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寂寞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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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谭茉做梦了，这么多年里，十分少见的做梦了——还是和那个“神经病”的初遇·····吧，其实她也忘得差不多了，大概是初遇吧。
已经是今年五月下旬的事了，记得很清楚的一点是，那天是端午节，谭家门口挂了一大把菖蒲，还是方雪华让谭茉亲手用胶布贴上去的。
方女士虽平日里见不得与谭茉学习无关的东西，但对传统习俗还是很尊重的，那天心情好，做了一大桌子菜。
可还是没逃过谭家的一场风暴，可要怪也只能怪谭茉父亲太不识好意，团圆夜跑去和同事领导聚餐不说，还喝得烂醉，一进门就吵着嚷着，还差点碰掉花瓶。
那天谭茉并不是很舒服，发着低烧，见父母又吵起来也没精力去管，迷迷糊糊就拿着本书下楼了，找了个凉亭借着路灯看书。
新搬过来的这个小区环境虽差了些，但邻居是真的够热情，过节也要粘在一起，叽叽喳喳简直没法让耳朵清静一刻，加上是刚搬过来，更多了几个八卦的大妈大婶西家长东家短地来唠叨一番，又七嘴八舌地问她家的情况。
“啪”地一声，谭茉关上了书，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各位，我忽然有些急事，我们改天再聊吧。”
说着，人已经起身，一点点往外走。
“唉唉唉.....”话音未落，谭某已经溜走，大步流星地隐没在夜色里。
“要我说啊，现在的小姑娘就是傲了哦，看看这，才说了几句嘛···真是的···”其中一个大婶说着边磕着瓜子，不忘和姐妹们说着。
“是的呀，我孙女才不会那么·····”老姐妹们一呼百应，还真有点百鸟争鸣的样子。
楼顶天台的锁被人撬过，轻轻一推就开了，谭茉心想这会儿总该有个安静的地儿给人看书了吧，结果才给门推开，就看到不远处夜色里坐着个人，背影被黑暗模糊成了一团儿，有种扑面而来的寂寞。
柏肆听到动静，快速扭过头，身体一瞬间紧绷，是被吓到的下意识反应。
顶楼楼道灯年久失修，早就坏了，此时光一闪一闪地，她眯着眼，隐约看出正逆着光向这边看来的是个女孩儿，放松下来，吐出口中的白色烟雾。
谭茉咬咬牙，向那人的方向走去，几乎用尽一切自己可能憋出的礼貌来，低声道：“我可以坐这儿吗？谢谢。”
柏肆抬头看着女孩儿，愣了一下，这才回答：“坐吹坐呗。”
“是个女的？”谭茉有些近视，刚刚看那么挺拔的背影还以为是个男生。听到这人的声音时也愣了一下，心想道。
她低头看了眼垫着塑料布的石级，还是选择坐在了与柏肆有些距离的地方，低头看书。
“你看得到？”那人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凑近时属实吓了谭茉一跳。
“看得到。”她声音冷淡，倒是与外形一模一样。
“你叫啥名字？”对方托腮看着自己，目光炙热而直接。身上还带着烟味儿。
“关你屁事。”谭茉实在受不了这么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话语露出些火药味儿来。
对方也有些炸毛了，道：“什么叫关我屁事儿啊，以前没见过你，新搬来的？”
一片寂静。
“啧，”柏肆轻喷一声，踩灭了烟头，“你自己捅这儿吹风吧，我下去了噢。”
谁理她，高冷的谭小姐闭耳不闻，似乎连背影都写着“关我屁事”四字儿。
“咚”的一声儿，门关上了。
某个莫名被冷暴力的柏姓女士借此发泄自己不满的情绪。
谭茉松了口气，心说这人终是走了，耳朵总算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然而，这段时间依然算不上长，没一会儿，那人又上来了，手上还拿了个东西。
“小孩儿，”那人换了个称呼，很好，更欠揍了，“拿着，粽子。”
“不要。”谭茉没有想到这人下楼是拿粽子去了，淡淡瞟了一眼，果断拒绝。
“唉你这小孩儿. . . . . ”
话音未落，高冷的谭小姐再次出声：“别叫我小孩儿。”
“你. . . . .”柏肆刚想说话，心里忽然生起一个“好玩儿”的想法。
她左顾右盼了一圈，笑容有一丝不善：“小孩儿小孩儿小孩儿小孩儿小孩儿. . . .”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谭茉手里的书都被捏皱了，要不是出于对学习的尊重，她想自己手上那本书大概已经砸在那个“神经病”脑袋上了。
她脸色阴沉，不悦的情绪快要爆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脑子有病就去治。”
对方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笑嘻嘻地开口：“你真不吃？”
谭茉有些炸毛，声音不知是生病还是气的，有些哑：“不吃。”
柏肆老成地叹了口气，自己剥开粽子吃上了，含糊不清地继续“骚扰”谭茉，
柏肆:“你爸妈吵一晚上了唉···不劝劝吗？”
谭茉：“没用，不想劝。”
柏肆：“（爵嚼嚼）那你不吃饭啦？（嚼嚼嚼）不饿吗？（嚼嚼嚼嚼）”
谭茉：“······”
柏肆：“咋不说话了？”
谭茉：“能不能别这样和我说话。”
柏肆：“（嚼嚼爵）怎样？（嚼嚼爵）”
谭茉：“·····没怎样。”
“夜风轻轻吹，星儿挂天上，云开见月亮堂堂，月下少年排排坐……柏肆盯着空中的明月，脑海里回响起了儿歌，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
谭某而有些不习惯了，淡淡瞟了眼身边的人，没有说话。
虽说在夜色里，看不清晰这人的面庞，却不得不说光看这轮阔，也是幅好面孔。
谭茉淡淡瞟的一眼，没有被柏肆放过，余光发现的一瞬间便笑了，眼睛没有离开月亮，笑容干净：“看我干嘛？”
谭茉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这人反应那么快，答道：“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柏肆“切”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人终于安静地并肩坐了一会儿，不是有想粘在对方身上的意思，只是这石级太短，不得不挨得近了一些。
“唉，”柏肆出声，用手肘碰了碰谭茶，指着天边说：“听说今晚那边会有烟花秀。”
谭茉抬眼，往柏肆手指的方向看去，没有回应。
柏某此时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冷漠，自顾自说着：“我都记不得宁城上次办这种活动是什么时候了。”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窜起了颗流星般的火种，在城市上空绽放开来，声音不算震耳欲聋，却已足够引起注意。
两人就这样坐着，仰头望着一朵朵竞相绽放在夜空的火花，谁也没有说话，却都在火光的映照下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然后呢，梦就断了。
谭茉拉开窗帘，外面天还没亮彻，引人暇想的蓝调时刻。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其实她还记得——那天那人走的时候，给自己留了一个粽子，小纸片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端午安康”。
那时的她们或许怎么也想不到，身边的这个人，不仅会陪自己这一个端午，而是未来无数个的春夏秋冬。
“寂寞烟火，从此不再寂寞。”这是那晚，我想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寂寞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