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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剑修的尊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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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引弟子通禀过,回身来道:“请随我进去。”
转脸一看,这小修士脸色苍白,想来是受了不少惊吓,连带着脸都青了,他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地重复:“请随我进去。”
胡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他进去了。
里头的布置倒没有外面那么夸张,倒是有几分人住的样子,廊处两人对坐手谈,一人站在一旁观棋,指引弟子将他小心送上前去,便退下了。
胡祁悄悄抬起头。
面前男子的青色劲装色如帝王绿,腰间佩着通体碧青的长剑,眉宇英挺,凤目中一点寒芒,瞧着人时又自带三分笑吟吟的风流,只是这笑意往往浮于表面,不达眼底,居高临下,傲气十足。
这似乎就是那传闻中十分乖僻轻狂的凤凰。
胡祁最看不上这等仗着家世与天资的仙族子弟,暗地里撇了撇嘴,心里却不禁打鼓——刚才没去细想,这碧青长羽,他只觉非富即贵,大抵是青鸾一族之物,不曾想这竟然是那惯常不着调的青凤凰所赠之羽,着实有些惊骇。
正在此时,谢云庚捏着白棋,道:“就是你拿剑,要来找人?”
他说话时带一点说不出的懒倦轻佻,十万丈红尘富贵没泡软了他的剑,倒给他泡出了一副撩拨得人心头乱跳的声音。
胡祁精神一振,连忙开始抖抖索索地说话:“弟子是绝情渊看守弟子,今日巡逻,有一师妹托弟子携此剑前往凌霄峰来,求抬云尊者前往绝情渊施以援手,道是‘赵师姐有难’。”
说到此处,空气似乎微不可察地一凝,胡祁顿了顿,吞了一口口水,目光犹豫地往那两人身上梭巡:“嗯……抬云尊者,是哪位?”
这不怪他不认识人,自打他进云剑山的第一日,就因为得罪了人被发配去了绝情渊,别说是山里几个管事人的脸了,他连有哪几个人都不知道。
知道有个抬云尊者,还是他给牢里每年夏日都发绿豆冰,算是个好人。
谢云庚似笑非笑地一掀眼皮,对面青年男子单手拈黑棋,温文尔雅,望之如沐春风,正是隔壁不晓峰之主,仙族半圣宁云起。
“正是在下。”
他对人毫无架子,完全不似谢云庚般叫人冷汗直冒,他接过剑来不看,反倒笑了:“云庚,是阿离的青雀。”
谢云庚抬手接过他抛过来的剑,皮笑肉不笑道:“年纪大了眼花,多谢师兄替我看着。”
宁云起被他呛了也不恼,从容起身道:“想必是今日魔族之事了,怎么平宁和阿离会被关到绝情渊?”
他一旁的随侍弟子恭敬道:“青翡师姐断言,云剑山护宗大阵坚若磐石,阴罗人若是潜入,定然是奸细有心夹带,故下令将嫌疑人等一概送入绝情渊严查审问。”
谢云庚默了半晌,嗤笑:“她就这么老实叫人关了?”
随侍恭敬道:“不曾,有人看见,山道之上,燕师妹与青翡师姐似有冲突。”
宁云起好笑道:“你以为人人同你一样,生来就是张牙舞爪的?”
青凤凰在壳里呆了千余年,出壳之时,天地皆为之祝颂,降下祥云万丈,他是玉明谢家等了千年的降世圣兽,怎么会知道受制于人、无能为力的委屈?
谢云庚闻言,不知为何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地偏过了头。
宁云起望着他,摇了摇头道:“青翡这番举动,太过胡闹,护宗大阵并非无懈可击,比起有心夹带,更多的怕是无辜冤枉——奈何宗主闭关,这大小姐管起来可真是要费力气了,你要一同去罢?”
