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我 在黑暗的、 ...
-
在黑暗的、狭窄的洞穴中,无人问津地、孤独地死去。
坎洛斯在说这些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类似怀念的情绪,让人觉得他似乎不是在形容眼前的局势,而是在描述一件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潭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坎洛斯,像是今天才真正认识这个人似的。他突然变得那么陌生,那么遥远,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了太多太多可怕的执念与恨意。
潭泽看不懂,但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他向后退着,小腿绊到了楼梯,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台阶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再怎么说,以潭泽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在坎洛斯面前哭出来的。他宁可去死,也不愿意露出这么丢脸的一面。
再者说了,眼下的情况虽然凶险,但比起毫无意义的哭泣,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寻找其它出口,或者是想办法联系陈队。哪怕是扑过去把坎洛斯打一顿,都比窝在这里掉眼泪要强得多。
潭泽心里是这样想的,但眼泪却止不住,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并不是在为眼前的困境而哭。
坎洛斯的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潭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一扇门,牵引出许多散乱模糊的记忆。
像是既视感一样,似乎在很多年以前,在某个和这个黑暗地洞相似的环境里,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潭泽不记得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比起记忆,他最先想起了那个时候的情绪。
就是这样绝望又痛苦地哭泣着,因为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只能一直流眼泪,孤独地等待自己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不过眼泪好像并不是潭泽认为的那样毫无意义,他一哭,坎洛斯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真是难得能看到他脸上露出那么慌乱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但可以确定的是,坎洛斯在某个瞬间里,完全慌了。
他立刻坐到潭泽旁边,这会儿也不管那楼梯有多旧多脏,伸手就把潭泽搂进怀里,不断地亲吻他的头发和脸颊,轻声安慰着,“别害怕,别哭了,我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我。”
“……”潭泽有点儿理解不了对方突然转变的态度,他扭开头,用手背胡乱揉着眼睛,想要先止住这莫名其妙的哭泣。
那样不太卫生,坎洛斯拉开他的手,掏出干净的白手帕,细致为他擦去眼泪,抹去脸上的尘土。
最后又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非常亲昵的吻。
潭泽已经完全懵了,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任凭对方摆弄,等到坎洛斯还想继续亲他时,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抬起胳膊挡在二人之间,将坎洛斯稍微向外推了几厘米。
“你…”潭泽迟疑着,声音还带着一些沙哑,“你什么意思?耍我吗?”
“我可能只是有一点生气了。”坎洛斯按下挡在两人之间的手臂,再次将潭泽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因为你总是忙着查案,却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
潭泽茫然地眨了眨眼。
约定?啊…想起来了,是那个交易,坎洛斯要他猜他的名字有什么寓意。
“我没有忘。”潭泽辩解道。
只是因为一直摸不到头绪,没有进展,所以暂时把它作为一个不太重要的待办事项,稍微往后排了排而已。
“那你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吗?”坎洛斯轻声问道,他的语调很温柔,手指却从潭泽漆黑的发丝间滑出,落在他的后颈上,像是威胁一般不轻不重地捏着。
潭泽喉咙发紧,无意识地缩起肩膀,“我想不起来…”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坎洛斯又掐住他的脸,强迫他去看这个地洞的每一处角落,“你看,这里多么安静啊,只有我们两个人,冷的话你可以靠在我怀里。”
