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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香囊 朱慈烺率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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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选在三天后的一个夜晚离开杭州。他身为杭州参将,守城官兵都是他的下属,见他要出城自然不会阻拦,因此他和徐忆谙得以轻而易举地走出城门。
徐忆谙本以为,他们离开杭州,会和来时一样,只有朱安辅、屏儿、小诗几个人陪同。可当她见到城外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的一支千人武装时,她才意识到她错了。
朱慈烺在杭州的两个月,并不是每日巡城这么简单。他在军中招募、培养了一支属于自己的亲信部队,他们不从属于明朝官方军队编制、也不听命于方国安,而是由朱慈烺直接管辖。
徐忆谙很欣慰,她没有看错人。尽管他这段时间在她面前都没什么正经模样,要么是调戏捉弄她、要么又缠着她赖床到中午,但他并没有荒废正事。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没有忘记自己该做的事,这才是她最初认识他时的样子。她喜欢的人,可以不是君王、不是太子,但他必须有高贵的品格和无畏的勇气。
值得庆幸的是,他都有。
朱安辅清点检阅完毕,向朱慈烺汇报:“殿下,我们招募的一千二百人,已经全数到齐。”
“好!”朱慈烺满意地颔首,“少襄,你率六百人开路,我率六百人殿后,即刻向南出发!”
朱安辅没有立即领命,他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殿下,您真的想好了吗?方大人已经答应让您接任浙江总兵……”
“少襄,我的想法已经与你说了多次。你要是想留下大可以自行留下,我绝不阻拦。”
“殿下!臣……臣不敢!殿下去哪,臣一定追随到哪!”朱安辅见朱慈烺的语气已有不悦,立刻放弃劝说他留下。
朱慈烺不悦归不悦,但也不会真生他的气。朱安辅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倚重的人,而且他忠心耿耿,又是武艺超群,他要成就大业,离不开这样的人才。
“少襄,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答应你,我们此番离开,定能成就更大的事业。终有一天,我们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朱安辅重重地点头,随即率领先头部队六百人先行出发。
离开杭州继续南下是朱慈烺和徐忆谙商议之后的结果。有弘光朝廷在,他们想北上返回南京根本不可能,如此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南下。浙江的军权主要集中在杭州方国安的手中,南边闽越一带没有形成完整的军队建制,而这一片空白就给了他们用武的机会。朱慈烺决定在这一带继续募兵,扩充实力,先争取获得一片属于自己的根据地,再进军北上。
徐忆谙独自坐在后军的马车上,听着车外士兵行进时军衣摆动的沙沙声入了迷。恍惚间,有人掀开车帘探了进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有功夫上马车,不用管外面的士兵吗?”
朱慈烺挤到徐忆谙身边,卸去了身上的重甲丢到一旁,才悠然道:“我让屏儿替我去领队了。我今晚的任务呢,就是陪你。”
啧啧啧,让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吃苦,他自己倒躲进马车里享受,可真有他的。
“怎么啦,不欢迎我?”朱慈烺斜靠在车壁上看着徐忆谙没什么表情的脸,“反正我晚上与你睡一起都习惯了,晚上见不着你我不安心。今晚我哪也不去,就在你的马车上。”
徐忆谙见他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臣女怎么敢不欢迎殿下,殿下驾到,臣女这里简直是蓬荜生辉!”
徐忆谙这话的风格与素日大不相同,朱慈烺先是一愣,继而支起身子凑到徐忆谙面前,忍俊不禁地直拍她的大腿:“谙儿,原来你也会开这样的玩笑啊!知书达礼、名动南都的徐家大小姐,也会开这样阴阳怪气的玩笑呢!妙极,妙极!谙儿,你这个样子,孤可要更爱你了。”
好好好,他还越说越起劲了。
“不过有个地方孤得帮你改一改,怎么还自称‘臣女’呢,应当称‘臣妾’才是。”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臣女之称太过见外;他的女人,在他面前,当然要自称臣妾。只是,徐忆谙觉得这个词有些怪怪的,有些不太适应,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他。
朱慈烺见她不语,知道她也许又是害羞了,于是颇有些得意地说道:“不是吧,不是吧,刚刚还敢对我阴阳怪气,现在又害羞啦?”
居然还敢挑衅她!好,既然如此,他想让她称臣妾,那她就偏不说!不就是耍无赖吗?他堂堂太子殿下都不在乎,那她就奉陪到底!
“臣女岂敢!臣女与殿下之间既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三书六礼,殿下就不要为难臣女了。还有,臣女要休息了,就不侍奉殿下了,殿下请便!”
