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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说了一些好听的话,你感觉好多了( 其实潭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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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潭泽一点儿也不想惯着坎洛斯那诡异的破脾气,但他不能就这样毫不作为地任由穆尔把林小银带走,案子疑团重重,若是失去了林小银,恐怕就再也查不清楚了。
潭泽只能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没有业绩就吃不起饭的电话推销员,才勉强压住内心的火气,持之以恒地继续拨打电话。
打到第七个的时候,坎洛斯他老人家终于姗姗来迟,非常矜贵地把电话接了起来。
“是我。”潭泽开门见山,言简意赅道:“林小银是我案子的重要当事人,你不能私自把她带走。”
坎洛斯温润而低缓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儿不易察觉的笑意,“亲爱的,你有求于人的时候,应该说几句好听的吧?”
“……”潭泽沉默了几秒,语气冷硬,“我不会。”
“那么等你学会了再打电话来吧,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坎洛斯作势就要挂断电话,潭泽赶忙道:“等一下,我知道了,我说…”
让潭泽低头说几句软话,其难度不亚于给猴子一部打字机,让它在三天内打出一部莎士比亚著作,或者让一个文盲徒手发明光刻机。坎洛斯居然做到了,简直是奇迹。
潭泽拿着手机,看了穆尔一眼,默默地转移到角落里,背过身面朝墙壁,压低声音道:“行了,就当我错了行吗,我不该挂你电话,不该关机,下次加班我绝对先跟你报备,这样可以了吧?”
坎洛斯不太满意,故意挑刺,“你的态度太差了,不够诚恳,我不喜欢。”
“……”潭泽尽力回想自己看的那为数不多的爱情电影,用一种念课文似的语气,逐字逐句念着男主向女主道歉时的台词,“我非常,抱歉,伤害了你的…额,感情,如果时间能倒流,让我们回到从前,我绝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从你的语气我听不到一丁点真心与诚意。”坎洛斯就跟那个什么大赛的评委一样,说话丝毫不留情面,“而且这是电影里的台词吧,念得很烂。”
“那你想怎么样,要我跪在搓衣板上跟你道歉吗?”潭泽彻底不耐烦了,干脆不装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搞这些弯弯绕绕,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吧。”
坎洛斯想了想,又笑道:“别生气,这样好了,明天早上七点钟你来后院的花房找我,和我一起吃个早餐。”
“还有,你记住了,亲爱的,别再让我看见你穿那件老土的外套来赴我的邀约,那对我的眼睛伤害很大,尽量穿得漂亮点儿,再带一束玫瑰花来。”
潭泽:“……”
玫瑰花…难道坎洛斯还在记恨自己之前随手把他的花转送别人吗?人怎么能记仇到这个地步?
潭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头漆黑的短发搞得一团乱,转回身将手机还给穆尔,还愤愤不平地问他:“你说坎洛斯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穆尔:“不敢妄言,不敢妄言。”
“背地里骂两句怎么了,他又不会听到,要我说,他指定是精神方面有某种疾病,要么就是心理扭曲,心理变态!”
潭泽胡乱骂了一通,心里终于爽快了,刚才积压的怨气烟消云散。然后他又同情起穆尔,“你在这种混蛋手下做事,心里肯定也有很多怨言吧?”
