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像不是人》六妖妖

36、陈队只是低血糖（ 这个祠堂应

　　这个祠堂应该就是村民供奉小天福神的地方，可是送了五大盆新鲜的血肉进去，这真的是供奉，而不是饲养吗？这小天福神胃口倒是挺好，就是挑食。

　　潭泽很想趁夜色溜进祠堂里看看，但又怕打草惊蛇，万一把村民逼急了，他们也许会放火烧掉祠堂，将所有证据付之一炬。

　　潭泽回头看了坎洛斯一眼，见对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相机屏幕，不由得精神一振，颇为期待地问：“你都拍下来了吧？”

　　坎洛斯：“嗯。”

　　“给我看看。”潭泽拿过他的相机，翻了翻相册，眉头逐渐皱在一起，“怎么只有我的照片，我不是让你拍村子吗？”

　　坎洛斯笑道：“那当然是因为你比风景更加赏心悦目。”

　　“？”潭泽脸色铁青，像是生吃了二斤苍蝇，他甚至连骂声都变得有气无力，“我说你…你是不是有病啊？拍我有什么用，我脸上有证据吗？”

　　坎洛斯则摇头叹息，佯装遗憾，“亲爱的，你怎么这样不解风情，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潭泽在此时此刻跟他有一模一样的想法。他很想掀开坎洛斯的头盖骨，看看对方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反人类的东西。

　　“…算了。”潭泽的怒气最终还是偃旗息鼓了。

　　归根结底还是立场问题，这件案子对他来说很重要，但对坎洛斯来说可能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确实没有义务为人类的案子出力。潭泽忘记了这一点，把对方当成周舟那样的跟班去使唤了。

　　这是他的坏习惯，或者说是隐藏在本能里的一些东西，总是下意识把事情托付给坎洛斯去做。

　　潭泽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村子的照片。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是陈队的电话。

　　接通之后，陈放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关切，“晚上好啊学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可能是信号不佳的缘故，通话有些失真和模糊，断断续续的。

　　“我在小福村附近，刚才看见…”潭泽把刚才村子里举行的仪式，以及他在石坪镇打听到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

　　但陈放的第一反应是：“你居然进山了？！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小心行事，只能在石坪镇的范围内行动，你还敢一个人进山，想拿殉职补助金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我不是一个人。”潭泽有些心虚地压低声音，“我和坎洛斯在一起。”

　　“？！”

　　只听电话那边扑通一声，然后就没了动静，过了大概半分钟，周舟把电话接了起来，“不好意思啊，小潭哥，陈队又气晕过去了。”

　　潭泽：“……”

　　“你也知道，陈队在这方面比较死板，他估计也是觉得坎洛斯不可靠吧，毕竟对方挺厉害的，万一突然反目，我们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周舟一边说，一边把被气晕的陈队拖到沙发上去。

　　他力气倒是挺大，不过也可能做惯了，已经完全掌握了搬运陈队的这一冷门技术。

　　潭泽看了看坎洛斯，后者回以他一个温和的浅笑。他应该听到电话里的质疑了，但好像并不在意。虽然也有可能只是在伪装。

　　潭泽心里也没底，他背过身去，低声问周舟：“那你觉得呢？你认为坎洛斯靠得住吗？”

　　“啊？问我吗？”周舟有些受宠若惊，支吾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觉得陈队的担心有点儿过头了，坎洛斯看起来和其它异常不一样，他没有伤害过你，而且我感觉如果你遇到了危险，他一定会保护你的。”

　　潭泽：“你怎么这么确定？”

　　周舟仔细琢磨了一会儿，非常诚恳地给出答案，就俩字，“直觉。”

　　潭泽没忍住笑了一声，周舟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傻乎乎地笑起来，“哎，我瞎说的，直觉应该靠不住吧，对了，差点儿忘记说正事。”

　　谈到案子，他语气就严肃了起来，“陈队联系了石坪镇附近的警局，他们说石坪镇以前也出现过失踪案，大概是三十年前吧，有一支由户外野营爱好者组成的团队进入了青草坡山脉，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十年前？”潭泽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岩石表面，思索着。他记得这村子从小胡村改名叫小福村，也是在三十年前，这之间恐怕是有什么联系。

