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请随臣女光复河山吧！》疏云引月

39、警告 方碧冉留情

　　徐忆谙在病中的时候，朱慈烺曾答应等她病好了，就去江南游玩。后来因为料理军务，便一直没有成行。如今，筹备军饷的问题的解决了，绍兴城内的军务也有朱安辅打理，朱慈烺便想着兑现承诺。是以，二人没有随着运银车队返回绍兴，而是绕路去了其他州府。

　　他们先是去明州海岸看了海，之后乘船前往嘉兴水乡小住半个月，最后走陆路经由杭州折返绍兴。他们一路游山玩水，抛却了肩上的责任，忘记了心中的烦忧，此时此刻，他们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是一对平凡却恩爱的少年夫妻。

　　他们回到绍兴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一年的忙碌已经接近尾声，人们大多都收工回家，开始着手为过年做准备。故而当他们踏上绍兴街头，昔日的繁华已然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冬日无尽的寒意。

　　朱安辅前些日子在书信中告知了运银车平安抵达绍兴府衙的消息，朱慈烺在回信中也写明了自己返程的时间。因此，当朱慈烺和徐忆谙终于回到绍兴府门前，朱安辅、屏儿以及小诗早已在此等候了多时。

　　可是，站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位故人。

　　方碧冉照样穿着一件雪白色大氅，正站在府衙前的台阶上，注视着远道而来的归人。

　　“张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徐忆谙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觉这里已经被整理得焕然一新，门前挂上了厚厚的门帘，被褥也换上了冬日的样式；房内的布置都与南京的家中相差无几，是她最习惯的风格。

　　她知道，这些都是屏儿做的，不过她现在却没什么心情仔细欣赏。

　　她从这么远的地方一路奔波回来，此刻已经有了有些倦意；更何况，刚一回来又遇到了方碧冉。

　　屏儿扶着小姐走进内屋坐下，便听见她幽幽开口：“说吧，她是怎么回事。”

　　屏儿其实早就想说了，现在见她终于发问，便也坐下与她从头道来：

　　“半个月前，绍兴府接到浙江巡抚的委任状，说是近期会有新任绍兴总兵来上任。本来我们都没太在意，可没想到，来上任的竟然是方碧冉。”

　　“起初我们都不信，可她手上有官印、委任状，明明白白地写着她方碧冉就是新任绍兴总兵；更何况她还带了一只一万多人的军队，我们也不好与她起冲突，所以就让她进了绍兴府。”

　　“我们心里都明白，她哪是来当总兵的，分明是冲着太子来的。小姐，我真是气不过，她就这么缠着你和太子殿下不放，又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总兵官职。这以后，她一准还得找你麻烦。”

　　徐忆谙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浅浅品了一小口茶，淡淡地说道：“她父亲有权有势，让她做一个总兵有什么奇怪的；她虽然是女子，但她的本领你也见识过，不比你差，她当总兵，没有人敢不服。”

　　屏儿见她不急不慢的样子，不由得为她着急：“小姐，你怎么还帮她说话？你没看她看你的眼神，我都怕她把你吃了！”

　　徐忆谙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可没帮方碧冉说话，这些都是事实罢了。当然了，方碧冉来这的目的显而易见，无非就是没有对朱慈烺死心，那么自己确实应该好好提防。

　　她继续问道：“方碧冉去见过鲁王殿下了吗，鲁王对她是什么态度？”

　　听到“鲁王”二字，屏儿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我都差点忘说了，方碧冉来的时候，带上了她的一个姐妹，据说是明州张知府家的女儿。方碧冉把她引荐给了鲁王，结果不知怎的，张小姐和鲁王互相看对了眼，现在啊整天是如胶似漆、出双入对；这下好了，连带着方碧冉也成为了鲁王眼前的红人。”

　　屏儿犹觉得不过瘾，又抱怨了一句：“这个鲁王也真是的，胳膊肘朝外拐，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救的他。”

　　徐忆谙无言，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毕竟朱慈烺是依靠鲁王朱以海的声望招募的这些兵马，鲁王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公。现在方碧冉成为了鲁王的座上宾，有了鲁王撑腰，她就更难对付了。

　　这个情况，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还在杭州的时候，那时他们寄人篱下，不得不看方碧冉的脸色。而现在朱慈烺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军队，她以为终于可以和他过上属于他们二人的生活，可她竟然再次闯进他们的世界。