说罢,徐忆谙背过身去,就要躺下。
朱慈烺却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你个没良心的,真是装傻装习惯了,张嘴就能胡说。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是事实夫妻;当然,你忘了也不打紧,今晚孤再带你领略一番,定让你想起来。”
天呐,他这是要做什么?这不是在房里,而是在马车上,马车外还有几百士兵呢!
徐忆谙本能地用手去推朱慈烺,奈何终究不如他力量大,非但没能推开他,反倒被他压倒。
一阵风适时地拂过,掀开了车帘,也吹灭了车上的烛火。
这一晚徐忆谙睡得很差,先是在一路颠簸中被他缠着要了数次,又受了秋夜凉风的侵袭,整个人处在既疲倦又亢奋的状态中,醒醒睡睡重复了多次。果不其然,第二天醒来时便已发烧。
朱慈烺用手探了探她又红又烫的脸,有些不好意思:“昨夜是我太任性了,害得你抱恙。今天你就在车上休息,我派人去附近城里给你买药。”
徐忆谙只觉得又困又晕,也没精力继续扯皮怪他。她强撑着从他身上爬起来:“阿烺,你到外面避避吧,要是被我传染就不好了。”
“别乱动!”朱慈烺一把将她拉回到自己身上,“外头冷,我可不想出去。谙儿你身上暖,我抱着舒服。”
“再说了,传染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也是要给你卖药的,到时分我一点就是。能陪你一起生病,也倒是我的造化。”
他这话说得有趣,即便徐忆谙困得毫无兴致,也免不了会心一笑:“好吧,那你就留下吧。不过我心情不好,你可不许再调戏我寻我开心,你要多说点好话哄哄我。”
察觉到她话中的依恋,朱慈烺觉得心情大好:“好好好,夫人有要求,我一定照做。”
一边说着,他一边直起身靠在车座上,再将徐忆谙轻轻捧在怀中,减轻马车颠簸对她的震荡。
“对了,谙儿,你不是说有一件礼物要送我吗,在哪呢?”
朱慈烺猛地想起她之前答应,离开杭州就把礼物给他。趁现在她乖乖躺在自己怀里,可得先把礼物讨到手。
徐忆谙困得不想动弹,闭着眼似在说梦话:“在我枕边的小盒子里,你自己取吧。”
那真是正中下怀,这个盒子她平时随身带着,宝贝的很。朱慈烺一直好奇里面都放着什么,既然她主动说了,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朱慈烺一只手拿过那只檀木制的盒子,方一打开,便觉有一道金光闪过。他仔细一瞧,盒子正中央摆着一枚金玺。
这枚金玺他太熟悉了,这是从前他送给她的皇后印玺。
“你一直把它放在这个盒子里面?”
徐忆谙依旧闭着眼缩在他怀里,仿佛不用看也知道他在说什么:“是啊,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得好好保存。这个盒子里面放的都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是的,这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朱慈烺莫名觉得十分安心,他小心翼翼地把印玺挪开,继续搜寻盒子里的宝贝。
都是一些手串、玉佩、簪子,看颜色和款式,也不像是送给他的呀。咦,这里怎么还有一封信?
“这是我哥哥写的,你别看。”
朱慈烺一边继续鼓捣着盒子里的东西,一边说着:“好吧,不看就不看。不是情郎写的就成。”
徐忆谙无奈,明明说好了要说好话哄她,这就又开始打趣她了。罢了,懒得跟他计较:“你要的东西就在信旁边。”
那是一只黄色的香囊,正面绣着并蒂荷花,背面绣着交颈鸳鸯。朱慈烺刚拿起,便觉着十分熟悉。他似乎,之前在她这见过这个香囊。
“还记得它吗?当时我们在京城的时候,我就在绣了。可我那时候不太会做女红,就先买了一个同心结送给你。后来我回家,特地向扉儿学了一阵,又自己琢磨了好久,才算是绣出来。接着又遇到一些事,一直没机会给你;现在,它是你的了。”
朱慈烺注视着那只香囊回忆往事,竟才发现徐忆谙已睁开眼看着自己。他粲然一笑:“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发现你在绣香囊,你还偏不承认,只说是自己绣着玩的。”
“别总提我的窘事了!”徐忆谙用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赶快转移话题,“这个香囊可是我一针一线自己绣的,你可还喜欢?”
“还有,我在里面放了檀香;你闻闻,是不是你习惯用的味道?”
朱慈烺将香囊凑近鼻尖轻嗅,果然与他常用的檀香味道一致,气味含蓄而悠远。怪不得一开始他没发现有香味,原来香囊的味道已经和他自己身上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将香囊小心翼翼地别在腰间,又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谢谢你,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