　　周舟：“对，三十年前，那个年代的侦察手段还比较落后，人一直找不到，最后只能以在山中遭遇意外结案了，陈队觉得这事可能和林小银的案子有关系，想让你去找一下那个团队的幸存者，了解一下当年的具体情况。”

　　“那支团队不是全部失踪了吗？”

　　“我听说是有个人突然身体不适，提前下了山，可能因此逃过一劫吧，他后来就一直住在石坪镇，我把地址给你。”

　　他报了一串详细的地址出来，又提醒道：“他因为队友全部失踪，受了挺大刺激，估计脾气不太好，你小心一点。”

　　潭泽点点头，“知道了，我马上就去，保持联系。”

　　他挂掉电话，又看了一眼下方的村落。

　　天完全黑了，村子里几十栋小洋楼，没有一扇窗户是亮着的，养了那么多牲畜，却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整个小福村都笼罩在一种浓密粘稠的黑暗与死寂中，简直就像是一座废弃的鬼村。

　　难以想象石坪镇口口相传的好运村，在入夜后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刚才潭泽还想潜入祠堂去看一看，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想踏足那个地方了。

　　他甚至能听到空气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咀嚼的声音，但也许只是错觉，因为只是一刹那，那声音就变成了风吹树冠的沙沙响声。

　　潭泽没有犹豫太久，便决定先下山。

　　天黑之后，下山的路更加难走，回到旅馆已经是早上五点了，天色蒙蒙亮起。潭泽短暂地睡了两个小时，便动身去寻找三十年前那支队伍的幸存者。

　　他循着地址找到了一栋老式居民楼，沿着楼梯上了顶楼，抬手敲了敲门，里面过了很久才有回应，“快递放门口。”

　　潭泽：“警察，开门。”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门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开锁声，足足响了六声，这家伙居然在门里装了六把锁，他到底在怕什么？

　　门开了，但是开了一条小缝，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用浑浊的眼球盯着潭泽看了一会儿，向他伸出手，“让我看看你的证件。”

　　潭泽把警察证给他，男人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又看向旁边的坎洛斯，“他呢？”

　　“呃…他是我的…”潭泽还没想好怎么编造坎洛斯的身份，后者已经从容不迫地拿出了和潭泽一模一样的证件。

　　“？”潭泽暗中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伪造证件是违法的。”

　　坎洛斯笑笑，“哦，那你要把我抓起来吗，警官？”

　　后面那两个字念得十分暧昧，潭泽有点儿毛骨悚然，扭头不理他了。

　　男人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仔细对比着证件，确认无误之后，才肯开门让他们进来。

　　客厅里很乱，到处都是快递纸箱，和潭泽以前的出租屋有得一拼。潭泽搜寻了几秒，才在沙发上找到了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

　　坎洛斯在这方面有点儿洁癖，他干脆就站在了玄关，连进都没往里进一步。

　　那男人给潭泽倒了杯热水，用一次性纸杯装的。

　　潭泽打量着他，听说当初那支户外小队里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那么现在这人应该有五十岁了，眼里没什么神采，似乎没怎么睡过好觉。

　　“我叫潭泽，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潭泽问。

　　男人抬了抬眼皮，“陈俊荣。”

　　“三十年前，你参加了一支由户外野营爱好者组成的队伍，进入了青草坡，但是除你之外，其他人全部失踪了，请你告诉我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潭泽刚说完，陈俊荣突然双目圆睁，两只手用力抱着自己的脑袋，撕扯头发，“不！不是！他们不是失踪了，他们被山神带走了！”

　　他情绪非常激动，甚至有点儿疯癫的样子，潭泽把热水递给他，“冷静点儿，不管你在害怕什么，我是来帮你的，你可以相信我，不管是山神还是怪物，我都会帮你解决。”

　　陈俊荣喝了一大口热水，或许是潭泽的话起了作用，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眼神也清明了一些。

　　他缓慢地开口：“我们，那个队，有五个人，原本都在服装厂干活，喜欢爬山，就聚在了一起……”

　　陈俊荣似乎是很久没和人交流了，说话断断续续的，很不流畅，甚至有时候颠三倒四。潭泽把他的话简单整理了一下，三十年前的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三十年前，陈俊荣一行人听说青草坡的风景很好，便趁着假期来这里旅游，他们之中还有人带了在当时来说非常昂贵的胶片相机，一路走走停停，拍了不少照片。”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个村子，也就是小胡村。

