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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雨霖铃(五) 纪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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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禅知道随栖眠来洛城是为了寻人,主动邀请他们到太守府做客,说是洛城这段时日因为连绵不断的雨天,好多客栈都已经闭门不接客。
随栖眠想了想,照洛城如今的状况,她心里也很疑惑,去太守府里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结果。
一路上,江照禅左一个仙女右一个仙女的挂在嘴上,不仅把自己的家底倒了个底朝天,还介绍起了洛城。
“洛城很好玩的,只可惜仙女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洛城连着下了许多日的雨,好多地方都被淹了,我哥为此忙得嘴里都长了好些火泡。”江照禅停下,抬手一指,“诶,到了。这就是我家的府邸,怎么样?比客栈好上许多吧。”
太守府修缮得很是气派,府门前两座石狮子栩栩如生,守在两侧的小厮一见是江照禅,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连忙下去通报。
随栖眠点点头,如实回道:“确实不错。”
剩下一个小厮迎上来,苦大仇深道:“二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小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江照禅眼神乱飘了一圈,诶了一声,“元宝,小爷我问你个事,我大哥他没回来吧。”
江照禅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爽快道:“怕啥,小爷我在这里,谁还敢为难你不成。”
“二公子,老爷他、他...”元宝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江照禅这心里吧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妙。
果然,只见下一刻,从府内大步走出一位脸色难看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方才回去通报的小厮。
“江照禅!”中年男子背着手,两条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活像是打了个死结,他一看见在外面嬉皮笑脸江照禅,便怒从心头起。
江照禅就说心里那点不安感是来自何处,原来是来自他大哥啊!
“大、大哥?你怎么回来了!”江照禅心虚的不行,见江怀遇气势汹汹一副要揍人的样子,他拔腿就准备开溜。
江怀遇指着躲在石狮子后面的江照禅,怒道:“你是不是又去书铺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弟弟,成天就知道看些不着调的破书,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哥!这哪里是你口中说的破书,这可是宝贝,是王老头压箱底我求了好久的珍藏呢!”江照禅将怀里的书护紧了些。
江怀遇气的拳头捏的嘎吱作响,眼见大事不妙,江照禅连忙将怀里的青蘘志向对面抛去,嘴上叫道:“仙女姐姐!我的大宝贝就先交给你了!一定要帮我保管好啊!”
随栖眠一把接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书册,又看了一眼被追着打的江照禅,突然有些想笑。
上演了一出你追我逃,最后插翅难飞的戏码后,江照禅最后是被他哥江怀遇给拧着耳朵收场的。
江怀遇像是才注意到随栖眠等人,脸上情绪尴尬了一瞬,江照禅在他的魔爪下抬起头来,“我与仙女姐姐十分有缘,他们是我特地邀请到府上做客的。诶诶诶——哥!哥哥!你轻点!”
江怀遇冷哼一声,他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同样的,随栖眠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位太守江大人。
这位江大人与江照禅面容上有几分相似,但兄弟俩给人的感觉却天差地别。江照禅长相有种读书人的气质,而江大人就略显粗糙了些,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错觉。
光论相貌上来说,抛开江照禅这十分跳脱的性子来谈,江照禅明显比他哥更像位读书人。
江怀遇脸色好了不少,他道:“既然是这臭小子的朋友,各位也不必拘束。”
说着便叫来管家,嘱咐了几句,望向随栖眠道:“这位是府上的孟管家,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同他说。”
随栖眠礼貌道谢:“江大人这几日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江照禅笑嘻嘻道,结果却被他哥继续拧着耳朵带了进去。“诶诶诶!哥啊,我的好哥啊,你慢点!你轻点啊!”
一旁的暮枝目睹了全过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姐,这家人还真是...有些不一样...”
随栖眠莞尔一笑,“暮枝你不觉得他们都很在意对方吗?”
