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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周清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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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把人重新塞回被子里,在医院又陪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温向晚起来,易禾一个眼神把他扫去于柯燃的房子。
下午大概五点的时候,周清拎着一箱牛奶还有几本书回来,他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不过,易禾在周清身后看到另一张人脸——林雪儿。
林雪儿站在门外不太敢进来,她一来,整间病房里的病人都在讨论,易禾隔壁床的老奶奶夸林雪儿漂亮,对面床的说她一看就家境好,这些词林雪儿早就听的耳朵起茧子了,但还是礼貌地微微点头。
温向晚出去给易禾打水了,易禾看林雪儿有些胆怯的样子招招手让她进来就行,得到允许,林雪儿才径直走到易禾床边。
易禾转头对周清说:“你去帮我看看向晚姐打完水没有。”
周清听话地离开,静默的世界仿佛只剩易禾和林雪儿。
林雪儿带来些营养品,和周清的牛奶堆在一起,易禾问林雪儿吃不吃水果,温向晚刚给她洗好的,林雪儿摆摆手拒绝了。
彼此之间静默几秒,易禾先开口好奇问:“雪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听周清说你生病住院了,就想着来看看你,你还好吧?”林雪儿是真的关心她。
易禾表现的满不在乎:“害,小病。”
可是现状骗不了人,林雪儿看到她的第一眼,和温向晚当时的表情一样。
林雪儿和易禾之间从来都无仇无怨。
易禾知道林雪儿喜欢周清,对此没说什么,林雪儿也知道周清爱的是易禾,所以她不纠缠,只是内心还放不下。
其实对易禾的病情,林雪儿已经听周清说了,她很替易禾惋惜,也很心疼,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就得这种病了呢。
林雪儿家里在云城虽然没有生意,但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医院更是如此,所以林雪儿找到他们医院技术最好的医生,拜托他给易禾做手术。
林雪儿安静地给她拿出一瓶牛奶,问易禾:“下次手术是什么时候?”
易禾脑子里转了几圈说:“五天后吧。”
林雪儿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在医院陪易禾待了会儿,林雪儿突然说:“乐乐在我那里挺好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
“它在你那里我当然放心啦。”
林雪儿笑了一下说:“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带它来接你。”
“好啊,谢谢你雪儿。”易禾道谢。
林雪儿看了一眼医院墙上挂着的白色钟表,细算着时间,她意识到该走了。
与易禾说再见,林雪儿拉着她的手,像是在跟特别要好的朋友告别那样说:“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手术的时候我再来看你,易禾,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易禾还想跟林雪儿再说谢谢,可没等她来得及张口,林雪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羊绒的白围巾在门口一闪而过。
林雪儿走之后,于柯燃跟温向晚轮班,换他来陪护易禾,周清只有在晚上才会去小房子睡一觉,医院也没有多余的位置,何况他不放心易禾。
没过多久,护士走进来,停在易禾的床边,护士仔细对照着病床上的名字,于柯燃往旁边退出几步。
良久之后,护士在三个人疑惑地眼神下说:“19号易禾,你的朋友帮你的病房升到单间了,收拾好东西喊我,我带你们去病房。”
护士说完就走,易禾看了一眼一脸懵的于柯燃,能确定不是于柯燃做的,那是周清?她又看向周清。
周清却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易禾嘟嘟囔囔:“那难道是向晚姐?”
不管怎么样,先收拾东西,收拾完之后于柯燃去叫护士,易禾的东西太多,没几件是她的,都是朋友来看她带来的,于柯燃跟周清两个人两只手都不得空,三个人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单间。
进到单间易禾感慨好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门都变得隔音了。
护士做好本职工作刚想走,易禾连忙叫住护士问:“护士姐姐,我能问一下是谁帮我升到单间的吗?”
护士想了想填单子时看到的姓名,回答易禾:“那个人好像叫林雪儿。”
这下谜团解开,周清没多大表情,于柯燃倒是在一旁震惊不已,大概他也是小说看多了,林雪儿和周清青梅竹马,按小说发展,于柯燃觉得现在的情形应该是,两个人争个你死我活,从中作恶。
周清看穿于柯燃的心思说了句:“我劝你还是别瞎想。”
易禾问:“什么?于老师你在想什么?”
