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了两年哑巴之后》CKuuuy

85、（085） 父亲是谁？

　　安全屋在城东一个老厂区改造的文创园里，外面挂着“陶艺工作室”的牌子，里头是第九管理局的备用医疗点。

　　南月橙提前到了，把氧气机和监护仪都调好了。

　　夜绿萝被抬上床的时候醒了第二次，这次眼神比之前清明，能认人了。

　　她看着南月橙忙前忙后，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夜柒，忽然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长得像我。”

　　夜柒蹲下来，握着她的手打字：“哪里像？”

　　“嘴。”夜绿萝盯着她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嘴像。不像你爸。”

　　夜柒手指顿了一下。

　　她打了一行字：“我爸是谁？”

　　夜绿萝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仙云研究所的所长。姓沈。”

　　夜柒的手攥紧了手机。

　　封景舟站在门口没进来，但显然听见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夜柒，眼神里那层惯常的沉稳裂开了一道缝。

　　姓沈。

　　封景舟想起了一个人。

　　南月橙查到的那个用已故沈舒遥身份注册天马集团的人。

　　沈舒遥，天马集团的另一个股东，那个据说五年前已经死了的女人。

　　他拿出手机给方红发了一条消息：“沈舒遥的身份信息，再查一遍。尤其是她的家庭关系，有没有一个叫沈……的亲属。”

　　方红秒回：“沈舒遥的父亲叫沈望，仙云科技创始人之一，十五年前失踪。沈舒遥本人五年前白血病去世。但你要查的话，我再翻翻沈家的旧档案。”

　　封景舟盯着屏幕，慢慢把手机收进口袋。

　　夜柒从房间里走出来，靠着门框看着他。她没打字，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话直说。

　　封景舟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母亲说的‘姓沈’，可能指向一个人。沈望。仙云科技最早的创始人之一，和仙云研究所的前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有一个女儿叫沈舒遥，五年前官方记录是病逝，但我的人查到一个用她身份注册的公司至今还在运营。”

　　夜柒听他说完，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天马集团？”

　　封景舟点头。

　　夜柒嘴角勾了一下，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嘲讽。她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最后只打了五个字发过去：“又是仙云。”

　　封景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安慰的话。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一个靠着门框，一个靠着墙，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屋里传来南月橙轻声说话的声音，在给夜绿萝换吊瓶。

　　夜柒忽然开口了。没用手机，没打手语。

　　她的嗓子还是哑的，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拽出来的，但是能听清。

　　“封景舟。等这件事完了，陪我去仙云山后山。”

　　封景舟看着她。

　　“拿圣器。”夜柒说完这三个字就闭了嘴，嗓子疼得直皱眉，但她没摸手机，就仰头看着他，等一个回答。

　　封景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膀上，“拿。一起拿。”

　　屋里夜绿萝咳了两声，南月橙喊了一句“阿姨别乱动”。

　　夜柒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了封景舟一眼，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谢谢。

　　封景舟靠着墙，嘴角弯了弯。

　　这姑娘，跟他当初在仙云山路口撞见的那只小刺猬一样，真是一点都没变。

　　*

　　夜绿萝在安全屋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中间南月橙给她换了两回吊瓶，一次葡萄糖，一次营养液。

　　方红半夜赶过来，带了一套便携式血液分析仪，抽了夜绿萝一管血去化验，走之前跟封景舟在走廊里低声说了几句，封景舟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沉了两分。

　　夜柒没问。

　　她坐在床边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从安和基地带出来的那个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膝盖上翻。

　　三本软皮笔记本。

　　一本巴掌大的通讯录，封皮磨得只剩半页。一串钥匙，铜的，锈得发绿。

　　还有一张折成小方块的旧报纸，1985年的《仙云日报》，头版标题是《仙云科技集团成立，沈望舒任首任董事长》。

　　报纸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第三号圣器，石壁第三层，密码小花生日。

　　夜柒把报纸展平了看。

　　头版照片上有三个人，站在一块红绸子前面剪彩。中间那个男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西装笔挺，手里拿着剪刀冲镜头笑。

　　照片底下标注：董事长沈望舒（中）、总经理陈素芬（左）、副总经理陈建国（右）。

　　沈望舒。

　　夜柒盯着照片上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翻到报纸背面，那行铅笔字下面还有一行，被水洇模糊了，她凑近了才认出来：柒柒，如果你看到这个，去石壁找。妈妈把东西留给你。