　　当时的小胡村非常穷困，房子还是黄土和茅草建成的，路面坑坑洼洼，田地很少，圈养的牲畜也不多，当然也没通电。小孩子甚至都穿不起衣服，光着屁股在外面跑。

　　但是那里的村民在看到有客人来，都非常的热情，村长亲自来迎接，邀请他们去屋里吃饭，说是很少见外人来，所以一定要好生招待。

　　他们在村长家吃了晚饭，虽然都些粗茶淡饭，但是有一样东西让陈俊荣印象深刻。那是一盆浅黄色的面糊糊，村长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里面应该是有芝麻和花生，喝起来很香。

　　（陈俊荣讲到这里时，潭泽不免想起了404宿舍。林小银刚住进来时，也给她们喝了类似的东西。）

　　之后村长说，山顶的风景更好，建议他们今晚在村里住一夜，明天去山顶拍照。山路难走，而且容易迷路，村长又热心肠地介绍了一个向导给他们。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挺白净，他们还一起在村口拍了照片。

　　不过当天晚上陈俊荣似乎是对那碗面糊糊起了过敏反应，脸上起了很多红疹子。不是太严重，但很痒，于是他独自下了山，准备去镇上的医院。队里拿相机的人把胶卷给他，让他顺便把照片洗出来，他们打算送一张给向导做纪念。

　　没想到陈俊荣去了医院之后，过敏突然严重了，他只能在病房里打点滴。就这么过了两天，朋友们却一直没有下山，陈俊荣觉得不对劲儿，托人上山去找，去小胡村里问。

　　村长却说，他们自从去了山顶，就再也没有回来，连向导都不见了。也许他们迷了路，跑去了别的山头。

　　后来又找了专业的救援队去搜山，却仍然不见踪影，五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陈俊荣从茶几下拿出了一个金属饼干盒，费力地抠开盒盖，拿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潭泽接过来看了看，这就是他们在村口和向导的合照，一共六个人，向导站在中间，即使当时的相机还不够完善，像素很低，但还是能看出这向导面容清秀，皮肤很白。

　　仔细一看，五官竟然和林小银有几分相似。

　　潭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这个向导，他姓什么？”

　　陈俊荣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道：“好像是…姓林。”

　　潭泽心说都对上了，小胡村里的外姓人不多，向导也姓林，他有可能就是林小银的父亲。

　　这么说林小银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过她长得秀气，又瘦，看不出具体年纪也很正常。

　　潭泽还想问问陈俊荣，为什么笃定那五个人是被山神带走，而不是普通的失踪案，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陈俊荣就像惊弓之鸟一般，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潭泽捂着手机，抱歉地向他弯了弯腰，起身走到阳台，接听了电话。

　　陈队醒了，真是可喜可贺。

　　“这样下去，我迟早被你气死，哎呦，我的心脏疼。”陈放显然被气得不轻，连身上哪儿疼都分不清了，说着心脏疼却捂着脑门。

　　潭泽辩解道：“坎洛斯不是被认定为中立异常生命体了吗，你也说总局有和中立异常达成合作的先例，那我让他来帮个忙也没什么吧。”

　　“我说的是暂时，暂时被定义为中立，后面还要继续观察。”陈放叹了口气，“这次他跟你一起行动，也会影响到总局对他的评判，总之你机灵一些，别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这你就放心吧，他说什么我从来都不信的。”潭泽谜之自信地说道。

　　“…但愿你能做到吧。”陈放说回正事，“昨天小周忘记告诉你了，研究所的人在那个洋娃娃身体里面发现了一样东西，一个银镯子。”

　　“银镯子？”

　　“对，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了，看得出年头很久，款式也很旧，我怀疑那是林小银从小就戴着的首饰，研究所的人说，这种把随身物品藏在人形玩偶里的行为，一般是为了聚魂，也就是把活人的魂魄关在玩偶里。”

　　“所谓魂魄，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电磁波，所以用金属物品效果会更好，这个洋娃娃之所以会动会唱歌，就是因为里面锁着林小银的魂。”

　　潭泽听着有些懵，赶紧叫停，“等等，你是说，那个洋娃娃才是真正的林小银？”

　　那现在藏在林小银身体里的，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