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像不是人》六妖妖

28、所谓以眼还眼 这个时间点

　　这个时间点，街上几乎已经看不到计程车了，刚才在学校门口还好，那边学生多，脸皮薄不爱讲价，计程车司机都喜欢往那条街上跑，即使是半夜也总有几辆停在附近。但是研究所这边就不行了，潭泽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车，想着反正医院离得也不远，干脆步行往那边走。

　　从警备局附近的那条小巷子穿过去，再走上十五分钟就是医院，这条近路潭泽经常走，他没有多想，闷头钻进巷子里。

　　巷子中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两边的居民楼夹着中间这条缝隙，连月光都很难照进来。路边堆着很多生锈的铁架子和旧管道，前几天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腥锈味。

　　唯一的安慰是楼里还有几户人家亮着灯，苍白的光线透过窗帘，勉强照亮潭泽脚下的路。

　　潭泽这人，说难听点儿就是记吃不记打，他上次就是在这条巷子遇袭，被坎洛斯绑架，现在又独自走这条夜路，心里一点儿负担也没有。

　　有句话说是炮弹不会落在同一个坑里两次，潭泽也觉得自己不会倒霉到在同一条巷子里遭遇两次袭击，但是很快，身后响起了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如影随形一般，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

　　这声音无情地提醒着他，幸运之神从未眷顾过他，他是一个多么悲催的倒霉蛋……

　　潭泽默默地拔出了枪，手垂在身前，不动声色地将子弹上膛。

　　那动静听着不像脚步声，更像是布料与某种粗糙的物体摩擦的声音，方向…大概是左后方，

　　他屏气凝神，等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之后，猛地回过身，双手平举，枪口瞄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跟在他身后的东西果然就是林小银，潭泽之前在水房里对上她怨毒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肯定要遭她的报复，只是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

　　难道她从水房里逃走之后，就一直跟踪他，等着他落单吗？

　　此时没有窗户的阻挡，林小银看起来更像一只四足野兽了，她侧身趴在墙壁上，那双漆黑的、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潭泽，喉咙里发出低沉含混的声音。

　　那声音非常奇怪，并不是野兽的低吼，也不是一个二十岁女生该有的嗓音，听起来更像是很多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杂乱模糊，听不出具体在讲什么。

　　潭泽的冷汗慢慢渗出额角，他看见林小银在爬动时，坚硬的水泥墙壁被她的手指按出了裂纹。

　　枪口瞄着林小银的脑袋，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潭泽强装镇定，勉强笑道：“说实话，我真不想对你开枪，打报告挺麻烦的，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

　　林小银爬到了一户人家的防盗窗上，像一只巨大的蜥蜴那样盘踞在雨棚上面，她开口说话了，喉咙里挤出一个粗重苍老的男声，“…你是谁？你是谁？”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我的身份清清楚楚在户籍所登记着呢，你想知道自己去查。”

　　林小银并不理会潭泽的反问，她换了个姿势，蹲坐在雨棚上，声音又变成了一个略微沙哑的年轻女声，“为什么三番五次地坏我好事？为什么？”

　　“不是只有两次吗？”潭泽故意装傻，他的枪口缓慢移动着，瞄准了将雨棚固定在墙壁上的螺丝，果断扣动了扳机。

　　只听啪的一声，子弹撞击在螺丝钉上，迸发出刺眼的火光，雨棚瞬间塌了下来，林小银猝然不及，重重地摔进了底下一堆金属架子里。

　　潭泽迅速上前，顺手从那堆架子中拽出几根锈迹斑斑的铁丝，按住林小银的手臂，要将她绑起来。

　　但就在这时，林小银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蛮力，猛地向上一撞，毫不夸张地说，潭泽当时感觉自己是被一辆重型卡车撞了。他的后背狠狠地撞上墙壁，胸口一痛，口腔里泛起了血腥的味道，视野一下子就模糊了。

　　不等潭泽缓过来，林小银已经朝他扑了过去，疯了一样压在他身上，张嘴就要咬他的脖子。

　　那张脸已经彻底扭曲了，口腔里也发生了异变，生出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一般的尖锐密齿。那牙齿如果结结实实咬下去的话，恐怕连骨头都会被嚼碎。

　　危急关头，潭泽只能抬起左臂去挡，右手持枪，将枪口顶在林小银腹部，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林小银即将咬住潭泽手臂的那一瞬间，突然一道黑影从楼顶跃下，准确地踩中了林小银的后背上。

　　从六层高的楼顶自由落体，坠下来的力道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林小银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被死死地踩在脚下，异常长的四肢胡乱挥舞，拼命地挣扎。

　　穆尔踩住她的脊椎，迅速从腰间抽出四根二十厘米左右的镀银钢钉，毫不留情地将它们分别钉死在林小银的双手双脚上。

　　林小银的挣扎瞬间停滞了，她身体抽搐着，漆黑的眼珠向上翻，整个眼眶里只剩下了带着血丝的眼白，似乎昏了过去。

　　穆尔这才把脚移开，有些责怪地看了潭泽一眼，“您怎么能一个人走夜路？”

　　“……”潭泽不想说话，他实在是疼得说不出话来。他被林小银压在身下，所以穆尔刚才那一脚的力道至少有三分之一踩在了他身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医院拍个片子，绝对有内出血。

　　“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穆尔把林小银拖到一边，又抓住潭泽的手臂，撸起袖子检查了一番。穆尔来得很及时，林小银并没有咬到他。

　　潭泽喘息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费力地站起身，去查看林小银的情况。

　　穆尔拦住了他，他板起面孔，不像刚才那样关切了，反而有些冷冰冰的，“坎洛斯先生吩咐我转告给您，这次的怪物不是您能应付的，希望你能够聪明一些，不要不自量力。”

　　他做了个手势，隐藏在黑暗角落中的萨迦尔出现了，他抓起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小银，扛在肩膀上，似乎就要这样把她带走。

　　潭泽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案件最重要的当事人被带走，他绕开穆尔，去追了一下，穆尔再次抬手拦住他，“潭先生，我说得很清楚了。”

　　“……”潭泽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暴躁，尽量耐心地对穆尔道：“听着，你刚才救了我，我很感谢你，但是你们不能就这样把林小银带走，案子还没查清楚。”

　　“这是坎洛斯先生的命令。”穆尔说道。

　　潭泽突然觉得不对，“坎洛斯？他要林小银做什么？”

　　“这个我无可奉告。”穆尔表示自己也只是听吩咐做事，“如果您实在不高兴，可以打电话亲自向他抗议。”

　　“……”潭泽无语地出了口气，伸手在裤兜里摸手机，没摸到。

　　他想起来了，刚才加班时坎洛斯一直打电话来，实在太烦了，所以直接关了机扔到一边，没带出来。他只好问穆尔借手机，号码也不记得，还是穆尔一边念数字，他一边拨了出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连打了三个都被挂断了。没错，不是无人接听，而是直接挂断。

　　潭泽隐隐有种感觉，坎洛斯似乎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挂断电话，就是在报复潭泽之前的关机行为。

　　潭泽突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睚眦必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