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像不是人》六妖妖

30、你想听我唱歌吗 坎洛斯姗姗

　　坎洛斯姗姗来迟，确实是临时起了那么一点故意为难他的心思，尤其是当他站在别墅顶层，隔着落地窗看到潭泽祸害他花园的时候，这个坏心思愈发强烈。

　　他也想让潭泽苦心焦灼地等他一回，不过很快坎洛斯就意识到他有多么的自作多情，人家潭泽一个人吃早餐吃得挺快乐的，每吃完一块茶点还会意犹未尽地舔一下指尖。

　　坎洛斯在花房外面看着，专注地观察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神，思绪飘到了很久远的时间里。

　　等他回过神来时，潭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潭泽是真的累了，坎洛斯推门进去，在他身边驻足停留，他也仍然睡得很沉。他枕着自己的手臂，侧着脸，脸颊被挤压得微微鼓起，额前的发丝滑落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

　　坎洛斯用指尖拨开那几缕头发，俯身在他的眼睛上很轻地亲了亲。

　　潭泽睫毛颤动了一下，慢悠悠地睁开眼，看清坎洛斯的脸之后，便顺手推开他，坐直身体打了个哈欠，阴阳怪气地讽刺道：“哟，大少爷，终于舍得过来了，见您一面还真不容易。”

　　坎洛斯不紧不慢地坐在桌子对面，笑道：“你这么想念我吗？”

　　“…说正事，别搞那么暧昧。”潭泽很随意地靠在椅子里，侧着身子，右脚踩着餐桌下的横挡，随手拿起桌上剩下的坚果曲奇，塞进嘴里，“林小银呢，你现在可以把她交给我了吧？”

　　坎洛斯的坐姿则端正又优雅，他拿起茶杯浅吟一口红茶，微微抬眼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是你叫我来见你吗？”

　　“是这样没错，可我只是邀请你来和我共进早餐，并没有答应要把林小银还给你吧？”坎洛斯的笑容逐渐变得邪恶起来，“是你自以为是，想太多了。”

　　潭泽二话不说，立刻就伸手去摸腰间的枪，给子弹上膛，准备当场击毙这个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王八蛋。

　　“那东西对我没用。”坎洛斯淡定地喝着红茶，“所以我劝你省几颗子弹，好为你们那捉襟见肘的部门节省一笔开支。”

　　“……”潭泽冷笑一声，“你对我们部门了解得还挺透彻，怎么，局里有你的卧底？”

　　“我只是比较了解你。”坎洛斯看着桌上几乎被一扫而空的餐点，“你看，早餐很合你胃口吧，我特意叮嘱了厨师要按你的喜好来准备。”

　　“如果你能把林小银交给我，我会更高兴的。”潭泽不满地抱怨。

　　“它身上有一些我比较在意的东西，目前还没有查清楚，没办法把它还你，不过…”坎洛斯话锋一转，不知道是在给潭泽台阶下，还是真心点拨他，“你这件案子的关键点也不在它身上，不如换个方向去调查？”

　　“换个方向…”潭泽能想到的只有那个怪异的洋娃娃玩具，它显然和林小银收集的其它杂物有很大的不同，会有意识的移动，没有电池也能发出声音。

　　这么一说，潭泽想起来那洋娃娃还被搁在会议室里，当时本来想把它送回研究所的，但是突然接到赵晓霞的求救电话，后面又接二连三发生了一堆事件，潭泽已经把它忘在了脑后。

　　不过他们用锡箔纸把洋娃娃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那东西还老老实实地躺在会议桌上。

　　“行吧。”看这样子，潭泽也知道林小银今天是要不回来了，来硬的肯定不行，打不过，来软的……潭泽抹不开那个面子，而且也不一定能奏效。

　　不过林小银被捏在坎洛斯手里，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404那几个学生暂时安全了。潭泽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先把那洋娃娃送到研究所去，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潭泽捋请思路，便起身告辞，坎洛斯体贴地挽留他：“在这里睡到中午再走吧，你昨晚都没怎么休息过。”

