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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将来还是不 ...
业火台嗡嗡啸叫,燕离望向掌刑长老的眼睛,平静道:“不是。”
众人屏息凝神,一齐注视着她脚下的业火台,那台下业火乃是魔界之物,一旦舔舐上皮肤,便会焚烧到骨髓,焚烧到灵魂,若有谎言,便是万劫不复。
要烧死她了吧?这个可是人赃并获、当场捉拿的阴罗信徒,板上钉钉的奸细。
业火风平浪静。
掌刑长老有些下不来台,但还是轻蔑瞧了她一眼,道:“理应如此。”
他又道:“弟子燕离,有没有戕害苍生?”
脚下烈火腾地在燕离足下绕了一个圈儿。
这句话可大可小,大的话,修邪修魔,兴风作浪自然是算的;可论小的话,罔顾人命,贪赃枉法,如何又不算是戕害苍生?
这掌刑长老问得刁钻,燕离只觉好笑,她毫不犹豫道:“我未曾戕害苍生。”
她答得笃定,脚下依旧是风平浪静。
此时此刻,掌刑长老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他隐晦地瞥了芳青翡一眼,心中暗自埋怨,这阴罗人事关重大,若不是青翡这丫头说是人赃并获、现场捉拿,他又怎么会接下这个摊子,出现在业火台上呢?
若是大动干戈,结果审出对面清清白白,他这掌刑长老不就成了笑话?
山下弟子已经一片死寂,掌刑长老清了清喉咙,硬着头皮道:“第三问——”
有没有杀死神婆刘氏。
燕离心中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芳青翡一步上前,冷道:“胡叔叔,下一个问题我来。”
她不等掌刑弟子回答,便快速开口道:“是谢云庚授意你做的事情,对不对?”
此言一出,众人大为哗然。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实则完全有可能啊!
前面两个如若不是处于本心,业火台说不定验不出来,如若幕后黑手另有其人的话,完全能够解释的通!
讨论的人声渐渐平息,越久,越安静,到了最后,只剩业火台的呼啸声。
“不要说多余的话,”芳青翡盯着她,眼中是势在必得的杀意,“是,或者不是。”
燕离心道,若不是知道业火台的规矩,她还真不知道这师姐竟如此毒辣。
谢云庚是她师尊,当然会授意她去做事情,练剑,写书,罚字,全部都是他授意,他经常授意燕离去做事。
众目睽睽,公审论刑,她若答了实话,那在众人眼中,就只能是谢云庚授意她豢养邪神,杀死神婆。
围观的这些人不知道业火台的规矩,如果不是胡祁告诉她,连她也不知道,只要问得含糊,是可以杀死所有无辜之人的。
业火陡然兴奋起来,如同一捧骤然被血水滋润的沙华罗一样盘旋着绽在燕离脚边,众人皆敏锐觉察到,这次的业火似乎与前两次全然不同。
“要说谎了,她要说谎了!”
芳青翡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是她留在最后的杀招。
被绑上业火台,生死一线,只差最后一问就能活着下来,在如此极端之境下,燕离就算不想依她的意思,求生的本能也会让她说出满意的答案的。
谢云庚没有在台上,却是业火台验证的、板上钉钉的罪人。
燕离站在业火台上,仰起头,望了望灰沉沉的天际。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师尊啊。
就说她小虾小米的,怎么值得人挖那么大一个坑,把她骗得一头雾水呢。
当年,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云剑山前来时,是一个灰沉沉的雨天。
谢云庚当年穿着一身白衣,衣角被雨水沾湿,只问了她一句话。
等她得偿所愿之后,还愿不愿意像个人一样,清清白白、干干脆脆地活在人间。
若还想和个人一样活着,就敬给他三杯茶,拜进凌霄峰。
谢云庚是想让她做个人的。
而业火台却想让她跪着、像一条卑劣的狗一样活一辈子。
海魄珠风平浪静,燕离的长发在诛邪阵的罡风中扬起,单薄衣袍中灌满尖锐啸叫的风,衣角已经被点着了,燎起布料燃烧的气味,有些刺鼻,或许胡祁是在哄她,毕竟一个傻乎乎被关进来的小姑娘,总得在上必死的刑场之前怀揣点安稳幸福的念想。
乌云盖顶,业火狰狞,她感到膝盖有火在燃烧。
狗屁的海魄珠,果然是骗人的。
“我没有受谢云庚驱使,做任何事情。”
轰隆,闷了整整一日的大雨瓢泼而下,众人哗然,芳青翡与处刑之人变了脸色,而燕离只觉得胸口处忽然猛地一凉,有什么东西猛然间便贯彻胸膛,仿佛把胸口死死冻住,连心跳也似乎停下了似的。
“……”而那寒冰即将透骨之时,她听见一人上前,带起一阵惊呼。
后面发生了什么,燕离似乎就并不清楚了。
好像是大乱,芳青翡很意外,掌刑长老变了脸色,束缚着她的捆仙索被烈火焚烧,寸寸裂开,随即她便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
谁来了?
