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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雨霖铃(八) 贵妃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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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是什么东西!我们都是洛城的百姓,江大人说过他要守护我们,他既然做了这洛城的太守,那他就有这个责任。不就是粮食嘛,洛城每年这么多粮食,江大人才放这点出来。哼,要我说,当官的哪有不贪污的,估计江大人是监守自盗,中饱私囊了。”
这群闹事者已经被暗卫用绳子五花大绑起来,却没堵住他们的嘴。这不,总有人不服气,心比天高,要过过嘴瘾。
“是啊!凭什么!我们洛城百姓吃洛城的粮食怎么了!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有一人开口,那他的身后便会接着一个两个的应和。
“快把我们放了!江大人你快管管,他可是敢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原本就忐忑不安的江怀遇更加慌张,他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见他始终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江怀遇也不是软柿子,那些人这么污蔑他,他也是有性情的人,当即便皱眉,吼道:“够了没!都说够了没!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守,这些时日我忙得很,以至于就忽略你们这群臭虫!我江怀遇身为洛城太守,一心为民为陛下为景国,不敢说我任官几年,做出了什么功绩,但也不是你们这些街头浪子可以随便污蔑评判的!”
一番话下来,江怀遇将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出了大半,顿觉身体也畅快了。
他望向宁王,却见宁王冷冽的目光一一扫过这群闹事者,一抬手,常跟在宁王身边的逢七便将一柄长剑递了过来。
“人有人的规矩,同样一座城也有一座城的规矩。你们敢这样无法无天藐视官兵,也是江大人这个做太守的不够称职,让你们忘记了就算是乡野市井,那也隶属于景国。今日有你们敢在这里胡作非为,那明日后日岂不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像你们一般,景国的以后岂不是都乱套了。”
纪玉漾微笑着看着众人,虽然他的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可以说得上悠闲,但在场所有人没有谁敢去质疑。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站在这里,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便能成为他的屏障,让他在对话做事时,总是能将对方的心里先恐吓住。纪玉漾显然对这样的事情做的得心应手。
“江大人你说是吗?”纪玉漾勾唇望向江怀遇。
江怀遇已经是冷汗涔涔,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下一刻,江怀遇就见到男人宛如闲庭信步般,手一抬一挥之间,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第一个带头叫唤的闹事者便被一剑抹了脖子,倒地不起。
这一出突然的举动令众人始料未及,一个人活生生的死在了面前,那帮闹事者顿时安静如鹌鹑,各个畏头缩脑,哪里还有方才的叫唤劲。
人就是这样,当你发现周遭没有觉得能威胁到自己的事物,便不再掩饰自己,开始暴露本性,褪下最原始的那层皮后,人的恶便开始肆无忌惮的张扬起来。
身边比你软弱没你凶没你力气大没你不要脸时,心里下意识就会产生一种名为我为刀俎他人为鱼肉的感觉,长久以来的约束感也会为你助力,你看着那些人哀求趴伏在脚边时,心里定然畅快的不得了,也是啊,毕竟人一旦褪下伪装,谁还愿意回到从前那副窝囊的样子。
可一旦遇到比你强比你厉害比你镇定的人时,你又比谁都害怕,毕竟心里有鬼,底气不足,人之常情在所难免的事情。
转眼间又过了几日,自从那日城门一事后,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大家都知道了有一俊俏公子快刀斩蛇鼠。
一时间,混乱的局面得到了暂时的平静,也没有人还敢在这个时候再去胆大的犯事。
当时纪玉漾杀的只是其中一个用石块砸死人的,至于剩下的闹事者,大牢可没有闲粮去养着他们,既然他们想活,纪玉漾也不为难他们,就让官兵带着他们去了堤坝处,正好堤坝处缺人手,他们又自诩为洛城百姓,自当出一分力。
这日,纪玉漾才从堤坝处回来,他每日都会去亲自查看加固堤坝的进程。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纪玉漾仔细看着手中的洛城地图,听见开门声,以为是逢七进来了,下意识说道。
裴青松在纪玉漾的指挥下,被派去坐诊医馆,他方一回来,就累的不像动弹了。
“什么事情?诶,不是我说,纪玉漾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纪玉漾放下手中的地图,不由咳了起来,正如裴青松所说,他的身体支撑不了自己这样不要命的折腾。“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医馆里没有你可以忙的了?”
