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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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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迭一个人摸黑往城西老巷子里钻,黑色作战靴踩进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背上那蝴蝶刺青被雨水打湿的布料贴得死紧,凉得他一个激灵。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烟丝早让雨打湿了,黏在嘴唇上,他也懒得管。蓝牙耳机早塞回兜里了——刚才基地里老蜂那些叮嘱还在耳朵边打转,可他满脑子都是叶池渊那副懒洋洋的德行,还有电话里那种又冷又勾人的声音,真是气得牙痒痒。
城西这旧仓库,是老城区拆迁剩下的烂尾楼,断墙碎瓦全被一人高的野草盖着,就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还硬撑着没倒,像头趴着的野兽,张着黑乎乎的嘴,等猎物自己送上门。
闻迭走到铁门前,抬脚就踹了下那摇摇晃晃的门,“哐当”一声巨响在雨里炸开回声。他扯掉嘴上那根湿烟,随手扔地上,鞋底碾了碾,痞里痞气地朝里喊:“叶池渊,你这套够老土的啊,搞个仓库鸿门宴,不怕老子直接端了你老窝?”
话音刚落,仓库里的声控灯“唰”一下全亮了。昏黄的光从脏兮兮的窗户透进来,在湿漉漉的地上照出一片斑驳影子。
仓库深处传来一阵低笑,轻飘飘的,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像羽毛似地挠在人心里。接着,一道瘦高身影从那堆成山的货箱后面走了出来。
叶池渊还是那身黑色长风衣,酒红色长发用黑色发带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湿湿地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漂亮的脸更白了。左耳那枚银耳钉在昏黄光下闪着冷光,左眼尾那颗痣像墨笔点上去的,勾得那双桃花眼越发撩人。他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浑身冒着冷气,却又透着一股邪气的勾人劲儿。
他走到仓库中间空地上,停下脚,目光在闻迭身上扫了个来回,像在打量到手的猎物。嘴角一勾,那笑欠揍得很:“小蝴蝶胆子不小嘛,就不怕这局是送你上路的?”
闻迭嗤笑一声,转了转手腕,指节咔咔响。他往前迈了两步,作战靴踩在满地废零件上,声音刺耳。眼里戾气翻腾,嘴上照样不饶人:“送命?老子怕的是你这鸿门宴摆不好,自己先折在这儿。少废话,叫老子过来到底想干嘛?文件呢?”
叶池渊听了,慢悠悠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白色文件袋,用两根手指夹着一角,轻轻晃了晃。昏黄灯光照在文件袋上——没任何标记,可闻迭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蝶影丢的文件,他认得这袋子材质,基地特制的,水火不侵。
“急什么呀?”叶池渊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摩挲着文件袋边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想要文件?行啊。不过呢,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迭脸瞬间黑了。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叶池渊,你他妈别跟老子耍花样!就一份文件,真当我不敢硬抢?”
话还没说完,闻迭整个人已经像箭一样冲了出去。黑影在昏黄光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叶池渊手里的文件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把周围灰尘都卷了起来。
可叶池渊好像早就料到他这手,脚下轻轻一转,人就灵巧地躲开了。他甚至还有空伸手,指尖擦过闻迭腰侧——凉凉的触感激得闻迭浑身一僵。
“小蝴蝶,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叶池渊带笑的声音响在闻迭耳边,“就这么想要这文件?”
闻迭回神,反手一拳砸向叶池渊面门,力道又狠又急,带着风声。他格斗术是老蜂亲手教的,招招冲着要害去。可叶池渊身手比他想的还好,不仅轻松躲开,还能在闪避的间隙回敬几下,每一下都精准打在他漏洞上。
俩人身影在仓库里缠斗成一团,黑风衣和黑作战服搅在一起,拳脚碰撞的声音闷闷地响,在空仓库里回荡。
闻迭额角冒汗,雨水混着汗水顺脸往下淌,滴进衣领凉飕飕的。他越打越心惊——叶池渊出手不光利落,还特别狠,可又处处留手,明明好几次能重伤他,都轻飘飘避开了。
这孙子在放水!
这念头刚冒出来,闻迭动作就顿了一下。就这一瞬间,叶池渊抓住破绽,伸手扣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正好掐住脉门,让他动弹不得。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近得闻迭能看清叶池渊长睫毛上沾的水珠,能看清那双桃花眼里翻腾的复杂情绪:算计,玩味,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温柔?
闻迭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攥紧了。他挣了挣,发现叶池渊手劲看着轻,其实稳得很。他又羞又恼,张嘴就骂:“叶池渊你他妈玩阴的!有种放开老子,光明正大打一场!”
叶池渊低头看他,桃花眼微微眯起,眼里笑意更深。他凑到闻迭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闻迭耳朵根瞬间红了。那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蛊惑劲儿:“光明正大?小蝴蝶,咱俩之间,什么时候需要光明正大了?”
闻迭脸“腾”地红了——是气的。他偏头躲开叶池渊视线,嘴硬道:“滚蛋!老子懒得跟你扯!文件到底给不给?”
叶池渊轻笑一声,松了手,却顺势把文件袋塞进闻迭怀里。闻迭一愣,低头看看怀里的文件袋,满眼疑惑。这孙子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这只是副本。”叶池渊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他的疑惑,“想要核心内容?行啊。帮我查个陈年旧案。”
闻迭猛地抬头,眼里的疑惑瞬间变成戾气。他捏着文件袋的手指发白,几乎要把袋子捏碎:“叶池渊,你他妈拿老子当工具人使?”
“工具人?”叶池渊一挑眉,往前又逼近一步。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闻迭脸上的雨水,动作轻得不像话,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只有你能帮我。”
闻迭偏头躲开他碰触,满眼警惕:“什么案子?”
叶池渊收回手插回口袋。他望向仓库深处的黑暗,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声音低了几分:“十年前,本市孤儿院那场火灾。”
“孤儿院?”闻迭瞳孔骤然紧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心猛地一沉,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涌上来,却又抓不住具体头绪。他只记得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记得那些冰冷的墙,记得那些陌生面孔,可偏偏不记得有什么火灾。
老蜂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事儿。
闻迭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身就往仓库外走。雨还在噼里啪啦砸他身上,背上蝴蝶刺青凉得刺骨。他走到铁门前,刚要迈出去,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地上有枚小小的徽章,被雨水冲得发亮。银色的,上头刻着只展翅的乌鸦,纹路精致,像有些年头了。
闻迭弯腰捡起徽章,指尖碰到它的瞬间,心猛地一跳。
这徽章的纹路……和他风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瞳孔骤然紧缩,捏着徽章的手指微微发抖。这徽章是谁的?叶池渊掉的?
他猛地抬头往仓库深处看——那里只剩一片漆黑,早没人影了。
雨越下越大,把仓库外的野草打得东倒西歪。闻迭站在铁门前,手里攥着那枚银色徽章,眼里情绪翻腾:生气,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叶池渊……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闻迭深吸口气,把徽章揣进兜里,握紧了拳头。他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天,眼里闪过一丝狠光。
三天后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他妈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转身,黑色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只剩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地上积水映着昏黄灯光,一晃一晃的。
仓库里的声控灯,在寂静中,慢慢灭了。
黑暗重新吞没了这片废墟,像头蛰伏的野兽,等着下一个猎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