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鲁王 朱以海获救 ...
-
徐忆谙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好一阵,等再次醒来时都快要辨不清白天黑夜。她昏昏沉沉地掀开车帘,望着天边橘黄色的余晖愣了半晌,才明白已经到了黄昏。
竟然又睡了整整一天。徐忆谙揉揉自己的头,却还是觉得烦闷。罢了,一直闷在车上也不是个事,还是得出去走走。
她挣扎着从车榻上爬起,穿好衣裳,扶着车辕慢慢走下马车。这是一片郊外的旷野,士兵们都在原地休整;徐忆谙呼吸着山野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见她走下马车,旁边几个士兵都在捂嘴偷笑。奇怪,她的穿戴和妆容也没有问题啊,他们在笑什么。还有,朱慈烺又去哪了?她得找个人问问。
“这位大哥,请问将军现在何处?”
那名士兵赶忙忍住笑意起身回话:“夫人您可别喊我大哥!我姓陈,您叫我小陈就可以了。我们将军正在前面营帐里议事呢!”
他也知道徐忆谙是朱慈烺的心头好,在她面前混个脸熟准没错,说不定哪天她在将军面前夸他几句,他就被提拔了。
徐忆谙浅笑颔首回应:“多谢陈大哥。”
她正欲转身去营帐,却还是很好奇他们究竟在笑什么。想了又想,她觉得还是问个清楚为好。
小陈听了她的问题,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夫人……这个……”
徐忆谙凤眉微蹙,她佯装发怒:“你不回答就算了,我找你们将军问个清楚,就说有人偷偷笑话我。”
“夫人,夫人!属下说,属下告诉您!”小陈见她要去告状,吓得跪倒在地。大脑同时在飞速运转,想着如何把事情说得委婉一些。
“夫人您和将军,昨夜……在马车上……”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看徐忆谙的表情变化,那张精致的脸从疑惑渐渐变得嗔怒,他赶快低头,“夫人放心,小的耳背,昨晚什么都没听到!”
没听到?没听到他在笑什么!徐忆谙现在困意全无,都是他昨晚非得在马车上做那事,也不管车外都是士兵。现在好了,他们都听到了她的声音,以后她还有脸见人吗?
看着她拂袖离去的背影,小陈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你说你,在她面前笑什么笑,前途都被笑没了。
营帐设在前方阴凉开阔的平地上,徐忆谙一步步地走近营帐,听见了帐中人说话的声音。朱慈烺、朱安辅的声音她自然听得出,奇怪的是,还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徐忆谙暂时搁置心里的嗔怒,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踏着庄重而唯美的步履进入营帐。
果然,帐中还有一名陌生男子。他的年纪要比他们大上一轮,打扮却是十分风流不羁,头戴方巾、手持挂扇,像是个自在逍遥的富家郎。
朱慈烺见她到来,立即离席过来牵起她的手:“谙儿,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
虽然心中还在为刚刚的事耿耿于怀,但她也不会现在发作。徐忆谙浅笑:“在车上坐久了也累,便出来寻你了。”
朱慈烺看起来心情不错,春风满面,极有少年风采:“正好,今天我们遇到了一位贵客,我来给你介绍介绍。”
徐忆谙温柔地看着他的眼,静候他的下文。
“我们遇见了鲁王。”
鲁王?徐忆谙从史书上看过,初代鲁王朱檀爱好风雅,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这样看来,这一位鲁王和他先祖倒有些相似。不过,她记得鲁王的封地在山东,怎么他会出现在浙江?
没来得及细想,朱慈烺便牵着徐忆谙的手来到鲁王面前:“鲁王殿下,这是在下的内子,魏国公府的千金。”
朱慈烺特地将“内子”二字说得坚定而清晰,仿佛是一句誓言。徐忆谙明白,这不仅是说给鲁王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要让她知道,无论是在二人之间还是在外人面前,她都已是他的妻子。
他真的很爱她,给足了她安全感。
“小王朱以海,见过夫人。”
徐忆谙回过神来时,鲁王朱以海已经在她面前向她持扇作揖。他气质儒雅,语气随和,全无藩王架势。
若她是太子妃,倒是可以受他的礼。可是既然朱慈烺隐瞒身份,那么她自然也没有资格在藩王面前造次。不过徐忆谙天然就对儒雅随和的人有亲近感,因此也未惶恐,只是简单向他回了一个万福礼:“殿下折煞臣女了,妾见过鲁王殿下。”
朱以海横过扇子将她搀起,打量着面前这一对少年夫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二位都是名门毓秀,又是郎才女貌,真是令人艳羡呐!”