　　她觉得很疲倦，只想倒在床上睡到天昏地暗。

　　这一觉她做了很多梦，梦到方碧冉设计陷害她，没有人愿意相信她，连朱慈烺也放弃了她。她有苦难诉，无处可去，最后沦落到天香楼，在那里她再一次遇到了任容妃；任容妃嘲笑她，说她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咎由自取，这就是她喜欢上皇家子弟的代价。

　　最后，她终于醒来，劫后余生般喘着气，发现汗水已经浸透了枕席。

　　可是，她床边坐着一个人，是方碧冉。

　　她猛地一惊，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犹在梦中。可周围一切的真实感告诉她，她已经回到了现实。

　　不行，她要振作，在方碧冉面前，她不能露怯。

　　“你终于醒了，我看你睡得很不好，似乎还做了噩梦，是不是平日里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不踏实啊？”

　　方碧冉话里话外都是讥讽，但徐忆谙早就习惯了。毕竟以她这种骄纵的性格，有不满必然会毫无顾忌地表达出来，更何况她们现在还是情敌。

　　徐忆谙一边穿戴，一边回道：“我一直都睡得很好。可今天这房里有一个多余的人，阿冉，你说，我还怎么睡得安稳？”

　　“哼，几个月不见，你这张巧嘴可是一点没变。”方碧冉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挖苦她，“不过也是，像你这样自私自利又工于心计的女人，恐怕做了错事也不会愧疚。真不知道魏国公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她从没有向方碧冉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她是魏国公女儿的人并不多，除了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之外，也就只有鲁王朱以海。看来，方碧冉现在和鲁王的关系确实不错，她能从他那里得到这么多消息。

　　徐忆谙穿戴完毕，恢复了平时的神采。她耐着性子，再解释一遍：“其实你不必这么恨我，我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和他情投意合，我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见徐忆谙神色平静，方碧冉就越是着急，她的讽刺转为愤怒：“胡说！若非你屡次向阿泓献媚，他又怎会离开我？当初，他明明答应了我，要和我成亲；可他才回去了见了你一面，第二天他就带着你离开了杭州，不是你魅惑的他，还能有谁？”

　　“我……”

　　徐忆谙没想到她是为了这件事记恨自己。她原想告诉她事情的原委，朱慈烺根本没打算与她结婚，答应成亲只不过是为了争取到时间离开杭州而已。可话到嘴边徐忆谙又犹豫了，若是告诉她这个真相，她也未必会相信，甚至会更加迁怒自己。

　　“你没话说了吧！”方碧冉气势凌人道，“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阿泓，我这次来，就是要揭穿你的面目，还要履行和他的婚约。你如果识相的话，就乖乖地离开他；当然了，你若是安分守己，把我哄开心了，我让你留下做妾也不是不可以。”

　　徐忆谙听得都想发笑，她不知道方碧冉哪里来的自信，就凭她现在带来了一万兵马吗？可惜现在不是从前了，朱慈烺手中有财权有兵权，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她哂笑道：“做妾？你可以去问问你的‘阿泓’，他敢让我做妾吗？阿冉，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他喜欢的是我，不是你，你何必缠着我们不放？”

　　方碧冉贝齿紧咬，双眸中冒着寒意，许久，她才冷冷言道：“你别得意得太早，阿泓他一定会是我的。”

　　徐忆谙无奈摇摇头，方碧冉真是油盐不进，执意要与自己为敌了，既然这样，那也不用再和她多费口舌：“你的话说完了吗？如果没有其它事，可以请回了。”

　　见徐忆谙下了逐客令，方碧冉冷冷扫了她一眼，便不顾告辞地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依旧是冷冷的语气：“对了，鲁王殿下前几日得了几匹骏马，明日在城外马场试骑，我们大家都会去。若不告诉你，我又怕你觉得我们排挤你；所以我想着还是与你说一声，你若是愿意来那就明天见。”

　　说罢，方碧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骑马？徐忆谙才不会相信方碧冉会真诚地邀请自己，这一看就是要对她出招了呀。她不知道方碧冉想玩什么猫腻，但她知道即使这次不去，也躲不过下一次。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以逃避了的。虽然她不喜欢争什么抢什么，但她也从不怕与人争斗。如果方碧冉真的打算纠缠不放手，那么她也不介意跟她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