音，二百想起老乞丐，老乞丐喝酒也是，嘴巴张合，几乎没有生音，只在吞下酒的时候发出心满意足的一声“咕嘟”。

　　她想，那一串人被吞下去了。

　　但是其他人显然不觉得，其他孩子流露出嫉妒的神情，那些人喝了粥，又被带去了高瘦男人出来的地方，怎么想都是被重用的存在，而他们呢？被留下来，不知道是会死还是会活着。

　　男人慢慢摩挲着鞭子，朝右边墙根下指了指。
　　"你们，跟我来。"他走过去拍了拍墙，墙缓缓移动，那居然是一扇门，二百思索，或许他们这群孩子是从这扇门进来的。

　　孩子们跟上去，最后一个人通过后，门缓缓合上了，声音很沉，像块石头落进井里，咚的一声，然后再没动静了。

　　穿过了一个百步长的隧道，走过了两个分岔口，他们走进一个院子里，那院子罗列几排木架子，漆着红漆，架子上搁着各色武器，地上薄薄铺着一层沙土，有三两个人守在墙角，安静的修理、整理武器。

　　男人转过身来。他脸上那道疤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扎眼，像条蜈蚣趴在皮肉上。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慢慢踱到院子中央站定。

　　"都站着。"他说，"站直了。"

　　五十个孩子把脊背挺起来。二百挺直腰的时候听见自己骨头咔嗒响了一声，不知道是哪个关节在响。

　　"一共五十个人。"疤脸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灌进耳朵里，"记好了，你们的命，这五十条命，都是主人给你们的。"

　　"记住这句话。"他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沙土上，稀碎的沙沙响，像蛇在爬。"你们能活着，是因为主人需要你们，所以！你们要忠于主人。"

　　二百能看见他靴尖上的泥，干裂了，碎成细屑沾在皮革上，刚下雨没多久，空气都是潮湿的，看这阴沉沉的天气，一会儿或许还要下雨。

　　男人面朝着所有人，把声音抬高了一点。
　　"你们知道主人是谁吗？"，他面露狂热：“主人是修罗殿的主人，我们所有人都是因为主人才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你们要忠诚，忠诚就是……"男人伸出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不想、这里——"他又点了点心口，"只听一个人的。你们以前在街上的时候，是不是什么都要想？想今天吃什么，想晚上睡哪，想会不会被人打，想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顺着他的话，二百配合的想起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来白色的烟，细细的，往天上飘，自己蹲在巷口闻着饭香，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声，她每一夜睡觉都是为了睡过去就感觉不到饿。

　　"从今天起，你们不用想了。"男人说，"吃什么，有人给你。睡哪，有人给你。会不会死，也有人替你想。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抬头看看天。

　　天上那层灰压得更低了，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起风了，要下雨了。
　　他收回视线，温和的说道："那就是听话。"

　　"你们要听话，从现在起，你们就是一把刀。刀自己会想事吗？刀自己会拿主意吗？"他把鞭子缠在手上，走到孩子面前，给一个小孩子理了下头发，然后亲切的拍拍肩膀，"当然不会，刀只有被人握着的时候才有用。没人握的刀，就是块废铁。"

　　“好在你们站在了这里，我们是一家人，孩子们，你们有了家，你们要为这个家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