棋盘那边的谢云庚懒洋洋站起来,一抬手,便将棋子一丢:“叫的是你。”
宁云起微笑着转过脸来,对那一旁观棋之人道:“好吧,黄芪,这残局给你了,务必要陪凤凰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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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窒息令燕离渐渐有些头晕目眩,她竭力封闭五感,仍旧收效甚微。
这捆仙索阻隔灵力,原先青雀还在时,尚能为她输送几分灵力,如今将青雀送出,她只能感觉到所有的灵力犹如被一口看不见底的漩涡所吸附,令人喘息不得。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牢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香气,停在了她的面前。
燕离费力地抬起头来,眼睛雾蒙蒙的:“……谁。”
耳中嗡鸣,她眼前昏昏沉沉,她感到守卫似乎狼狈不堪地上来开锁,随即捆仙索被松开,背后有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
良久,她终于感到浑身的冰凉渐渐散去,沉沉睡了过去。
燕离一觉睡醒时,牢中重新变得空荡,守卫弟子见她醒了,才敢擦了擦汗爬起来,没敢给燕离继续捆上,只是轻手轻脚地将牢门锁好,远远就躲起来的胡祁这时也摸了进来,贱兮兮地便凑上来,将守卫弟子一把挤开:“师妹饿不饿?我给你送东西进来呀。”
不说吃的还好,一说吃的,燕离险些吐出来,她正要起身,忽然在怀里看到了一把长剑——青雀。
“有水吗?”她收起剑来,“给我一点水就好。”
胡祁连忙点头,不多时便带来了一只羊皮水囊,燕离拧开喝了一口,槐花蜜的味道令她有些意外,她道:“多谢师兄。”
他不甚在意地挥挥手,随后坐在了燕离面前,看样子竟然是打算跟她聊天解闷。
“方才有谁来了?”燕离道。
胡祁不知为何脸色有点古怪:“一个嘴硬的路人。”
“……”
燕离把水吞下,微微垂下眼睛,意有所指道:“那我是要回去多谢谢那位嘴硬的路人了。”
胡祁:“……”
“自然。” 燕离安静看向他道,“也要多谢谢师兄。”
胡祁干巴巴道:“……你若实在想谢我,就想办法把我从这地方捞出去,哪怕去随便一个山头做洒扫弟子也比在绝情渊要强。”
这要求也算是情理之中,燕离道:“我尽量,你修的什么心法?”
有哪个山头合适,她得好好参谋一下。
“哦,那个,”胡祁缓缓目移,“玉女莲华经。”
“好。”顿了顿,燕离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迟疑道;“你刚才说什么心法?”
胡祁:“……玉女莲华啊。”
燕离顿觉是自己耳朵和眼睛出问题了,上下端详半晌,目露怀疑。
原来是女人吗?
这个疑问没有出口,胡祁便连忙摆手挺胸:“不不,你摸摸,如假包换的真男儿!不过是刚入山门时候得罪了人,还没来得及拜师就被扔进绝情渊看大牢,所幸有一义士不吝赐教,教我玉女莲华心经,这才不至于入山十年颗粒无收啊!”
“……”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位师兄也是鬼才了。
“但!转机就在现在,”胡祁兴致勃勃地搓手,“那凤……那山头顶上的几位,想把我从绝情渊捞出来,也就一句话的事儿,你看咱俩也算是患难之交,要是能谈上一谈,师妹能不能替我美言几句?“
燕离一言难尽道:“我会想办法的。”
胡祁乐滋滋如捡到了金元宝,孜孜不倦地和燕离拉家常套近乎,吵得她烦不胜烦,直到外头便传来喧哗的脚步声。
一群人举着火把便嘈杂不堪地走了进来,面有菜色地指着燕离道:“宗主下了急令,绝情渊中嫌疑弟子暂由各峰扣留,直到洗清嫌疑方可出行。”
胡祁一呆,随即猛地跳起来,虽有些意外,但登时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讨好道:“师妹,你出去之后千万莫要忘了我叫胡祁!”
话还没说完,一群人便把他挤到了外头去,燕离被带离地牢,回头时,只看见胡祁一嘴亮闪闪的白牙呲着笑,仿佛做了什么发财的美梦,她有些失笑,转身跟着巡逻弟子走了。
从绝情渊往外走,路经魂谷,一片幽森,悬崖峭壁,杀机凛冽。
燕离走在悬崖小道上,默默看向被漆黑魔气笼罩得魂谷——简直很难想象,所谓第一剑宗云剑山,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完全格格不入的地方。
砂土与罡风吹得她眼睛生疼,远处似乎有一团漆黑不详、犹如黑洞之物,被几方灵流牢牢束缚在一座洁白玉塔之上,死死捆在魂谷之中。
那阵法咆哮,犹如山崩,燕离心想,从前她也来探过路,倒是第一次见这阵暴走至此。
巡逻弟子如临大敌道:“不可左顾右盼,死生台今日暴动!”
死生台诛邪阵早已生出阵灵,数百年间镇压魔气,偶尔也会有犯脾气的时候。
“为何忽然暴动?”
巡逻弟子瞄她一眼,本不欲回答,另一个小弟子却早就跟着接话了:“小师叔方才过来了一趟,那阵法原本怠惰趴着,这下可好,直接被惹恼,飞出塔外了。”
燕离原本要离开的脚步登时顿住:“……”
“宗主本在山中闭关,闻讯连夜出关,只怕稍稍一晚,这阵灵便要杀到凌霄峰去,把玉明宫拆了。”
燕离:“……”
燕离艰难道:“宗主属实辛苦了。”
弟子忙摆手:“习惯了,诛邪阵灵不知为何惯常看小师叔不顺眼,就连小师叔路过,这东西马上都要追上去咬两口,也不知什么仇什么怨。这次闹得大,大概是小师叔吃了什么味道奇怪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