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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钱庄 徐忆谙募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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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山群峰环抱,连绵百里。山川树林之间云蒸霞蔚,既有南镇风光胜景,又有千年文化古韵。
会稽主峰的山脚下,一座巨大的庄园盘坐于此。当地的老人们也不知道这座庄园具体是什么来历,只是依稀听先辈们说过,不知哪位皇帝在位时,开国大将军徐达的后人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庄园,还将数不胜数的金银珍宝都藏在了这里。
尽管如此,也没有盗贼胆敢到这里行窃。因为庄园背靠会稽山,山中的上古神灵庇佑着庄园的安宁;更重要的是,据说庄园内有徐家的亲兵把守,他们都是开国将士的后人,个个都有以一敌十的本领,没有盗贼敢冒这个风险来行窃。
是以,尽管关于这座庄园的神秘传说越传越多,却没有人敢叩开庄园的大门,自然也就没人知道里面究竟藏了多少稀世珍宝。
直到有一天,会稽山下来了一对青年男女。
徐忆谙在园外轻轻叩门,过了许久,才听见园内传来脚步声。随着“吱呀”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厮出现在她面前。
他十分有礼貌地向她鞠了一躬:“这位小姐,请问到此有何贵干?”
徐忆谙浅浅一笑,答道:“您多礼了,我们来是想见一见这里管事的先生。”
小厮听了她的话,似乎有些为难:“我们这里……不接待外人,我如果去打扰他,他会生气……”
徐忆谙摘下系在腰间的一块玉佩,递到他手上:“您把这个玉佩给他看,他自然会让我们进去。”
他挠头纠结了好一会,终是答应了,拿着玉佩就往内院跑去。
见那人已经消失在视野中,朱慈烺架着胳膊捅了捅徐忆谙的背:“喂,我说你,真够大方啊,贴身的玉佩说送人就送人。”
“怎么啦?”徐忆谙换上一个坏笑,“你吃醋啦?”
朱慈烺靠在门边,一边瞥了她一眼,一边轻哼了一声,一副她不哄就要闹的架势。
完了,这是真吃醋了。
徐忆谙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踮脚凑到他耳畔说道:“我只是让他把玉佩给管事的看看,待会就把它要回来,你若是喜欢就给你吧。”
“别闹啦,这里面还有人呢,他们都看着……”
朱慈烺往里望去,果然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一边好奇地看着他俩,一边窃窃私语。
他意犹未尽地撇撇嘴:“那好吧,等会别忘了把东西拿回来。”
“好好好,我知道啦。”徐忆谙心中长舒一口气,这人现在真是随时随地都会吃醋。
她这边刚说完,内院就传来小厮的声音:“小姐!我们管事先生让您进来!”
徐忆谙忙应了一声,扭头对朱慈烺说道:“我们进去吧。”
朱慈烺不语,只是牵起她的手,就拉着她大踏步往里走去。
徐忆谙走进来才发现,内院要比想象地大许多。他们沿着廊间小路走了半刻,见到了一间间紧闭的仓库,却还是没到管事的住处。再加上朱慈烺步伐迈得很大,她得走得很快才能追上他,不一会儿就觉得腿脚发酸。
小厮终于在一处院落前停下,他伸手向徐忆谙示意:“小姐,我们管事的先生就住在这,您请进。”
徐忆谙刚打算开口向他道谢,便被朱慈烺一把拉着走进了院门。
正堂上坐着一位年迈的长者,桌案上已经摆好了两盏刚沏的茶,他的手中是那枚小厮交给他的玉佩。他为魏国公府看守了一辈子的金银、珍宝、钱粮,方才看到这枚玉佩的第一眼,就知道是魏国公府来人了。
公府不远百里派人来到这里,想必是有要紧的事;可当他见到面前只是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时,还是着实吓了一跳。
他招呼他俩坐下,随后拿出玉佩问道:“这枚玉佩是?”
“这是我从小佩戴的贴身之物。”徐忆谙一边回答,一边从他手中接过玉佩,系回到自己腰间。
“哦?敢问您是?”
徐忆谙黛眉轻挑,抿嘴微笑,仪态端庄而高贵,气质含蓄而典雅。朱慈烺知道,作为世家女子,仪容、表情都是她们的必修课,她这副庄重的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但还好,他还见过她风情万种的娇羞模样。想到这里,他满意地举杯品了品香茗。
“我是魏国公的女儿,我来这是想麻烦您一件事。”
管事先生惊得从座位上站起,他仔细再观察了一番眼前女子的穿着打扮,确实不是寻常人。可要说她是魏国公的千金,他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离家百里跋山涉水地来到这?
徐忆谙当然知道他不会凭自己的一句话就相信她的身份,她款款站起:“事情有些复杂,我不便解释。但我知道,钱庄和我家中约过暗号,你且听听对不对。”
她在他耳畔轻声说完,他的脸色随之一变,布满沧桑的脸上再也掩饰不住震惊,开口时声音甚是带了几分颤抖:
“您真的是大小姐?”
“当然是真的。”徐忆谙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地答道。
“小姐!”老人忽地拜倒在地,头几乎要触到她的鞋尖,“应天府江阴卫千户黄鸣山,拜见大小姐!”
