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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雨霖铃(六) 江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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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禅带着随栖眠在府内转了一圈。
随栖眠像是不经意般道:“你与江大人都是洛城人?”
“是呀,我哥入仕途后就被外派到洛城做百姓官了,正好洛城也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倒是美事一桩。”江照禅随口应道。
随栖眠道:“洛城人杰地灵,确实是个好地方。”
“那是,只是最近洛城的情况似乎不大好,不然我哥也不会天天在外忙得脱不开身,昨日能见到他那都是算好的了,平时连个影子都见不到。”江照禅有些苦大仇深,不过唇边很快就挂上笑意。
“我哥不在府上,那他就管不着我做什么,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
随栖眠却是若有所思,江照禅与江怀遇兄弟俩的感情应当很不错,从这短短的时间接触下来,她感觉的出江照禅这人没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倒是个颇为好相处的人。
而他哥江怀遇则截然不同,能凭借平民子弟的身份考取功名入仕途,别看江怀遇一副大老粗的模样,但其中的心眼绝对是要比江照禅要多的多。
江照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仙女姐姐,你要寻找的是何人?我好歹也是太守的弟弟,说不定能帮你找找看。”
“我来洛城确实是为了寻一人一,她了无音信许多年,只知道她的老家是在洛城...”随栖眠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响给打断。
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庭院内,一位黄袍道士手中拿着一把桃木剑,另一只手中摇着三清铃,围绕着中间设下的主坛作法。
声音正是来自此处。
随栖眠下意识地皱起眉来,她对道士作法这种顾弄玄虚一事,向来是不信的。
江照禅见随栖眠神情有异,赶忙解释道:“应该是嫂嫂派人请来的,嫂嫂最近经常夜半时分被吓醒,说是怀疑府中有腌臜之物,原本我哥是不信的,但嫂嫂被刺激得不轻,这才依了嫂嫂。”
就在江照禅一通解释完后,对面的屋子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位小姑娘。
那位小姑娘一抬眼就瞧见不远处站着的江照禅,咬了咬唇,还是走了过来。
“叔。”小姑娘低着头,抿唇道。
江照禅眉头一皱,佯装怒道:“怎么又叫我叔,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下次叫我哥,听到没。”
“是、是...”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抬头见江照禅身边还站着一位素衣女子,微微愕然。
随栖眠心中想着事情,忽然被江照禅的声音拉回思绪。
“仙女你怎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江照禅疑惑道。方才那位小姑娘同江照禅问过好后,便走了。
随栖眠扯唇笑道:“没事,方才想事情去了。对了,刚才那位小姑娘是?”
听到那声叔时,她心里便有了答案,真正令她惊讶的是,这位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在相貌上竟然与死去的曹凛有几分相似。
“哦,仙女你是说江仪吗?她是我哥的女儿,就是我那嫂嫂生的。就是吧,这性子有些胆小。”江照禅道。
江仪?江怀遇的女儿?那么江照禅口中的这位嫂嫂是谁,看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思及此,随栖眠道:“江照禅你不是说你嫂嫂最近心神不宁吗?我倒是会几分医术,这段时间住在太守府上,心里也挺过意不去,不如让我帮你嫂嫂看看?”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再加上女子一副认真的神情,江照禅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拒绝。
江照禅自然自作主张地答应下来。
外面作法声不断,而一门之隔的屋内,此刻却是气氛压抑无比。仔细看去,屋内大大小小各处地方都被贴上了符纸。
一个侍女走上前去将紧闭的木窗微微打开了些许,瞬间,一丝光亮从外面射了进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死丝丝清风。
顿时,屋内贴着的张张符纸随风飘动起来。这副景象落在床上的女子眼里,则加剧了她的不安。
“关上,快关上!”女子声音颤抖的命令着,她跪坐在床榻上,用被褥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紧张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微微微微敞开的木窗。
直到木窗被关上,女子才惊慌的将自己埋进被褥中。
屋门被推开,女子身边的嬷嬷来到床榻边,轻声道:“夫人,二公子来了。”
被褥下的女子身形抖了下,很快又颤颤巍巍地露出头来,见是身边的嬷嬷,松了口气,“照、照禅,他怎么来了?”
