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唐淮禾

36、第三十六章 易禾生

　　易禾生日的前一晚，周清去拿沟通好定制的戒指，看到实物的那一刻，他觉得很漂亮，戴在易禾手上，肯定更漂亮。
　　他悄悄摸摸把戒指带回民宿，又在手机上定好餐厅，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清带着乐乐去到大厅，易禾正在厨房煮梨水，最近说来坎坷啊，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病，这几天又嗓子疼，在路边看到卖酸梨的，易禾买了几个，又去超市买了冰糖。
　　回到民宿，她学着记忆中外婆的样子煮梨水。
　　听到大厅有响动，这个时间民宿没什么人，易禾脑子都没转一下就知道是周清。
　　她在厨房出声：“回来了，事情办完了吗？”
　　周清对厨房喊：“啊，办完了，很顺利。”
　　“要喝梨水吗？润润嗓子。”
　　“嗯，喝。”
　　易禾舀起一小勺梨水，放在嘴边吹吹，还冒着热气万万不能直接尝，小时候就因为这个，给她烫哭了。
　　易禾现在长记性了，吹到没有热气继续冒出，易禾尝了尝，酸酸甜甜的，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缺少的是回忆的味道，再也不出自亲人之手。
　　易禾舀出一碗端出去给周清，提醒他稍微凉点再喝，周清说他不傻。
　　易禾冷哼一声，伸手打了他手臂一下，这话意思听着怪怪的。
　　易禾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梨汤，把剩下的倒进容器里保存，等什么时候想喝再拿出来。
　　周清吹凉碗里的梨汤，喝了一口，觉得有点酸，易禾跟他感觉不一样，她就是觉得酸甜正好。
　　大厅一片寂静，针声落地可闻，易禾看了一眼手机日期，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啊。
　　就在这时候，周清试探性问她：“易禾，你明天歇班，有事吗？”
　　易禾不假思索地回答：“能有什么事，我还是打算跟我的床一起过，乐乐陪着我。”
　　易禾一向是这样的，在云城把附近的景点都逛完一遍，她再休息的日子就是规划下一个旅居地，然后在自己房间宅着，饭店跟周清一起吃顿饭。
　　“明天你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易禾把梨汤放下，坐到沙发上抱着乐乐，她假装思考了一下，随后说：“买个蛋糕，或者包顿饺子吃，都行，我不是很在乎。”
　　不过生日这一点，周清跟易禾差不多，他也不喜欢过自己的生日，但他是觉得没什么意义，后来步入社会独立之后，生日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她不在乎，可是他在乎。
　　周清劝她说：“生日还是要正式过一下吧。”
　　易禾从乐乐温暖毛毛中侧过脸，半眯着眼睛看向周清，她不怀好意地扯了下嘴角，开玩笑地说：“那你给我过吧周先生，我不介意有个烛光晚餐什么的，也不介意有礼花炮哦。”
　　易禾捏捏乐乐的耳朵，乐乐吐着舌头，乖乖坐在她身边，似乎也同意易禾这个说法，叫了一声。
　　周清一点不藏着掖着，爽快答应：“好啊。”
　　易禾只当周清玩笑话，配合的也跟他较真：“好啊，那就说定了，明天我要看到鲜花和蛋糕。”
　　周清才不跟她开玩笑，他是认真的，鲜花和蛋糕，周清认真记下，各回房间后，他找蛋糕店订下一个六寸的蛋糕，这个季节没有茉莉，周清订的是香槟玫瑰。
　　易禾生日当天，她一直赖床到中午，才迷迷糊糊拿起手机，乐乐都被周清溜完一圈回来了。
　　手机上有几条微信提示信息，是青城的朋友发来的，温向晚和于柯燃卡着零点发来祝福，安安和林墨晓玲虽迟但到。
　　易禾上下翻了翻，没有周清的消息，她装作不在乎地划开，一一给送祝福的朋友回复。
　　易禾简单洗漱过后就在房间待着，饿了就出去找口吃的，打开冰箱前，易禾突然觉得很奇怪，今天厨房似乎少了个人。
　　打开冰箱，易禾看到周清给她留的午饭，上面还贴着便签纸。
　　便签纸上写着：生日快乐，好好吃饭。
　　原来周清的生日祝福在这里。
　　把饭菜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易禾手机接到电话，在她口袋里叮叮作响，看到来电显示——周清，易禾什么都没想就接起来。
　　“易禾，等会儿有个快递寄到民宿，给你的，签收一下。”
　　周清说的很快，电话那边的场景听着很混乱，易禾刚想问他是什么快递，结果一个字都还没蹦出，周清转手就把电话挂断了。
　　易禾自言自语地嘀咕周清一句：“神秘兮兮的。”
　　她刚嘀咕完，往嘴里送了一口西兰花，还没嚼身后就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易禾心想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要等一下嘛？！
　　她急急忙忙嚼了两下西兰花咽下去，小跑到门边去开门。
　　“来了来了。”
　　开门之后，快递员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裹，跟她确认名字地址，易禾都确定后签字签收，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快递。
