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雨霖铃(七) 闹事者 ...
-
随栖眠皱了皱眉,根据江夫人的表现来看,肯定是经历过什么令她十分恐惧的事情,否则自己只是将木窗打开,她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江夫人你在怕什么?”随栖眠在她的身旁蹲下来,仔细观察着她。
江夫人双臂抱头整个人龟缩在桌椅旁,随栖眠靠近时,甚至还能看见她不断颤抖的身体,明显是害怕极了。
“啊——”江夫人因为感受到身旁多了个人,又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叫。“别来、别靠近,算我求求你了,不是我,根本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随栖眠敏锐的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信息,她抓住江夫人的手臂。
江夫人下意识抖了下,很快又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嘴里一直在疯狂的重复着方才的一番话,显然是有些魔怔了。
随栖眠见情况不对,眼疾手快地在江夫人的后颈处来了一记手刀,原本还处在精神崩溃中的江夫人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彻底昏了过去。
她将守在外面的嬷嬷唤了进来,嬷嬷进屋时见到昏过去躺在随栖眠怀里的江夫人,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但很快又像是习以为常般镇定自若地与随栖眠合力将江夫人扶上了床榻。
待两人从屋中出来后,随栖眠望着一脸愁容的嬷嬷,突然道:“嬷嬷是一直跟在江夫人身边做事的?”
嬷嬷先是愣了一瞬,但很快老实答道:“是,在江夫人还是姨娘的时候,老奴就跟在夫人身边侍奉了。”
“我观江夫人的精神似乎不大好,她出现这样的症状已经有多长时日了?”
随栖眠想到那满屋子的黄色符纸,便觉此事肯定不简单,她从来就不信世上有什么鬼神之说,一般都是人心里有鬼,再加之背后有人装神龙鬼作祟罢了。
嬷嬷抬手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认真思索了番,道:“前段时间都还算正常,可忽然有一天夜里,老奴正在屋外守夜时,却听见屋内发出一阵惊叫声...仔细算起来,夫人这样的情况大概已经有数十日了。”
“你当时在守夜没看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栖眠追问道,见嬷嬷表情中露出了些许尴尬之色。猜测道:“嬷嬷你的眼睛是不是在夜里时,不太能看得清楚?”
“小姐您、您怎么知道?”嬷嬷一脸愕然,显然是被说中了。
随栖眠笑笑却闭口不答,其实这事并不难猜,她方才一进屋时,就注意到屋内虽然点着烛火,但因为门窗紧闭,环境算是比较昏暗,这对于有眼疾的人来说,则会多多少少产生些影响。
而跟在江夫人身边的嬷嬷,手却总是下意识地揉自己的双眼,眼眶里的红血丝比常人要多的多,看人时不由得会眯眼。但等到出去后,这样的状况又没有再发生,那很显然就是嬷嬷有眼疾,在昏暗乃至夜晚的情况下,并不能很好的看清事物。
随栖眠开口对嬷嬷说了一个药方,让她按照这个方子去药铺抓取药材并熬煮,每日三次饭后时让江夫人喝下。
这个方子是随栖眠在裴青松那里得到的,因为她自己经常在夜里睡得不甚安稳,这个方子有很好的安心凝神之效。目前随栖眠还不清楚江夫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先用药方压压她的心神。
江夫人的这处庭院位于整个太守府的西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石路□□。看得出来修缮这里时,匠人用了不少的心思。
随栖眠望着不远处的亭台,不免起了几分心思,从这里到那处的亭台则需要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她走在其中时,才发觉石路的两侧种满了各种的花,有的她认识,也有的没见过也不认识。不过这些花开的倒是很好,生机勃勃的样子,与那屋内死气沉沉的景象截然不同。
感受到鼻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花香,随栖眠不由问身后跟着的侍女,“这些花长得倒是很好。”
那侍女侍江照禅吩咐跟在随栖眠身后的,说是随栖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即便他本人不在,这个侍女也能帮忙。
