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照梨花先雪》迟日寻竹

65、渡江云（十三） 破碎感

　　纪玉漾心里是赏识裴峙此人不假，可一旦牵扯到应舒，一颗心哪里还能如往常般平静，当下对裴峙多了几分隐隐敌意。

　　身在帐外的裴峙何其无辜，何其可怜，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人暗中盯上。

　　随栖眠哪里知道身后男人正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的侧影，若是她此刻回头，便会发现那双眸里蕴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纪玉漾静静躺在床榻之上，闻着若有若无的梨花清香，耳边是她与裴峙的对话，一时间竟是觉得十分恍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腰腹处传来的阵阵痛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即便两人时隔多年再相见，随栖眠与裴峙也清楚此刻并不是说话的时机，只匆匆寒暄过几句后，彼此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气氛正沉寂尴尬之时，剩下的羽林卫卫从含章殿各处回来。

　　“裴将军，属下等人已经搜查完毕，并未发现刺客的踪迹。”其中一人上前，对裴峙恭敬道。

　　裴峙神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别的情绪，闻言只嗯了一声，抬手便示意手下的人可以撤退。

　　而纱帐中的随栖眠不由得松了口气，隔着层层纱帐，裴峙的身形模糊，似乎是没发现刺客，裴峙朝着她的方向，拱手微微一俯。

　　“今夜叨扰贵妃休息，臣改日自会赔罪，如今时夜色已深，时辰不早了，臣还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贵妃安寝。”

　　随栖眠道：“夜里寒凉，裴大人路上小心。”

　　裴峙勾了勾唇角，这才抬脚打算离开。

　　可走了没几步，步伐忽然顿住，裴峙目光定格在脚下的那块地面，眸子不由得眯了眯，烛光摇晃，几滴深红的血迹正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裴峙侧眸朝着身后望去，眸子里的情绪晦暗不明，而随栖眠不敢掉以轻心，听着耳边的脚步声忽的断掉，一时间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屏风外的裴峙开口了，“娘娘，最近宫中不太平，一些阿猫阿狗喜欢到处流窜，娘娘也请多加小心，切莫被畜生的爪子误伤了。”

　　裴峙说着话的时候低言肃面，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视线在殿内扫视一圈，最终停留在那处被层层纱帐围裹起的床榻之上。

　　随栖眠心下一惊，她怀疑裴峙的这番话怕是别有深意，以裴峙的聪明，怕是已经发现不不对劲的地方，如今他并未拆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多谢裴大人提醒。暮枝，替本宫送送裴大人。”

　　一直侯在殿外的暮枝听到自家娘娘的话，立马领命，对站着的裴峙行礼，道：“裴大人，这边请。”

　　裴峙微微颔首，没有再回头，转身便在暮枝的带路下，彻底离开了含章殿。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随栖眠这才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今日欠裴峙一个人情，她记下了，她并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以后寻到机会定是要将今日这份人情还回去。

　　先前心绪不宁，随栖眠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大麻烦。

　　却在回头一瞧时，忽的怔住。

　　只见床榻上躺着的男人，如今却是容色苍白，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极力忍受什么莫大的痛苦。

　　此刻的纪玉漾没了往日的谪仙气质，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