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照梨花先雪》迟日寻竹

60、渡江云（八） 奚官局

　　奚官局是皇宫中专门收敛死人的地方，像一些突发疾病或获罪而死的太监宫女尸体就会被转入这里。而曹凛的尸骨没人认领，也无法登记在册，便被官府的人送入城外的义庄，成了一具落灰的无名尸。

　　随栖眠自回到含章殿后，便叫来福安，福安为人处世圆滑，说话办事也机灵。随栖眠便安排他出宫，去往城外的义庄，将曹凛的尸体带进宫送入奚官局。

　　福安办事靠谱，很快就将事情办好，就在马氏被带进宫之前，便回来向随栖眠复命。

　　兴许是今日天气晴朗，负责洒扫宫殿的宫女将菱花窗打开了些，丝丝缕缕的金线便顺着缝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也不知是不是方向找的好，雕花案几那一角的檀香柱正冒着袅袅檀香，白雾婀娜，金丝斜撒，一动一静，宛若朦胧仙境，妙哉美哉。

　　春风舒朗，轻拂过女子清冷的侧脸，白雾轻晃，只听一声清脆的铃铛落下声，檀香燃尽，正坐于案几前的女子停下落于纸上的动作，缓缓抬眸，暮枝与马氏的身影也正好出现在殿门口。

　　随栖眠信手卷起写好的纸张，将其收好，看向走来的二人，见暮枝点点头，她便清楚事情已经办好，马氏已经见到自己的儿子，想必现在的马氏心里应当有了底。

　　马氏的眼眶红肿，神情灰白，显然是在亲眼见到自己儿子的尸骨时，悲痛欲绝。

　　“民妇谢过娘娘，让民妇能在有生之年能、能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都了无音信，民妇心中虽然期望着儿子还能回来，但那也是民妇自己在欺骗自己，如今，再次见到，也算是了结了民妇的一番心愿。娘娘的大恩大德，民妇、民妇无以为报...”

　　话毕，马氏朝着随栖眠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伏地叩首。

　　随栖眠即便是再不喜曹凛这人，但面对如此的马氏，心里终究是有些无奈，她与马氏可以说有些相似，大概在于都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心中始终无法忘怀。可她并不可怜马氏，这世上有着千千万万的可怜人，她的心似乎在父母死的那一刻，就逐渐冷硬冰寒。

　　随栖眠神情始终是淡淡的，“马氏。你不必如此，想必你也听福安说了，你儿子的尸骨是有人落水，被官兵一同打捞上来，本宫也只是恰巧碰见。”

　　见马氏还是跪着不肯起来，她便对一旁的暮枝使了个眼色，暮枝意会，将地上的马氏扶起来，道：“我家娘娘自是知你的意思，跪着也不好说话不是，先起来吧。”

　　见马氏眼眶落泪，暮枝回身看了一眼自家娘娘，便从袖中拿出一方布帕递给马氏，而马氏楞楞的接下，握着手中的布帕，也没用来擦泪，只是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滑落，扑簌簌的都砸在了那块被握的有些紧的布帕上。

　　待马氏缓过来了些，随栖眠便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切入正题，道：“本宫记得，曹凛原本是要带着已经怀孕的妻子回乡探亲，可偏偏他的尸体出现在了京城的太湖中，实在是有些蹊跷。本宫今日找你来，便是想问当时曹凛在离开随府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亦或是奇怪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