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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双人 花好月圆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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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再三进行确定,没错,她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她好起来了,一定是好了!
大夫似乎同样没料到她会做出回答,他苍老的容颜中有一丝颓然,又连续向她问了几个问题。
朱慈烺没有听他问了什么,他只看到他的谙儿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态娴雅,神色从容;眼波流转就像如水的月色,声音柔和恰似雨后的清泉。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是他午夜梦回时遇见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女。他有一种感觉,一切都回来了。
在徐忆谙连续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大夫终于放弃,他尴尬地摆摆手:“好了,看起来小姐你问题并不大,等散了会老夫再给你把把脉。”
“多谢大夫。”徐忆谙起身向他作揖,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至于这行酒令,我倒想到一句,不知道是否合适。”
后一句是说给王之仁听的。
王之仁背着月光,看不起脸上的表情:“但说无妨。”
徐忆谙双手拈起酒杯,一字一句念着如同乐曲般动听的词:“花好愿天久暖,月好愿天长满。酒盏愿长斟,三月良宵苦短。”
她有些得意地看着朱慈烺,这是当初他们还在北京的时候,她在送给他的同心结上写着的诗,但愿他还记得。
既然他说“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那好,她便回来了。
朱慈烺当然记得,那枚同心结此刻就系在他的衣服上,这几个月来,他都随身携带着它,因为这是她送给他唯一的东西。
当她念出这句词的时候,他终于能确定,她已经想起了一切,她也已经原谅了她,她愿意回到他身边。这是他日日夜夜的期盼,从此刻起,这终于不再是幻影。
宴会上仍是觥筹交错,但这些声音再也传不进他的耳朵。他只希望这场闹剧快些结束,他按耐不住焦躁的心情,他想要抱着她,想要贴着她,想要在她耳畔诉说对她的思念。
散会时已近午夜时分,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心,将方府门前的长街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徐忆谙没有等朱慈烺,独自走在安静的大街上。记忆一帧帧地在脑海中闪过,他的每一个笑容,说的每一句话,还有那晚他激而热烈的吻,都在侵蚀着她的心魄。她已经忍耐了太久,她真的好想抱抱他,告诉他自己已经原谅他。可她又害怕,害怕他会生气,害怕他会怪她不懂事,害怕突然闯进他生活的方碧冉,害怕他会选择她。
伴随着秋夜呼呼的风声,她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谙儿,你走这么快做什么!你等等我!”
朱慈烺追上徐忆谙,挡在她的身前,正想好好与她说会话,却看到徐忆谙眼里已然噙满泪水。
“谙儿,你……”
徐忆谙没等他把话说完,便一把抱住了他。她的头紧紧贴着他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阵阵檀香。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抱他了,温暖而坚实的臂膀带给她熟悉的感觉,泪珠在这一刻终于滑落。
“阿烺,我错了。对不起,是我在骗你,我的头其实没事……”徐忆谙已在哽咽,但还是抢着说出下一句,她怕说得慢些,他就要生气地将她推开,“我以为我可以懂事识大体,我不应该让你担心,但是你知道吗,谙儿也只是一个脆弱敏感的小女人,谙儿也会怕害怕夫君抛弃她。谙儿知道,阿烺你是不想连累我,所以才抛下我一个人走。可是你知道谙儿有多难过吗?谙儿从小到大都被爹娘捧在手心里,从没被喜欢的人说过这么重的话,谙儿真的心都要碎了……我在心里都骂了你无数遍,可是当我被山贼抓到山上的时候,我又真的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朱慈烺的脸贴着徐忆谙的脖子,语气温柔:“不,你没有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热气,徐忆谙觉得脖子又痒又暖:“不,阿烺,你听我说完。在溧水的时候,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真的很感动,我那时候就原谅你了。可是谙儿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懂事,我就是想折腾你,想让你内疚,所以我就装傻骗你。我害你担心了这么久,你要是生气,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别离开我就好……”
“还有,阿烺,在来杭州的路上,当时你给我买了紫笋,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一直还记得我爱喝的茶,你对我那样好,我真的快装不下去了。可是我怕你生我的气,怕你怪我不懂事,怕你会喜欢上方小姐,我能看出来她喜欢你。我……”
“谙儿,咱们不提她。”朱慈烺的嘴唇贴着徐忆谙的耳朵,声音温柔而坚定,“谙儿,我不会怪你,我还要感谢你。谢谢你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谢谢你还愿意抱我,还愿意跟我说这些话。我以为这一天还要很久很久,我甚至害怕等不到这一天。谙儿,不管怎么样,都是我有错在先,你若是肯原谅我,那我们就一起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好不好?”
徐忆谙又一滴泪珠滚落在朱慈烺的衣领,她点了点头,耳朵摩擦他的嘴唇,传来一阵酥麻感:“好,我们一起忘了它。”
朱慈烺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肢,他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那好,那咱们要立一个约定,以后我和你,朱慈烺和徐忆谙,谁都不准离开对方,谁都不准欺骗对方,好吗?”