　　夜柒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又从包里掏出那本通讯录。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区号是仙云县的。第二页写着一个地址：仙云县解放路117号，2单元301。

　　后面跟着三个字：刘桂香。

　　就是方红查到的那个护工。

　　夜柒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发给封景舟：【明天去找刘桂香。】

　　封景舟回得很快：【等你妈醒了再说。她有话要交代。】

　　夜柒看了一眼床上的夜绿萝。

　　女人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有了点血色，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是做梦的迹象。她梦里大概还在安和那间地下室里，手指时不时抽动一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夜柒把她的手握住，轻轻拍了两下。

　　夜绿萝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夜绿萝醒了。

　　她睁眼第一件事是猛地往床角缩，后背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别过来！”

　　南月橙正在旁边椅子上打盹，被这一嗓子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凑过去：“阿姨阿姨，是我们，昨天把你从安和弄出来的，第九管理局的，自己人！”

　　夜绿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瞳孔慢慢从紧缩状态松开，但后背还贴着墙，没动。

　　夜柒从门外冲进来，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

　　她几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把油条往地上一放，两只手同时伸出去握住夜绿萝的手。

　　她没拿手机，张开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妈。我。柒柒。”

　　夜绿萝的目光从南月橙脸上挪到她脸上，定住了。她抬起手，指头碰了碰夜柒的左耳，摸到那颗小痣，然后用指甲刮了一下。

　　“真……真的。”夜绿萝的嗓子比昨天好了一点，还是哑，但能连成句了，“我以为做梦。”

　　夜柒把油条捡起来递过去：“吃。”

　　夜绿萝看着那根油条，忽然笑了一下。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来，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混着油条渣一起咽了。

　　吃完半根油条，夜绿萝靠回床头，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不少。

　　她看着夜柒，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封景舟，开口第一句是：“你们把赵志成抓了没有？”

　　封景舟往前走了一步：“还没。怕打草惊蛇，先把你转移出来。赵志成那边我们的人在盯着，他昨晚没去基地，今早照常去安和上班，看起来还不知道人丢了。”

　　夜绿萝摇头：“他今天下午一定会去。他每天下午三点去地下室给我打针。发现人不在，他会立刻通知陈素芬。”

　　封景舟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红姐，安和那边提前动手。赵志成今天下午三点会去基地，在他去之前把人控制住。理由就用违规执业和非法拘禁，先按程序走，搜查令我找聂洵去办。”

　　方红秒回：“收到。三号圣器呢？”

　　封景舟看了夜绿萝一眼。夜绿萝说：“在仙云山后山，一个叫‘鬼见愁’的石崖下面。石壁第三层，密码是周小花的生日。三岁零四个月，我教她记的是六月初七。”

　　夜柒在旁边快速打字，声音APP传出来：“鬼见愁在哪儿？”

　　“卓希孤儿院往北走五里地，有个岔路，往右拐进一条野路，走到头就是。”夜绿萝说，“我当年把东西藏那儿之后才去的孤儿院。那个地方只有我知道，连张院长都没告诉。”

　　封景舟问：“什么东西？”

　　夜绿萝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个铜匣子，巴掌大，里面装着一块石头。石头会发光，蓝色的。还有一本册子，写满了字，我看不懂，像是外星文。”

　　夜柒和封景舟对视一眼。

　　夜柒在手机上打字：“圣器是什么？”

　　封景舟说：“第九管理局追了十年的东西。传说仙云研究所当年从外星陨石里提取出了四种能量源，做成四件装置，叫圣器。四大圣器合一，能打开一条稳定的星际通道。陈素芬一直在找第三号圣器，没想到在你妈妈手里。”

　　夜绿萝咳了两声，继续说：“沈望舒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说，无论如何不能让陈素芬拿到。他说他要去引开追兵，让我带着东西跑。跑得越远越好。”

　　夜柒打字：“沈望舒是我父亲？”

　　夜绿萝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是。但他不知道你出生了。我被陈素芬抓走的时候刚查出怀孕，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夜柒的手停在手机屏幕上。

　　夜绿萝又说：“他以为我死了。我也以为他死了。后来在安和的地下室里，赵志成有次喝多了说漏嘴，我才知道沈望舒被关在另一个地方，活了很多年，前几年才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