被烧死了吗?
沉在铅似的梦里,燕离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托了起来,但仍然只觉得心脏和手臂都重得要命,似乎只有蜷起来才好过一些。
“冷。”她不由自主地道。
“好了,好了,”额发被轻轻拨开,温暖干燥的唇印在上面,令人说不出的熟悉和心安。
“什么都不要想,都过去了。”
很耐心,很安抚。
是师兄吗?
应该不是的,师兄身上总带着好闻的檀香味,可这个人身上好腥,像血水浸了满身。
他走过了很多白茫茫,像是走在雪地之中,可眼下分明是酷暑时节,哪来的雪呢?
这么想着,她便努力睁开眼睛,低头看去,却见方才走过的路,竟是一步一白骨。
咯吱,咯吱。
“不怕。”
鬼魅似的呓语,一个踩着白骨走来的人,声音竟然温柔得几乎称得上是溺爱。
燕离满身冷汗,猝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微微飘摇的鲛纱,此日夜风微凉,透进来半片月光,连带着纱也像月色似的,流水般淌到她的榻上。
安宁而奢靡。
是,是个梦吗?
她满身冷汗,终于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玉明宫的居所,她住在地处六层的明月阁,据说能看到全天底下最好看的月亮——不过对于这个论断,燕离不敢苟同。
明月阁正对着谢云庚的梧桐居,比起每日的月亮,她更经常看到的是玉明宫的主人,最好看的月亮不知道在哪儿,自认为最好看的公子倒是日日晃得她眼晕。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笑声:“醒了?”
燕离睁眼看过去,见了来者,有些意外,但仍是咬着牙坐起身来:“师尊。”
青年半倚在门边,双手抱胸,微微挑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毫无表情。
“业火台过了,山门搜灵之后,那三人已被查出来不对劲,如今送去玉京仙盟之中进一步查验,”他倚着门,神色不知为何有些隐晦不明,“你在业火上证了清白,便是比那三个证人更铁的证词,这几日好生留在山中,准备内门大比,旁的不用再想了。”
他的话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生硬,对业火台上燕离的话半分回应也没有,燕离也觉得没什么,不必提。
只是考核被拿走,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在下面风餐露宿半年多,不知点灯熬油多少日,鞋子磨破了几双,才顺藤摸瓜地抓到人。
眼下不光是考核成绩挂零,连试卷都分给旁人了,实在是让人很挠头。
这次考核挂零,她真的要收拾收拾去外门了。
等等。
她敏锐地抓到谢云庚的关键词。
内门大比?
对,一个月之后的内门大比,分数也是归在考核里面的,如果能拿到靠前的名次,她依旧是可以继续在内门里的。
而且经此一事,她心里也诡异地淡泊下来,只要命保住了,内门外门的,不一样也就不一样吧,大不了收拾收拾从凌霄峰出去,跑到外门住大通铺。
还要多谢谢海魄珠,燕离往怀中摸了摸,顿住,又难以置信地继续往下摸。
扣着坠子的银饰还在,但里头那枚珠子——没了!