“好,谙儿答应你。以后你去哪我就跟到哪,谙儿只属于你。”徐忆谙乖巧地缩在朱慈烺怀中,没有一点犹豫。
朱慈烺轻嗅怀中女子清新的发香,心情愉悦了许多。他又哄了徐忆谙好一会儿,她才逐渐止住哭泣。便是这样,她还是倔强地说道:“你可别跟人说我哭了,我其实很少哭的……”
“好好好,”朱慈烺牵起徐忆谙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我的谙儿啊,最是端庄高雅、大方得体,要哭也只会在我的肩头哭呢。”
徐忆谙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顺着他继续道:“是啊,难道你不喜欢吗?太子殿下?”
“我当然喜欢啊。”
“嗯嗯,喜欢就好。”徐忆谙收起了方才的娇柔,似乎在替朱慈烺感到遗憾,“不过殿下你以后也没机会体验了。你对我这般好,我以后可不能再哭。”
“我可不遗憾,”朱慈烺注视着她动人的眉眼,“谙儿这样好看,不管是哭是笑,我都喜欢。”
“不过呢,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从前啊,我答应你以后的路都陪你走,现在再加一条,我会让你幸福快乐,不受一点委屈。”
朱慈烺的黑眸中倒映着她的倩影,徐忆谙郑重地点点头:“我相信你。”
朱慈烺和徐忆谙到家的时候,屏儿已经焦急地等待了许久。她看到太子牵着小姐的手,便想把小姐拉过来:“小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发生什么事吧?他没欺负你吧?”
可谁知小姐竟然不松开他。
“咳咳,”徐忆谙面露尴尬,“屏儿,他已经知道了。”
哦,原来是和好了,怪不得举止亲密,进门来也是笑嘻嘻的,牵着手还不撒开。
朱慈烺打量着徐忆谙和屏儿:“看你俩的反应,屏儿是早知道你家小姐没病是吧。合着就只有我不知道喽?”
“殿下!”徐忆谙一边娇嗔一边攀着朱慈烺的手臂,“说好了这事过去了,不准提了!”
屏儿默默地叹一口气,明明说好了要故意整一整太子,怎么这么快就原谅他了,看他们的样子,倒还比从前更甜蜜了。那不如再给他们添把火……
“太子殿下,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她,都是你的谙儿,是她让我瞒着你,她说这样才能让你难过。太子殿下,你可要狠狠地惩罚她,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屏儿把房门一关,一溜烟地跑了。
屋内烧着炉火,徐忆谙的脸在发烫。见朱慈烺一直盯着自己,她觉得还是应当询问一下:“阿烺,你没有生气吧?”
朱慈烺眉宇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话:“原来在谙儿心里,我就这么小气嘛?”
“没有啦,我就是犯了错所以心虚嘛。”徐忆谙一边轻轻牵起朱慈烺的另一只手,一边小声嘀咕。
朱慈烺瞳孔中闪过邪魅的光,喉结微动:“不过呢,屏儿有句话说得没错,我是要狠狠惩罚你。”
一边说着,朱慈烺一边向前靠近她。徐忆谙从他的话中联想到了一些害羞的事,不自觉地往后退。不多时,她就被朱慈烺逼到了墙角。
墙边的火炉烧得正旺,徐忆谙察觉到朱慈烺身上的燥热。炉火将他白皙的皮肤照得发红,他不似之前那样冷静,胸中似乎有一团火,将要喷薄而出。
“不要……求求你……”徐忆谙嗓子被火烤得发干,挤出的声音也在发哑。
她不是不想给他,只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她没想到自己才与他表明了心迹,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何况他们还没有正式成婚,这样没名没份的情况下,和他发生点什么,她的理智实在不允许她这么做。
朱慈烺的呼吸在加速,目光也变得炽热:“谙儿,别怕,我也是第一次,咱们慢慢来。”
“不行!我还没有嫁给你!”徐忆谙大脑一片空白,随便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
朱慈烺将脸慢慢靠近她,身上的热气甚至比炉火还要烫:“今晚过后,我们就是夫妻。”
他的唇即将贴上她的那一刻,徐忆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对了,我想到一件事要说。今天那个大夫,突然问我你叫什么名字,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朱慈烺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碍事的手移开:“是很奇怪,不过今晚有更重要的事,别的以后再说。”
“我觉得……”
“专心点!”这次朱慈烺没有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徐忆谙只觉眼前一黑,他炽热的面庞已经覆到了她的脸上。
上次被他强吻的记忆又在大脑中重现。
虽然很羞耻,但不得不说,这滋味……还是挺不错的。
时间在天昏地暗中停滞,理智在快感的侵袭下节节败退。既然心系于你,那满足你又有何不可。这一晚,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阿烺,抱我去床上……”徐忆谙双手环抱住朱慈烺的脖子,眼神迷离,口中喘着魅惑的气息。
“这可是你说的。”朱慈烺抓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扛在肩上,便朝内屋走去。
外衫顺着她柔顺的肩膀滑落。
“好夫人,孤说过,会让你幸福快乐。”
徐忆谙会永远记得这一年的中秋,窗外的明月要比以往都亮。它照耀着万家的悲欢离合,也照耀着她的喜怒哀乐。从这一天起,她是他真正的妻子,她的生死荣辱,都会与他紧紧相连。她会好好爱他,会和他一起实现他们的愿望,一起站在属于他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