嬷嬷道:“说是他的一位朋友擅长医术,能帮夫人您看看。”
“真..真的吗?可我没生病...这不是病...”被称作江夫人的女子神情中有些恍惚,她喃喃道。
嬷嬷叹了口气,扶着她起来,语重心长道:“老奴先帮夫人您梳洗一番吧,待会儿二公子就要带人进来。”
“好、好,也好。”女子被扶着坐在铜镜边,看着镜中的女子面容憔悴,声音中不自觉带着几分哑。
没过多久,随栖眠和江照禅便被人请了进去。
一进入屋中,随栖眠便感到一种浓浓的不适感,她打量着这件屋子,只见屋内到处贴着黄色的符纸,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且木窗紧闭,屋内压根不通风,压抑的让人心生不适。
屋子的中央此刻正坐着一位妇人,她的身边还站着一嬷嬷。
妇人原本是一副神情恹恹的模样,但一见到江照禅来了,脸上强扬起一抹笑来。
她起身迎道:“照禅来了。”
江照禅对他哥的这位妇人还是很敬重的,如今一瞧他的这位嫂嫂面容如此苍白虚弱,心里惊愕不已。
“嫂嫂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江照禅记得记忆中的嫂嫂虽说算不上天人之姿,但也勉强是小家碧玉,性情温婉,待人也极体贴,怎么几日不见,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变成这副模样。
他懊悔不已,“嫂嫂这都怪我,大哥这段时间忙得脱不开身,都没时间回府,昨日回来没多久就又匆匆走了,他走时还交代让我多多照看你。这...这!哎,都是我这个作弟弟照顾不周。”
还未等江夫人说什么,江照禅连忙将一旁的随栖眠拉了过来,向她介绍道:“嫂嫂,你看你这些时日大夫道士能请的都请了,看样子都没什么用,不如让我的这位朋友试试看?”
闻言,江夫人的目光落在江照禅身旁的女子身上,最开始她还没什么反应,可这越看她心就越心惊。
随栖眠自然是注意到江夫人眼底那一瞬的惊愕,她微笑着道:“江夫人。”
待到屋内所有人,其中也包括江照禅出去后,随栖眠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直接喊出了江夫人的名字。
“江夫人,哦不对,应该叫你原来的名字,常瑶,我说的没错吧?”随栖眠望着神色惊慌的江夫人,饶有兴趣道。
江夫人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但很快又扶着桌子坐下,语气颤抖道:“大、大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你没忘记我。”随栖眠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入口有些涩,她干脆放下。
江夫人道:“瑶娘不敢忘记...”
“说说吧,为什么会出现在洛城,还成为了江太守的夫人?我记得你与曹管家的儿子曹凛才是夫妻,来洛城之前我还见了马娘子一面呢。”随栖眠望着不安的江夫人,缓缓道。
“婆母她、她还好吗?”
随栖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江夫人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追问,“求小姐告诉瑶娘好吗。”
“你既然已经不是曹家的人了,又何必再管曹家人的死活?”随栖眠轻叹了口气,“前几年曹管家便去了,马娘子没了丈夫,儿子儿媳又都下落不明,便离开了随府,至于我见到她时,马娘子身上破破烂烂的,面容苍老,你说她过得如何?”
江夫人一下子就掩袖低低哭了起来,神情间难掩悲戚。随栖眠捂任何动容之色,她并不觉得如今的江夫人心里有多伤心,更多的只是感慨和演戏罢了。
如今她们二人所处的地方,处于正屋,门一开,外面就是还在作法的道士,在烛火的照射下,她打量起来,注意到右侧珠帘里间的寝屋也是木窗紧闭,唯独烛火还在摇曳晃着。
随栖眠开口道:“江夫人你的病情我也从江照禅那里多多少少了解过一些,至于我会不会医术,这件事先放在一边不谈,但你这屋子木窗紧闭,没有什么都要被你自己吓出有什么了。”
说着,随栖眠便走过去将木窗一一打开,江夫人被她的话和举动吓了一跳,因为长时间没接触天光,她下意识抬起双臂遮掩。
“别、别开...它会从窗户里进来的...啊啊啊啊!”
江夫人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叫声,守在门外的嬷嬷不由扣了扣门,问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没有明确的命令,嬷嬷也不好直接闯进去。
随栖眠淡淡回道:“没事,我正在为江夫人治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