潭泽根本不在乎冷不冷,他的眼睛紧盯着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不知道是电量快要耗尽,还是无意间磕碰到了哪里,现在手电的光线变得很暗,不时闪烁着,仿佛下一秒这宝贵的光源就会突然熄灭。
潭泽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慌,“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出去。”
“不行。”坎洛斯再次无情地拒绝了他,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让他一个人孤独地死去那种话,只是搂在潭泽肩膀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对方更用力地带进自己怀里。
潭泽干脆闭上了眼,他知道这事是说不通了,只能尽量不去想头顶那扇被封死的门。
但是他有些在意刚才那股强烈的既视感,是什么时候,他也曾被困在这样黑暗狭窄的岩洞里?那个时候比现在还要糟糕,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很痛苦,身边没有手电,也没有坎洛斯。
潭泽的思绪逐渐趋向混乱无序,眼睛好痛,可能是因为刚才流了太多眼泪,身上也很冷,坎洛斯体温太低,很难从他怀里汲取到足够的温暖。
右手上的划伤可能是感染了,炎症引起了低烧,潭泽昏昏沉沉地靠在坎洛斯身上,半睡半醒之间,做了很多零零散散又光怪陆离的梦。
那些梦启发了他的记忆,让他隐隐约约地记起一些东西,非常久远的,一些不可思议的故事。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了旅馆的单人床上,窗帘外隐隐透出白色的晨光,麻雀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
手上的划伤被重新处理过,涂了药,包上了干净透气的纱布,低烧也退了,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坎洛斯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进来,笑道:“睡醒了?我带了早餐给你,起来吃一点再睡。”
他神色如常,就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潭泽大概猜到是对方把自己从那阴冷的地洞里带了出来,他那时候已经因为发烧而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大脑无法思考,继续留在那里没有意义。
潭泽坐起来,学着坎洛斯的样子,假装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平静地接过早餐,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点儿嫌弃,“…不想喝蔬菜粥,怎么还有洋葱。”
“对身体好,忍一下吧,乖。”坎洛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帮他拆开餐具,铺好餐垫。
潭泽把勺子放到一边,先掏出手机办正事。
他给陈队打了电话,将昨晚在地洞里看到的东西描述给他听,然后又道:“证据充分,可以抓人了,小福村的村民可能会有拒捕行为,你多带几个帮手过来吧,现在小天福神的力量正在衰弱,就算对那种东西没有抵抗力应该也不成问题。”
陈放:“知道了,你没事吧?”
“没事。”潭泽看了眼坎洛斯,稍微压低了声音,“你们先来吧,到了再联系,我去跟你们汇合。”
坎洛斯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结束,你就要走了?”
“案子比较重要,人命关天,而且也关系到我年末的绩效奖金。”潭泽放下手机,又恶劣地笑起来,用脚去怼对方的膝盖,“昨晚我哭成那狗样子,你看得挺爽吧?来,交点儿表演费。”
“……”坎洛斯叹息,“你这个人,还是被死死踩在脚下的时候,才能更顺眼一点儿。”
“随便你,你想的话,可以随时再把我踩到脚下,反正你有这个能力,不过想让我再哭给你看的话,你就要多费点儿工夫了。”
潭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端起蔬菜粥,没用勺子,就着碗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这粥喝起来味道倒是还不错,比潭泽想象的要香甜,口感顺滑,确实是比较适合病人的餐食。
坎洛斯被他呛了一句,倒是也没生气,更没有指责他是多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毕竟昨晚潭泽会落到那个困境里,坎洛斯大概要负七成的责任吧。
潭泽从来没有细想过,他潜入的脚步那么轻那么快,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从中作梗,怎么会被人发现呢。
简而言之,他又被坎洛斯算计了。
坎洛斯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坦白他的阴谋诡计,否则潭泽会立刻举起那碗滚烫的蔬菜粥,毫不留情地砸到他的脸上。
“来,我喂你。”保险起见,坎洛斯拿过粥碗,又拿起被潭泽冷落在一边的汤勺,“你的右手要好好养养,怎么总是受伤呢。”
“你觉得呢?”潭泽没好气地反问。
坎洛斯认真回忆了一下,“好像都是你自找的吧?亲爱的,你有受虐癖吗?”
“?”潭泽伸手就去抢那碗粥,打算让坎洛斯体验一下什么叫施虐癖。
坎洛斯端着碗淡定地往旁边躲了躲,正好避开潭泽的魔爪。由此可见,在预判潭泽脾气这方面,他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