“完全没有。”穆尔好心提醒他,“还有,先生,您电话没挂断。”
“?”潭泽脸色一变,眼珠僵硬地移动了一下,就看见那手机的屏幕还亮着,赫然显示在通话中。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他还不小心蹭到了免提的按键,此时那红色的挂断键就像鲜血一样刺眼。
穆尔同情地看着他。
潭泽以光速伸出手,挂断了这通要命的电话。他若无其事地轻咳两声,“就这样吧,我还要去趟医院,明天早上我就过去见他。”
他转身往医院走了,右手按着隐隐刺痛的肋骨,刚才撞得那一下真不轻,所以进医院之后,他先去急诊给自己挂了个号,拍了个片子。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肋骨轻微的挫伤之外,他的内脏并没有出血,所有器官功能都很正常,潭泽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结实耐操了。
不过既然没什么大碍,潭泽就准备去找陈放。
赵晓霞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就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潭泽在咨询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问到了病房号码,推门进去之后,第一时间听到的就是心跳监护仪滴答滴答的电子声,赵晓霞平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陈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事重重地看着她。
听见门响,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潭泽又放松下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女鬼又索命来了。”
潭泽顺手关上门,“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坏消息你师兄我现在有点儿承受不住。”陈放眼底有明显的乌青,语气也非常疲惫。
“我已经把404宿舍那几个学生送进研究所了,小周留在那儿,应该很安全。”
“挺好,那坏消息呢?”
“江副所长收了三倍的房间使用费,我说你会付。”
“三倍?”陈队差点儿嘎巴一下死那儿。
“唉,算了,那小子趁火打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放烦闷地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口气,“我现在就是烦啊,这个林小银不知道藏哪儿去了,真怕她突然跑进居民区里伤人。”
“说起这个…”潭泽把自己在小巷子里遇到林小银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陈放眉头便蹙得更紧,“坎洛斯?他带走林小银做什么?”
潭泽也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若说是同为异常生命体的援救,又不太像,因为穆尔当时对待林小银的态度显然不太友善,甚至非常粗暴。
“等天亮了我去找他一趟,问问到底怎么回事,顺便把林小银带回来。”
他看见旁边还有陪护床,就让陈放去小睡几个小时,自己在这儿盯着,等天亮再叫他来接班。
陈放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还年轻(事实上也确实年轻),但似乎是刚入职那段时间里受过重伤,腰椎落下了病根,很难久坐,于是也不推脱,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潭泽坐到了他刚才坐的椅子上,顺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女生。
寂静的深夜很适合思考,潭泽杂乱的思绪随着那轻缓稳定的心电声,慢慢捋顺了。
异常生命体,它们所作的每一件事背后必然被欲望推动着,“林小银”迫切地想要杀死404宿舍的人,是为了实现什么目的呢?
四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身上恐怕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问话时她们也不像是在说谎。不是报仇的话,那就是这四个人的死亡可以给林小银带来利益?
潭泽喝了口热水,斜靠在椅子上,就这样漫无边际地思考着,慢慢挨到天亮。
早上六点半,潭泽把陈放叫醒换班,自己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简单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弄皱的衣服,便出门去见坎洛斯。
清晨的空气非常清爽,带着一股植物的香气,路边绿化带里的迎春花都开了,一路亮黄色。
越往别墅区走,绿化带里的花卉就越多种多样,也越昂贵。一路看着花,潭泽也没察觉自己忘了点儿什么,等他踏过别墅的大门之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没买花。
潭泽的生活习惯比较糙,很少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上花钱,所以他连附近的花店在哪儿都不知道,出去找也来不及了,于是他盯上了花园里的白玫瑰。
那是坎洛斯亲手栽种培育的花,但潭泽不知道,他只觉得那花开得挺好看的,便走过去挑挑拣拣地摘了几朵,细心地掰掉尖刺,握在手里,感觉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才往后院的玻璃花房走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七点,花房内日光斑驳,绿影憧憧,小溪潺潺流过鹅卵石路,一座玉白色的石台坐落于溪水之上。石台上摆着一张铁艺餐桌与两张座椅,桌上是各种精致的点心与茶具,但坎洛斯并不在这里。
潭泽看了眼手表,现在确实是七点,坎洛斯没来,或者说故意来迟,多半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
潭泽才不吃他这套,毫无心理压力地走过去坐下,把花随手扔在桌上,拿起一块黄油面包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大概又过去半个钟头,潭泽已经吃饱喝足,坎洛斯还是没露面,潭泽一晚上没合眼,这会儿实在是困了,干脆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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