她倒是有些羡慕这样的相处方式。
几人在孟管家的带领下,走过长长的回廊,转而来到了一处别院。
孟管家停下脚步,又说了几句有事吩咐的话后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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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江照禅已经被江怀遇打发走,让他滚回自己的院子。江照禅坐在书房里,有些愁眉不展。
这时,外面的小厮扣了扣门,道:“老爷,纪公子来了。”
江怀遇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快、快将人迎进来。算了算了,还是我亲自去。”
打开书房,江怀遇就见到迎面走来的男子。
男子相貌生得极为好看,眉目如玉,当真是照映泉石,世无其二。
江怀遇恭敬地将人请进书房,在一旁的小厮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好歹他家老爷也是洛城太守,倒是头一回见老爷对一个外人如此恭敬。
书房内,江怀遇连忙行礼:“下官见过宁王殿下。”
是的,眼前站着的男子正是宁王纪玉漾。
昨夜江怀遇正在外面忙着处理水患一事,忙得天昏地暗之际,有人突然将一封信交在了他的手上。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看的他后背冒出一身冷汗。江怀遇今日赶回府也是因为得知远在京城的宁王竟然来到了洛城。
他心里没底,对宁王的到来可谓是提心吊胆。
纪玉漾淡淡道:“江大人不必多礼,唤本王纪公子即可。”
江怀遇连忙应声,生怕有所怠慢。
“纪公子来洛城...”江怀遇试探着问道。
纪玉漾不咸不淡地瞟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江怀遇,“江太守不知?洛城的事情你还想瞒到几时?”
“下官不敢,下官有罪。”江怀遇双膝一软直接给跪下了,他抹了把额上渗出的冷汗,顿觉大事不妙。
当书房里只剩下江怀遇一人时,他虚脱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纪玉漾化身为江怀遇远道而来的亲戚,就这样留在了太守府。
第二日,已经被解了禁闭的江照禅找到随栖眠,兴冲冲地带着她逛起太守府来。
随栖眠也没有拒绝,正好她也想打探一些事情。
走在假山环绕的庭院内,江照禅小嘴叭叭的不停在说。
随栖眠安静的听着,有时会回应几句,两人这么一来一回之间,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今日照旧没下雨,但头顶的阴云却越积越深,阴云压天,天色昏暗,整个洛城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所笼罩住,严丝合缝,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纪玉漾收到逢七的消息说是城外发生流民暴动,守军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纪玉漾的身后还跟着裴青松,原本纪玉漾是不打算带着他的,但裴青松不知从哪里得知他们要去洛城的消息后死活要去,还从景帝那里得了应允,纪玉漾没有办法,只好将他带上。
这不,他们收到消息后,便动身准备去城外看看情况,走过转角,纪玉漾脚下的步伐忽然一顿。
裴青松也跟着停下,不明所以的看向身旁的男人。“怎么不走了?”
见纪玉漾没有说话,他更加疑惑,不由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纪玉漾收回目光,方才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但也只有区区一瞬,很快那道身影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他向裴青松道:“她怎么样了?”
这个她,说的谁,彼此都心知肚明。
裴青松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不敢直视纪玉漾,“一切如常,一切如常...”
纪玉漾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来,目光直视裴青松,见他不敢直视自己,一副心虚的模样,当下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
“到底是什么情况,裴青松你不要让我逼你。”纪玉漾语气冷了下来。
熟悉纪玉漾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裴青松哪里还敢再瞒着他,连忙求饶。“这个、那个...哎呀!”
裴青松眼一闭心一狠,干脆说了出来。“就是自从前几日起,留在京城的人就没有再传回来关于贵妃的消息了...”
“你说什么。”纪玉漾身上此刻正不断往外散发着冷气,语气低到吓人。
“就...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样子...没有消息了....”裴青松支支吾吾道。
纪玉漾捏了捏眉心,一到洛城,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查探一些事情,忙得脱不开身,连着几日没睡好觉,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那你为何不早说。”纪玉漾强忍着痛意,一字一句道。
裴青松见他情况不对,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药丸,让纪玉漾服下。
“这不是见你最近忙得脱不开身,你本来身子就虚弱,还敢这么折腾自己。我要是将这件事说给你听,你还不得着急死,再说了,就这么几日没有音信,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裴青松见他拧着的眉头渐渐松开,知道是药丸起了作用,他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