　　“不用了，我最近很忙，今天估计也要很晚才能回来，你不要再等我了，自己先睡吧。”潭泽说完，突然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儿，有种丈夫晚归跟家中妻子提前报备的既视感。

　　他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难看，语气也冷硬起来，“我走了。”

　　他转身快步走向大门，像是急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坎洛斯并未起身送他，只是坐在原位，嘴角带着一点儿玩味的笑意，很有兴致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潭泽很少会认真思考他和坎洛斯的关系，他对坎洛斯的定义仅仅是一个性格恶劣又捉摸不透、似乎隐瞒着诸多秘密的异常生命体。

　　坎洛斯算不上是他的敌人，但也绝对称不上是朋友，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对方聊天了？

　　潭泽想了一会儿，将刚才那反常的举动归结为——熬夜把脑子熬坏了。

　　把黑锅推给自己的大脑之后，潭泽整个人就通透了许多。他回到警备局，先去了一趟会议室，去拿那个洋娃娃玩具。

　　但是当他推开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时，会议桌上只有他们昨晚用过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几张被撕碎的锡箔纸。

　　洋娃娃不见了。

　　这个时间保洁已经上班了，正巧那阿姨拎着湿淋淋的拖把从走廊路过，潭泽赶紧叫住她，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粉裙子的洋娃娃玩具。

　　阿姨就摇头，“没有啊，我也是刚来。”

　　她看见桌上散落的锡箔纸，就走过去收拾了起来。

　　这就很古怪了，陈队当初言之凿凿地说锡箔纸可以封印这种邪门的东西，为什么洋娃娃还能挣脱出来？是比较罕见的个例吗？

　　潭泽打开文件柜，拉开抽屉，把整间会议室翻找了一遍，仍然不见它的踪影。

　　保洁阿姨收拾完垃圾就走了，潭泽也准备去别的地方找找。他拿起手机揣进兜里，刚要出门，突然又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很轻很尖细的声音。

　　“…你好！”

　　与此同时，一些冰凉透明的液体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正好滴进潭泽的后衣领，顺着脖颈往下流。

　　潭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猛地抬起头，只见那洋娃娃就趴在电风扇的扇叶上，脸壳朝下，眼睛又是睁开的，瞪着人看。那些冰凉的液体从它的眼眶里流出，像眼泪一样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你好！”

　　“你好！”

　　“你好…”

　　它重复着和之前一样的声音，三次之后，又突然发出一些怪异的嗡嗡声，像是坏掉的老旧收音机。

　　然后它的声音就变了，变成了一个很年轻的女性的嗓音，“…你想听我唱歌吗？”

　　“你想听我唱歌吗？”

　　“你想…听我，唱歌吗？”

　　潭泽觉得现在不是唱歌的时候吧，他比较想拿出手机来报警，不过转念一想，不对，他自己好像就是负责这方面的警察。

　　于是潭泽稳住心神，抬头直视洋娃娃的眼睛，“唱吧，我听着。”

　　洋娃娃真的唱起了歌，似乎是一首童谣。

　　曲调很平，几乎没有起伏，旋律也是一直在循环，因此听起来非常怪异。

　　“五只小羊爬上青草坡，四只小羊手拉手，一只吊死在树上。”

　　“四只小羊爬上青草坡，三只小羊手拉手，一只溺死在池塘。”

　　“三只小羊爬上青草坡，两只小羊手拉手，一只摔死在石头上。”

　　“两只小羊爬上青草坡，一只小羊手拉手，一只流血至天亮。”

　　“一只小羊逃下青草坡，月光下，回头望，五只小羊手拉手，站在坡顶上。”

　　潭泽用手机录了音，那洋娃娃唱完之后，就从扇叶上摔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面部朝下。

　　潭泽小心翼翼地把它翻过来，它的眼睛闭上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