于柯燃半开玩笑地说:“没,我在思考是不是我的脑子生锈,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我看十成是。”周清赞同于柯燃对他自己的说法。
易禾在一旁看他俩耍贫忍不住笑出声。
事后她戳戳周清:“替我好好谢谢雪儿,她还给我找了最好的医生过几天做手术。”
周清点点头,他会的,这也是为什么周清并不担心把林雪儿带过来看易禾,从小到大,人品这方面,他太了解林雪儿,她不是那种所谓的“恶毒女配”,真正的千金小姐,有绝对的涵养。
聊完这些,易禾掏出手机给温向晚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升房间的事,省得回来温向晚再去原来的房间看她找不到人。
后面几天都挺平静,他们三个人轮班陪护,周清每天都寸步不离她左右,晚上也只有偶尔回小房子。
临近手术的前一晚,易禾看着窗外的月亮,她第一次手术是在不知不觉中做完的,醒来的时候正是大年初一,那天外面有鞭炮声,医院里却是冷冷清清。
身体上周清累倒趴在她床边,手臂揽着她的腰,这份重量,却让易禾觉得安心。
明天一早的手术,易禾今天什么都没吃,她静静等待明天的手术到来,对于她的病,其实每个人心中都心知肚明,她好不起来的。
只是大家都在自我欺骗,于柯燃那么开朗的一个人,现在她面前都少言寡语,也不像之前那样会逗他们开玩笑了。
温向晚因为她的事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却还是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她,周清更是寸步不离,时刻关心着她的状态,林雪儿也尽自己的力量为她。
这些朋友在身边,易禾很想对他们说声谢谢,她三生有幸遇见他们,同时也觉得对不起他们,明明是她的事却让那么多人没日没夜围着她转。
第二天手术的时候,云城又下起大雪,林雪儿从外面赶过来等她手术,易禾进手术室前大家都在安慰她,当手术室的灯亮起,每个人都提心吊胆。
周清在手术室前来回辗转,地板都要被他走出塌陷来了,温向晚手里攥着易禾的手机,不敢看向手术室,于柯燃不安地看向周清,心里也在默默祈祷平安。
林雪儿独自站在门口,她很能共情易禾,担心同样不比在场的人少,手术主治医生是她亲眼看着进去的,那是医院最好的医生。
那天,大雪纷飞,现实与梦境虚虚实实分不清,易禾躺在手术台上,被打了麻醉,可还是能感受到疼痛。
她记得手术室的灯刺的她眼睛生疼,似乎能听到外面朋友的着急和心疼。
随后,易禾只记得自己耳鸣了一瞬,眼前一黑,再没看到任何人,没听到任何声音。
春天已然来临,万物复苏的季节却下着不合时宜的大雪,纷纷称道是怪像。
重症监护室里躺着一个娇小的身躯,易禾面色苍白,双眼闭着,远远从窗外看过去,仿佛真的与离世的人无异。
医生说易禾的身体很虚弱,能不能醒来全看她的意志了,医生已经拼尽全力,易禾也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周清站在窗外,双眼已然湿透,泪眼朦胧,他一手摸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成一片片雾气。
温向晚哭成泪人,于柯燃默默无语,林雪儿则站在一旁,注视着重症监护室里的人,透过玻璃的反射,注视着周清。
直到周清暗暗在内心做下决定,他的手在玻璃上握成拳头,往后退出几步,转身冲出医院,高大的身影在医院走廊渐渐消失,像一阵风一样。
于柯燃没来得及反应,他刚想去追,却被林雪儿推开,林雪儿说:“我去追他,你们看好易禾。”
说完,她抬腿就去追周清,少女倔强的身影转眼消失不见,只留温向晚和于柯燃守在病房外。
出了门,林雪儿左看右看终于发现周清,她大喊:“周清!”
周清只顾着往前跑,没听见身后的叫声,他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便跳上去,林雪儿晚了一步,气喘吁吁跑向自家车让司机开车跟上出租车。
他们在红绿灯的一秒切换之间错开距离,林雪儿内心焦急如焚,只得死死盯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绿灯一转换,林雪儿赶紧指着方向让司机追。
车子一路行驶到一处寺庙,没等司机跟他伸手要钱,周清丢下一张一百的就跑下车。
大雪落在他肩头,似乎每一步都更加沉重,周清从未觉得天空那么阴暗,大雪不仅覆盖整座城市,覆盖寺庙,也覆盖了周清的身体。
他把肩头的雪抖掉,从山下每走一步都要跪下磕头一下,一步一步,只为求他的爱人平安醒来。
每一步都是如此沉重,这条路周清磕了数不清多少次,他不在乎也不想在乎,他从没求过什么,可这次,周清求神明,求佛祖,保佑易禾平安醒来。
再回想起那天的时候,周清说:“我从不信神明佛祖,可那天易禾躺在病床上,我发誓,哪怕是用我的命也要换她醒来。”
这场大雪淹没了很多人,却没能将他固执的心掩埋,从山下跪拜到山顶,每一步,每一次磕头,每一声祈求,都只为易禾。
他叫阿愿,这一次,他只祈愿易禾平安。
林雪儿站在不远处的枝干后面,她一动不动,看着周清为自己心爱之人跪求,林雪儿满眼皆是泪水,大雪之下,已然成霜,她却是满不在乎。
那一瞬间,林雪儿想明白了很多事,她突然觉得,爱与不爱其实就在一念之间,她可以坦然地释怀,也可以执着的纠缠。
直到现在这一刻,林雪儿选择前者,她释怀了,周清可以为易禾在大雪天从山下跪拜到山顶,不顾严寒,不顾安危,她也没什么可再固执的了。
林雪儿第一次清楚认识到强扭的瓜不甜,她不是什么“恶毒女配”,更不会去拆散一对相爱的人,她的教养和学识不允许她这样做,同时她也谨记这一点。
周清不爱林雪儿,她清楚认识到这一点,他们更不可能回到小时候,人都会长大,也该学着坦然。
后来,林雪儿心里只有一句话。
愿他所求皆所愿,愿他所愿皆所得。
再到后来,林雪儿一步一步跟着周清到山顶,最后一次这样深情地看着他。
周清晕倒在山顶,晕倒前嘴里还在叫着易禾的名字,或许是上天垂怜可怜之人,又或许是佛祖听到周清虔诚的祈求,林雪儿在山顶接到于柯燃打来的电话。
于柯燃激动地在电话那头说:“易禾醒过来了!”
林雪儿喜极而泣,她高兴地摇晃周清,告诉他:“周清你听到了吗,易禾醒过来了,她醒过来了你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