难道是方才丢在了路上?怎么会只丢一颗珠子?这该如何向胡祁交代?
燕离急得立即起身,就要出门寻那珠子,谢云庚早就一把将她拦下,道:“你找东西?”
“对,”她有些慌乱道,“一个朋友的要紧东西,兴许方才丢在路上了。”
谢云庚嗤了一声,伸出一指勾过她颈上链子,道:“找这个?”
“……”燕离又不说话了,她不太会说谎。
“这个不必找了,它已经化到——”他虚虚地指了指燕离的胸口,垂着眼睛,似笑非笑,“这里了。”
他什么时候靠近的?燕离微微抬起头来,有些愕然地后退两步,这一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谢云庚立即松开手,面上笑意纹丝不动道:“这怎么办?只能等你有钱了,赔他个好的。”
燕离默默地盘算她还有多少钱,有点紧张:“多少钱算是有钱赔?”
谢云庚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找师尊啊。
他生下来就是凤凰,又是凤凰里头最金贵的那一个,什么天材地宝,神器圣物,放他家门口就和白菜似的,燕离守着金山不知道挖,就知道扒拉她那个叮当响的钱袋吗?
他恨铁不成钢地想,没出息。
业火台上玩命也很没出息,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更没出息,一副云淡风轻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的表情简直没出息到无可理喻。
跟他说啊!掉眼泪诉委屈,扮惊恐演真情!她明明做了非常能赚到价值的一件事不是么?!
为什么跟个榆木疙瘩一样?
“总之这东西稀罕,可不是等闲人能弄到手的,”谢云庚强压住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火苗,干脆摆明了道,“若要赔,也只好为师出手代劳。”
燕离两眼一黑,心想这可闯祸了,思忖片刻,扭扭捏捏地小心道:“那个,利息……”
谢云庚劈头丢过来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抬手,接了个正着。
?
“去挑东西赔他,”谢云庚面无表情道,“九出十三归,换你一条命。”
诶?
燕离微微呆住了。
正常境遇下,不应该非常豪迈地说“从业火台上下来实在太辛苦了”“你没有受惊吧不要操心那些有的没的”“钱都给你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安心养伤”这种话吗?
为什么扔给她一个高利份子钱的借条啊?
燕离捧着钥匙,心中愁绪满满。
将来还是不要孝顺谢云庚了,叫他捧着九出十三归的借条过日子去吧。
燕离纠结:“所以海魄珠值多少钱?”
凤凰慢慢地俯下身,身上的青翠衣饰发出羽毛摩擦般的沙沙声,随即轻轻一笑,霎时间,燕离瞳孔一缩,屏住呼吸。
明明是鸟,偶尔却会给人竹叶青般中毒的感觉,看着叫人眼睛发晕,浑身发烫,好像连脚也走不动路了。
他似笑非笑道:“倒霉成这个样子,还惦记着值多少钱——你有多少?”
“……”
谢云庚见她往后缩,又站了回去,懒道:“这辈子你也赔不起,拿内门大比的魁首给我,全作赔了那不值钱的避火珠,若不成,九出十三归,砸锅卖铁还。”
燕离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如小鸡啄米。
“是,弟子立即去练左手剑!”
考核分数低,内门大比就要拿到非常高的成绩,她才能在总分上看得过去,而考核挂零后——燕离紧急算了算,她得拿内门大比的第一名,才能算是及格。
想想就眼前一黑,要是谢云庚的首徒因为成绩不合格而被赶出了弟子堂,她简直不敢想谢云庚会什么表情看她。
傻。
谢云庚深深地看着她。
不争气。
只是一个男人而已,还是个臭和尚,若是俊美些、有本事些、或者有钱一些也就罢了,偏偏就是个除了念经一无是处的和尚,废了一只手臂,不想着寻仇报复回去,反倒是在右手养伤、债台高筑之时,琢磨起了练左手剑。
难道不该把他的右手也卸下来,把弟子堂那些蠢货的右手全部卸下来吗?要当内门的第一,只要在内门大比之前把其余人地右手全部卸下来就好了。
越想越气。谢云庚冷笑不止道:“既然如此勤勉,明日早起去演武场,开始修左手剑,晚一时便不必来了。”
说罢,甩袖而去。
……
他怎么又突然生气了?