侍女是江照禅身边的,像是习惯了江照禅跳脱的性子,陡然间在遇到随栖眠这种话不多且冷冷清清的,愣了愣才笑着道:“这些花都是因为夫人喜欢才种在这里的,种的这么好,还是因为夫人身边有一位侍女,她很会种花,种出来的花总能让夫人看了欣喜...只是,最近夫人身子不大好,也没心情赏花,倒是凭白浪费了这一园的美景呢。”
“诶!小姐您看,那位就是夫人身边很会种花的兰心。”侍女指着一处,兴奋道。
随栖眠循着望去,就见她们站的地方不远处,花海中一位女子正弯腰忙碌着为花浇水。
“兰心!快过来,对,快过来。”侍女喊着兰心的名字,见兰心抬头望过来,表情迟疑的样子,连忙招手示意她过来。
侍女向走过来的兰心道:”这位是二公子的朋友,也就是府上的贵客。”
兰心俯身行礼,却没出声。
随栖眠听到侍女解释道:“小姐莫见怪,兰心在入府之前就伤了嗓子,无法言语。”
“没事。”随栖眠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子,只见她一身平常的布衣,相貌平凡,因着方才在花田里忙碌,双手上还有未曾弄掉的新鲜淤泥。
兰心自然也注意到随栖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她缩了缩手,想要将手缩到背后去。却被随栖眠阻止。
“你种的这些花很漂亮,手很巧。”随栖眠从袖中拿出一方绣帕,轻轻攥住她的手腕,低眸轻轻擦拭着。
兰心像是有些愕然,一双眼大大的睁着,待随栖眠转身走了后,兰心这才像是回过神,呆呆地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
-
这边,纪玉漾和裴青松已经出了太守府,目前已经赶到城外。
纪玉漾望着城墙下的景象,眉头紧蹙,江怀遇也收到了消息,从另一边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来人是宁王,他吩咐人的动作一停,小跑着过来。
江怀遇摸不准纪玉漾的心思,只能上赶着主动开口:“宁...纪公子。”
纪玉漾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他道:“城外那批闹事者你打算怎么处置?”
自从洛城接连不断的下雨后,越到后面地里的庄稼死得死涝得涝,几乎是洛城百姓一年的收成都毁于一旦。但好歹洛城是鱼米之乡,粮库里有不少存粮,可这坏就坏在雨天带来的潮湿,许多粮食也都发霉不能吃了。
江怀遇身为一城太守,是洛城千千万万人的百姓官,不可能看着百姓因为饥饿而活活死去,便命人打开粮仓放粮。得知此消息的百姓,许多都拥挤在了城外,等着士兵们分发粮食。
最开始大家好好的,排队的排队,领粮食的领粮食。可随着消息在洛城传开,不止是城内的百姓就连附近几个山头里的人也跑了过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粮食吃的没粮食吃的,总之混在一堆都讨要起了粮食。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无论官兵怎么压制都没用,总不可能真的伤害百姓。因此,便有人抓住了这个漏洞,偷奸耍滑的人不在少数,再加之有每人每日限领多少的规矩在,有些人刚领的粮食还没捂热乎就被抢了。
而今日,有一位男子的粮食被一伙人盯上,那人也是听说城外派发粮食的消息,从附近的山头带着一大帮子的人赶了过来。手里刚领到了粮食没多久,就被一伙人给盯上了,那人自然不从,双方碰面,自然发生起了摩擦。
但谁也没想到,被抢粮食的那个男子就这样死在了那伙人中一个举着石头的壮汉手下。鲜血泵出,染红了双眼,男子那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便冲了上去,双方又继续拼命。
总之,双方打得你死我活,官兵怎么也分不开双方人马,还凭白被殃及。
江怀遇摸了摸额上的汗,也清楚宁王是知道了此事,他方才一来,便让官兵用武力恐吓强自分开了那两群人。“下官打算将这些闹事者暂时送入大牢关押起来。”
纪玉漾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这么说?江大人你还打算仔细的伺候着这帮不知悔改的人,大牢里每顿都有牢饭,这帮人怕是巴不得进去。”
“这、这这...”江怀遇感觉自己后背都汗湿了,他被这番话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做回答。
纪玉漾却不等他怎么说,直接侧头看向身旁的逢七,此次他们下洛城,连一直养在宁王府的暗卫都带了出来。
逢七会意,抬了抬手,身后的一批暗卫便将那批闹事者通通抓了起来,那批闹事者再怎么样也就只是乡野市集里长大的普通人,力气比一般人大了点,凶了点,就敢威风起来。如今一遇上真正练过的,还没等刀剑一出剑鞘,通通都被抓起带到了纪玉漾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