　　周清说是给她的，易禾心里泛起疑惑，快递单上什么也没写，又是这么大一个快递，里面会是什么？
　　她饭也没兴趣吃了，用厨房的剪刀把快递划开，打开里面还有一层包装盒，上面印的是一个品牌的名称，易禾不认识。
　　拆开包装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粉色收腰中长裙，里面还有一张贺卡，上面写着生日快乐，落款名是周清。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周清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易禾抱着这条裙子回到自己房间，与此同时，周清又发来信息。
　　周清：“收到快递了吗？”
　　易禾：“收到了周大先生，谢谢啦。”
　　周清：“你试了没有？”
　　易禾：“马上试。”
　　回完信息，易禾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礼物。易禾拉上房间窗帘，褪去身上的睡衣，换上粉色裙子。
　　她来到镜子前，笔直地站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裙子其实衬的她皮肤略微黑了一点，但是整体没什么影响，而且这条裙子收腰设计做的很好，很突出腰线。
　　易禾突然想起自己有双浅色系的高跟鞋，应该会很配这条裙子，她转身就去鞋柜翻，迫不及待穿上。
　　她本身就有一米六八，高跟鞋差不多八厘米，易禾心里开开心心自夸，她现在气势上有一米八！
　　女孩子多少都是会爱美的，易禾站在镜子前转了几圈，裙子下摆也跟着抖动，整个人显得活泼很多，像个十八岁的小女孩。
　　易禾本身年龄也不大，今天她二十三岁，正值青春的年纪。
　　穿上这身裙子，易禾在镜子前反复照看，这身裙子她穿上都舍不得脱下来。
　　之前总能听到女孩子在一起聊天，会说洗澡前要先在镜子前欣赏一个小时自己的美貌，易禾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易禾也懒得再换下来，正好一会儿定个蛋糕，穿着裙子拍张好看的照片，这条裙子她索性今天就不脱下来了。
　　一直宅家到傍晚时分，周清从外面回来，敲敲易禾房间的门。
　　她起身开了门，面对周清还是那身粉粉的小裙子，剩下的时间给自己做了个微卷发。
　　看到她的时候，周清在内心惊讶了一声。
　　易禾左看看右看看，想起昨天那个玩笑，她突然升起玩味，接着跟周清玩，她倚靠在门边说：“周清，你失信了，没有蛋糕和鲜花。”
　　周清当然知道易禾是在说昨天的事，他两手摊开耸耸肩，不过几秒之后，周清神秘兮兮地跟她说：“我没有失信，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对易禾晃晃手指上的车钥匙，示意易禾跟他走。
　　易禾一秒看懂周清的意思，跟在他身后上了车，坐上车，易禾什么也没问，既然周清说她一会儿就会知道，这会儿问，他也不会诚实地告诉她真相，所以易禾也不问，就乖乖坐着等。
　　周清倒是有点好奇易禾这安安静静的样子，他余光往副驾驶瞥了一眼，易禾穿这身，显得整个人更乖巧可爱，有种小说里富家千金的感觉。
　　不闻也不问，就这样一路到周清订的餐厅，站在餐厅的楼下，易禾才发现周清今天穿的很正式，是戗驳领的西装。
　　进到餐厅内部，周清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来一处包间。
　　没有打开门工作人员直接就走了。
　　走到这，易禾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画面，但不免还是会心脏加速，她紧张地捏着裙边。
　　周清让出位置，对她说：“易禾，打开门。”
　　“啊？我开吗？”易禾还以为会是周清来开。
　　“嗯。”
　　易禾手放在门把手上面，尽管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猜到今天一切的目的，她还是很紧张，手心微微出汗，易禾呼出口气。
　　拧动门把手推开门。
　　一番景象布置，让易禾愣在原地，又惊又喜。
　　各种颜色的玫瑰花在特定区域，一路从地板延伸到桌面，生日快乐的英文单词气球在窗户边固定，各种和主题搭配的气球，桌前是一块方形板，上面写着祝福语和易禾的名字。
　　她不可置信的转过身，迎面而来的是一大束香槟玫瑰。
　　周清在香槟玫瑰后面，会心一笑，对她说：“易禾，生日快乐。”
　　捧着那束玫瑰花，易禾感觉眼角些许湿润，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到她手背，流淌脸颊。
　　她喜极而泣，手背遮住半张脸，两只泪眼里闪着细光说：“谢谢你，周清。”
　　周清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盒，心里隐隐有点紧张，手掌也微微出汗，但他不是现在就要拿出来。
　　周清递给易禾两张纸巾擦眼泪，指指身后桌子中心摆放着的蛋糕盒说：“拆蛋糕吧。”
　　“等一下，我把花放别的地方。”她声音略微沙哑，显然对这一切还有些不知所措。