“王爷过奖了。”徐忆谙微笑向他致意。
“确实过奖了,”朱慈烺接过她的话继续说,“我夫人才情高雅、容貌绝世,我远远不如,是我高攀了。”
“哈哈哈哈哈,”朱以海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用扇子拍他的肩,“贤弟可真懂讨女子欢心,难怪有这等艳福。”
徐忆谙算是明白了,他现在巴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妻子,而且他的妻子还有多么多么好。虽然吧,这大部分都是事实,但他这样到处去说,她也是会害羞的好吧!
算了,他爱说就让他说吧,反正她也拦不住。她现在好奇的是,鲁王是怎么会到这,又是怎么遇见朱慈烺的。瞧他俩这亲密的样子,倒是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徐忆谙的问题到晚上就有了答案。
夜晚的马车上,徐忆谙和朱慈烺并坐在车榻前,她有些吃惊地问道:“你是说,你们今天救了鲁王?”
“是啊,他在山路上遇见了山贼,我和屏儿一起救了他。所以你看他今天,对咱们俩这般礼遇有加。”
怪不得,刚见面时朱以海还向她作揖,原来是他们对他有恩。
“鲁王不是在山东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朱慈烺瞅了她一眼,把她揽入怀中:“来,听我给你讲故事。”
朱以海在今年二月袭封鲁王爵位,结果过了一个多月李自成便攻占京师。此后清军入关,大有南下的势头,京师向南的第一站就是山东。朱以海过惯了文人雅士的日子,实在见不得刀兵,于是就南下到南京寻求弘光朝廷庇护。弘光皇帝将他改封到浙江绍兴,他这才来到浙江。却不曾想在途中遇见山贼,更不曾想为朱慈烺所救。
徐忆谙枕在他的手上,注视着他的脸,突然产生一个灵感:“我有一个想法。”
朱慈烺嘴角微扬,似乎早有预料:“我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遇到鲁王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既对他有恩、他又性情随和,他一定会同意我们陪他一同去绍兴。既然我不能亮明身份,那就利用鲁王的身份,我们可以借助他的声望来招募士兵,再通过他来实际掌控绍兴城。等我们有了兵权又有了地盘,就完全有能力自己带兵北伐。”
额,好吧,这就让他猜中了?
徐忆谙明亮的双眼里写着好奇:“你怎么猜到的?你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那你说,我的想法可行吗?”
“这很奇怪吗?”朱慈烺用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好不好。你的心思,就是我的想法,我当然懂。”
徐忆谙嫣然一笑:“是是是,谁让你是我的夫君呢,你自然最懂我。”
“嗯……”朱慈烺似在回味她这句话,过了半刻才回道,“这句话我爱听,谙儿你以后可得多说。”
“我当然知道你爱听,不过呢,”徐忆谙冲他眨眨眼睛,“说与不说,还得看本夫人的心情哦。”
“是嘛,那看起来,今天夫人您心情还不错哦!”
徐忆谙撇撇嘴,小声嘀咕:“本来是不太好的,不过现在还可以。”
“哦?本来不太好?是谁惹我家夫人生气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朱慈烺作愤恨状,一副要为妻子打抱不平的架势。
还能有谁?除了他还有谁会惹她生气?
“我?我吗?”朱慈烺有些无辜,自己今天明明没做什么呀。知道她生病,他都是在说好话哄着她,怎么就惹她生气了呢?
“还说你没有!”徐忆谙扶额,“车外的士兵,昨天晚上……他们都……算了我说不出口,你自己体会吧!”
昨晚?朱慈烺想到他们昨夜那场酣战,确实要比平常激烈,有些动静传出车外也是难免的。怪不得谙儿会有意见,她最是在意自己的仪容与形象,他们在马车上行床笫之事被人知晓,确实是让她失了面子。
他面露尴尬地轻声道歉:“是我的错,我最近忍一忍……”
“对,你是该忍忍。所以在我们到绍兴前,不允许你碰我。”
怀中的女子气如幽兰,朱慈烺顿觉有些后悔。到绍兴之前,都不能和她……这实在是有点久……不行,他明天就要传令各营,加快行军,要以最快速度赶到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