见他转移话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裴青松就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一下子从榻上翻身起来,冲到纪玉漾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纪玉漾!你要不要照照铜镜,看看你如今的你变成了什么鬼样子!面色苍白的就像鬼一样,曾经的宁王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哪像你现在的这幅鬼样子!”裴青松越说越激动,大有一种想要掐死纪玉漾的冲动。
纪玉漾就这样任凭他动作,苦笑了声,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意味,也不知是在讽刺谁,大抵是自我嘲讽吧。
他抬眼望着裴青松,相比裴青松一脸狰狞的模样,他倒是显得异常冷静,扯了扯唇角,他淡淡道:“就连这幅皮囊都没有办法留住她,那即便腐烂溃败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她都不在意,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裴青松大睁着一双眼,慢慢的松开了攥住他衣领的手,跌坐在了地上,“纪玉漾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或许我早就疯了不是吗?这样残破的身体能活到如今,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纪玉漾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还没到死的地步,纪玉漾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今日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早吗?”裴青松理了理自己的心情,像是没事人般很快从地上起来,还有心情笑道:“地上真凉,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坐在地上哈哈哈。”
纪玉漾弯唇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裴青松坐在了纪玉漾的对面,道:“今日我碰见一老头,我从他嘴里打听到了药王谷的消息,只是过去多年,消息不是十分完整,但好歹也有了一些可以查的线索。我已经让你手下的人按照线索下去查了。”
他这几日从民间百姓的嘴里打听关于药王谷的事情,最开始啥也打听不出来,但今日药馆里来了位七旬老头,裴青松当时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抱什么希望,以为又会是像之前一般。
却没想到,那老头倒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说自己年轻时去山上打猎时曾意外摔下悬崖,当时老头以为自己死定了,但睁开眼时出现在了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那里山清水秀,宛若世外桃源。
救下他的就是药王谷的人,只是等他身体痊愈时,就被蒙着眼睛塞住耳朵又重新回到了他曾经受伤的地方。
“药王谷?”
纪玉漾知道这个药王谷,他从慧玄大师口中也曾听到过这三个字,但他只当这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如今再一听到,不免有些惊愕。
“对,我离开京城的前一夜,去翻了我祖父留下来的古籍,在里面我发现了关于药王谷的事情,这并不是传说,是真真正正存在于这个世间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跟着你一起下洛城的原因。”裴青松一脸凝重道。
待到裴青松离开后,纪玉漾一个人静静的在屋内待了好半天,等他一打开屋门时,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黑了下来,头顶的那方天空暗淡的找不见星星,只有大片大片的阴云堆积在上方。
纪玉漾一眼就注意到了树上的月影,他弯着身子似乎正在与树下的暗卫悄悄说着什么。
“这、这个消息先别告诉殿、殿下,听到没!”月影被暗卫说的消息震惊的语无伦次,他害怕被屋子内的人听见,连忙压低了身子,小声的威胁暗卫。
暗卫点点头,也是一脸复杂的神情。
待到暗卫闪身离开后,月影这才像是失了魂般,仰躺在树梢上,他方才见暗卫一脸着急的模样,担心出了什么事,便多嘴问了句,没想到暗为还真的说了,却没想到此次消息将他砸的不轻。
月影心里着急又害怕,他当即决定去找靠谱的逢七拿拿主意,问问他要不要告诉殿下。
“月影。”
却忽的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月影翻身下树的动作一顿,没了支撑,他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发出不小的动静。
“哎呦!?”月影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忍着身上的痛,赶忙从地上囫囵起来,结果这一抬头,可不得了。
“殿、殿下?”月影望着眼前隐没于黑夜中的高大男人,不确定的开口。
纪玉漾拧眉道:“月影你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呀…”月影打着哈哈。
可是他自己不知道的是,每当他撒谎或者心里藏着事的时候,眼珠子就会下意识乱飘起来。
而纪玉漾显然是清楚这一点,他不由严肃了几分,“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月十七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你的反应这么大。”
月影心里叫苦不迭,“没说什么,真的没说什么。殿下你放过我吧,我内急得很。”
“你不说的话,本王干脆直接亲自去问月十七,到那时你们俩就等着一同受罚吧。”纪玉漾冷冷道。
月影哭着说了出来,“月、月十七他、他说…京城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是…”
“说什么?”纪玉漾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强迫自己压下这种不安的感觉,追问道。
“说含章殿走水…含章殿上上下下包括贵妃、贵妃娘娘都葬身火海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