“您快请起!”徐忆谙没想到他会突然下拜,急忙伸手去拉他,“黄伯伯,您是长辈,我怎敢受您的大礼!”
老人搀着她的手站起,双眼激动地泛着泪光:“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投了军,给老国公扛枪牵马;后来你父亲接替了老国公的位置,又提拔我做千户,看守钱庄。他们拿我当孩子、当兄弟,但我知道,我只是国公府的家奴而已。现在,小姐您还能叫我一声长辈,我真的……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黄伯伯您言重了,”徐忆谙将他扶回椅子上坐下,“您为我们家操劳了半辈子,在我心里,您就是长辈。”
黄鸣山双手不住地颤抖,脸上既是欣喜又是感动:“大小姐您真是善良,和你的祖父、父亲一样,爱兵如子。小姐您说,您找我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
“伯伯您过奖了,我这次来,确实有事想要求您。”徐忆谙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继续今天的话题。
“我想找您取一些钱。”
“没问题!您要多少,尽管说,我让账房去取。”黄鸣山一口答应,便要传账房去取钱。
徐忆谙笑着将他拦下:“您且慢,我要的钱有些多,不是账房一个人能取出来的。”
“哦?那是多少?”
为了不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徐忆谙敛去笑意,换上严肃的神色:“我想要这里所有的金银和粮草。”
果然不出所料,听完她的话,黄鸣山脸上的惊喜只剩下一个惊字,他看着她,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
徐忆谙又拿出一封信放在他面前:“黄伯伯,这是我兄长魏国公世子徐翊谌的亲笔密信,我来这里也是经过了他的同意,他在信里做了说明,您看看。”
见他并没有拿起信的意思,徐忆谙又补充道:“您也知道,对于这里所有的钱粮,历任魏国公和世子都有支配权。我来取钱,也是我兄长的意思。”
“小姐,这我当然知道。”黄鸣山斟酌一番后继续开口,“可是要取走这里所有的钱粮,这事实在太大,只有世子爷的密令,恐怕……”
“您的意思是?需要我父亲的命令?”
黄鸣山点点头:“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徐忆谙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谨慎,一定要魏国公亲自同意,可是她上哪去要父亲的命令。还有,“一般来说”是什么意思,这事是不是还有商量余地。
黄鸣山转身从隔间取出一本账本,递给徐忆谙,和蔼地说道:“但这次不一般,我相信大小姐。”
“这是钱庄的账本,小姐您看看。要是没问题,钱庄所有的钱粮,您都可以带走。哦,要是人手不够,您在这里挑百十个信得过的兄弟,我让他们护送钱粮随时启程。”
徐忆谙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态度怎么会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翻看着那本陈旧的账本,泛黄的书页中承载着家族厚重的历史,她又惊又喜,又实在觉得不可思议:“黄伯伯,您就这样相信我了?您都没看我哥哥的信。”
“不用看了,这不重要。”黄鸣山笑着摆摆手,“老国公定下这样的规矩,调取钱粮必须有国公的命令,也是为了公府的财产不流入外人手里。”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府的财产交给大小姐您,让我放心。我从您身上,看到了昔日老国公年轻时的风采。”
“黄伯伯,这就是您谬赞了,我怎么能跟先辈们比。”徐忆谙放下手中的账本,忙推辞道。
黄鸣山不知为何,对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有莫名的期许:“我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啦,从来不会看错人。大小姐您以后的成就,绝对不输您的先辈。”
朱慈烺一直在品茶看热闹,听到黄鸣山这句话,他觉得深有同感,于是忙不迭地插了一句嘴:“先生真是慧眼识珠,她呀,是凤凰转世,将来是要母仪……”
他没说完,就被徐忆谙捂住了嘴。她瞪了他一眼,才向黄鸣山解释:“伯伯您别听他瞎说,我们还是继续谈正事。”
黄鸣山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流转,没弄清楚他二人是什么关系,但直觉告诉他一定不简单。他笑着给二人续上茶:“正事已经谈完了,下面就该行动了,我这便命人去备车装银两,二位先在此稍候。”
在日落前的最后一刻,钱庄的最后一箱金银装载完毕。徐忆谙亲自挑选了一百名可靠的侍卫,护送车队前往绍兴府衙。
车队离开钱庄下山的时候,引得附近的村民驻足观看。他们将钱庄周围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见证这座庄园揭下它神秘的面纱。有几个机灵的,试图数一数共有多少辆运送银两的车,可当那浩浩荡荡的车队鱼贯驶出时,眼花缭乱得让他们不一会就数错了数,最后只得发出一句“真多啊”的感叹。
朱慈烺眺望着车队慢慢驶向远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子:“谙儿,谢谢你,有了这些钱,我们几年内都不用担心军饷问题了。你不仅帮了我,也帮了成千上万的将士,你真是我的福星。”
徐忆谙心中同样感到满足,对于当初父亲陷害朱慈烺一事,虽然他不提,但她总会觉得有愧疚。现在她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她觉得心里的疙瘩也消退了不少。
这个庄园里的财产,是哥哥告诉她的秘密,也是她最后的底牌。从这刻起,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这个男人,她没有犹豫,也不会后悔,能陪伴他、帮助他,是她的夙愿;她也相信,他不会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