师尊脾气阴晴不定,燕离深知此时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识趣地低着头不搭腔,半晌听见师尊走远,才默默松了一口气,艰难地爬到了榻上。
海魄珠似乎是个好东西,所有伤口都已经不痛了,连胸口处那几个露着血丝的伤口也一处一处地结痂。
“是芳青翡对师尊下手,连累了我吗?”
莫名地,燕离心里有些怅然。
但他们云端之人争斗,被殃及的池鱼就不必整天琢磨黑白了,总归她跟着谢云庚,谁若再来动歪心思,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人小又没报仇的本事,只好窝窝囊囊地希望师尊争点气,顺便给她报了仇吧。
想着想着昏昏欲睡,陡然间又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愕然:“师尊说的早起是几时?”
光说她晚一时就不必来了,也没说几时算晚。
她有些抓狂,外头忽然有小石头敲击窗户的声音。
燕离猝地抬起头,隔着纱窗,瞧到一个分外熟悉、却有些失魂落魄的身影停在窗外。
“师兄?”燕离登时顾不得纠结了,连忙爬过去,“你这么晚过来做什么?”
她要去开窗,左稚却谨慎地退到后面,摇摇头道:“夜深人静,不便入室,休要麻烦。”
“不麻——”
“我来给你送东西。”
什么?
燕离陡然睁大了眼睛。
左稚隔着窗户,看不清神色,外头花枝簌簌一震,他转过身,人影仓皇地消失了。
“不明是非,为虎作伥,冤枉了你,对不住。”
花枝上挂着一串佛珠,粒粒圆润,却不是燕离日日把玩的那串。
她的鼻子没错,空气中尚有酒气,左稚虽是带发修行,可一行一动的戒律,却是比大菩提寺的出家弟子还要严上十倍,就如荤腥一说,山门中都是剑修,锅具难免用来烹调肉食,左稚便不去饭堂用餐,次次都是在自己小院中烹调,然后再到饭堂同她一起用饭。
她摘下佛珠,握在手中,望向左稚的背影,默默地想:“出家人饮酒,算是破戒吧?”
说是不计较,实则心里不可能毫无怨怼,她没有将这串珠子带到手上,而是心情复杂地收进了囊中。
喝了烈酒,右手也断了。
这又是何苦呢,罪魁祸首另有其人,细细想来,左稚完全不必自伤至此啊。
一夜无眠。
鸡叫三声,燕离起身。
她顶着黑眼圈出门去,魂不守舍地到了演武场,却拔不出剑来。
从没用过左手剑,青雀有灵,一用左手去拿便闹脾气不肯出鞘——这剑的脾气跟谢云庚一样,少爷剑。
无法,只好取了演武场一口铁剑来熟悉。
燕离并非天资绝世之人,胜在是一朝一夕的勤恳,就着鸡鸣,她一式一式演练,渐渐入神,把左稚抛到脑后,直到东方彻明,且浑然不觉。
眼瞧着要卯时,日头也渐渐晒了起来,瞧着谢云庚也没来,燕离便擦擦额汗,打算去一旁冲个凉再来,正搭着毛巾往外走,灵牒嗡嗡一震,里头传来了赵平宁的讯息,只有言简意赅的一行字:“还好吗?”