　　易禾眼眶微红，用纸巾擦了擦脸颊上快干涸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她哭起来眼泪像瀑布一样汹涌而下，怎么都止不住。
　　周清给她戴上生日帽，拆开蛋糕盒，圆形的慕斯蛋糕上面有两朵用翻糖做成的茉莉花，栩栩如生，精致无比。
　　易禾刚止住的泪又忍不住往下掉，她看了一眼周清，眼睛里满是谢意。
　　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易禾就不怎么过生日了，她那时候在外地上大学，每年自己去饭店点上一荤一素，配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没有华丽的礼服，也没有好朋友和生日的烛火，但易禾自己很满足。
　　后来外公外婆走了，易禾再也没有过生日的想法，今年的生日，她也本就没打算过。
　　易禾很感谢周清那么重视她的生日，送她礼物还专门订餐厅。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周清......”易禾边说边擦眼泪，声音一度哽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周清说的理所当然，给蛋糕插上蜡烛，“许愿吧。”
　　她扶正周清戴的歪歪斜斜的生日帽，坐在蛋糕前，屋内的灯光霎时熄灭，是周清把灯关掉了，只留下蜡烛小小的黄色烛光照映易禾的脸庞。
　　周清倚靠在灯光开关前，随时准备在易禾许完愿望之后开灯。
　　烛火的灯影里，周清微微歪着头，眼睛跳过面前的场景，只留下易禾双手交叉认真许愿的面容，窗外车水马龙，华灯初起，他的心早已拥有归属地。
　　易禾双手交叉，认真闭上眼睛微微低头，默默在心里许愿。
　　生日愿望：希望周清岁岁平安，永远快乐。
　　双手合十的愿望里，直白地说出他的名字。
　　她吹灭蜡烛，他打开灯。
　　周清笑着问她：“许了什么愿？”
　　易禾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拔掉蛋糕上的蜡烛说：“你不知道嘛，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不能告诉你。”
　　周清笑了笑：“切蛋糕吧。”
　　他递给她蛋糕刀，易禾却摇摇头，这么好的场景，这么漂亮的蛋糕，还有她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不拍张照片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周清这番良苦用心。
　　趁着蛋糕还没动，窗外的灯光氛围一切都亮起的恰到好处，易禾整理了一下发型，确认一切完好，她让周清站在门边给她拍张照。
　　周清听从指挥，易禾连一两步的位置细节都不放过，他也不觉得烦扰，乖乖任她摆布，看她摆好姿势，周清说：“要拍了。”
　　“等一下等一下！”易禾及时打住，她突然想起刚才那束香槟玫瑰没有放进镜头，不能缺少。
　　再次重新布置，这次易禾摆好姿势，周清按下快门。
　　他点开照片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清觉得易禾的眼睛没有看着镜头，而是看向他。
　　温馨的场景，加上和谐的氛围，对他们彼此来讲，都是和爱人在一起。
　　这次的生日，易禾记在心里很久，在周清生日那天也要准备这样的惊喜。
　　现在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易禾还不知道周清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叉起一小块蛋糕送到嘴里，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周清，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四月十九。”
　　易禾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三个月，时间不长不短。
　　她过年没有回家的打算，不过清明节前后是要回去的，要去扫墓，看望一下外公外婆。
　　今晚接近尾声，饭也马上吃完了。
　　易禾想跟周清说走吧，但起身的时候，周清似乎有什么心事，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
　　周清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却没有拿着戒指盒，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酝酿些什么。
　　易禾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坐着等他说话。
　　许久后，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周清终于开口，易禾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已经对接下来的事有所感知。
　　周清也直视回去她的眼睛，认真且深情地说：“易禾，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