燕离答:“一切无事。”
“我们的案宗被飞鸾卫的人拿走了,搜灵没搜出奸细。”
说不出的沮丧。
俩人费劲心思跟着姻缘绳案,跟了足足半年,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燕离还惹了一身官司,赵平宁说不出地消沉。
万幸的是,赵平宁倒不像是燕离一样被踹出了考核行列,她得以跟着飞鸾卫继续推进考核,只是不再占主导位置。
简单宽慰赵平宁几句,燕离收起灵牒,想起昨日左稚憔悴模样,不免叹了口气。
虽然芳青翡是直接出手之人,但燕离昨夜想了一夜,她却本能觉得,兴许真凶未必是芳青翡。
她可能只是被算计到的最后一环,一个得到好机会而顺水推舟之人。
毕竟,昨日问得太冲动浅显,被盯上露出的靶子,往往可不是幕后的黑手啊。
洗过凉,已经快有辰时。
燕离心无旁骛,酷暑炎热,有债台高筑为动力,演武效率更胜从前十倍,她锤炼筋骨时,渐渐觉得周身灵脉通畅许多。
这海魄珠与胡祁,大概都与当年的延年峰脱不开关系,燕离一边重复左手剑,一边出神,比较起摸不着头脑的报仇,她还是想先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报恩上。
毕竟仇多半冲谢云庚去的,恩却是她实打实受的。
当年延寿峰的资料大概已经被全数封作禁书,想要查询,应该很难。
不过——
她把剑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有人选。
赵平宁身为医修,平素常常需要去藏书阁查阅典籍,背诵书文,要背的东西有小山那么高,早就在挑灯夜战之时,和藏书阁的老婆婆混熟了。
她可以从藏书阁那个很不好说话的老婆婆手里借到珍本禁书。
这么想着,燕离心中打定主意,赵平宁见多识广,说不定也知道这海魄珠是什么东西,或许还能顺便查一查她的债。
身后倏地飞来一道剑光,燕离神经一紧,头也不回地抬剑格住,微微偏过头一看,却见那精铁长剑上簌簌一道花枝,正是春日凌霄峰上开得正艳的西府海棠。
凌霄峰四时之花,从不论时候,竞相开放。
随即背后传来一道笑音:“走神?”
燕离终于露出犹如见了鬼的表情:“……”
还以为你不来了——这都快中午了!
花枝上传来的巨力几乎要将她的剑生生劈作两截,她无奈地将花枝摘下,道:“师尊起的未免也太迟了。”
那边不语,接过燕离所掷花枝,便挽了个极为漂亮的剑花,燕离心道一声好,谢云庚虽然人品堪忧,但剑实在用得漂亮,登时战意心起,举剑而去!
他今日不穿他那看着简单实则寸缕寸金的常服,反倒是穿着一身干净利索的素色练武服,他本来便年轻,如此打扮,越发显得眉目英挺清晰,正如他手中那束迎着剑气的西府海棠。
一式一式过招,燕离且战且退,不由得深思皱眉——谢云庚的剑法毫无防守,相当玩命,若不算上在壳中那千年混沌,他出世至今不过二百余载,千万般金贵的少爷,平素操心的只有吃喝玩乐、随处游荡,他怎么练了一手玩命的剑呢?
实在很难想象应用的场景,难道拿来玩命讨债吗?
“又走神?”谢云庚噙着笑意,倏地抬手,那花枝簌簌,却如一柄一往无前的神兵利刃,铿然一声向燕离手中长剑劈去,燕离猛然回过神来,灵力下意识地向剑中灌去,谁料那花枝一去不回,只听一声金石断裂之响——她手中那灌注了灵力的精铁长剑,竟被一枝西府海棠打了个稀巴烂!
残铁碎下,那西府海棠也没落到好下场,化作簌簌飞英,劈头盖脸糊了燕离一头。
燕离:“……”
左手剑!左手剑!用得着这么打?!
谢云庚哈哈一笑,也不知道乐啥,扔给她一句;“还得再练。”便潇洒把花枝一丢,走人了。
燕离顶着一头乱花,心道见鬼,对着一地碎铁嘀嘀咕咕地收拾了起来。
然后,重新去拿了一口铁剑,随即左手举起剑来,照着方才谢云庚的对招,一式一式、认认真真地练了起来。
小谢真是难写,重写了n版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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