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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梨云梦(二十四) 释焚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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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香主送我的惊喜就是你?”三人同在一处,柳臻颜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远处半倚的女子。
楚纭璃抬了抬眼,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但心中对她所提到的香主却若有所思。
“说起来,你也得唤我一声伯母,故人之女,我这做伯母的应当照应一二才是。”柳臻颜柔笑道。
萧鹤卿身上的铁链被柳臻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原本坚硬无比的铁链就这样在她的剑下,只听“咔嚓”几声,便断裂成好几段。
闻言,萧鹤卿连忙出声:“母亲。”
“您答应过儿子不会伤她。”
柳臻颜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泛着冷意的剑身,美眸中尽是温柔的笑意,“鹤卿,成大事者必须冷心冷情,这些话你都忘记了?”
“母亲,孩儿知道,可是......”萧鹤卿欲言又止。
柳臻颜收回手,眉眼间闪过一丝凌厉,长剑直冲红柱下女子而去。
楚纭璃身上的药效还未完全褪去,即便经过一夜,她的四肢依旧乏力,面对柳臻颜突然的这么一击,根本无法躲开,她心知今日怕是就要将命断送在此处了。
闭上眼,默数着死亡的到临,直到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格外平静,似乎没有对死的恐惧。
要死了吗?
似乎死也没有那么可怕。
为什么没有感到痛......
“不要!”萧鹤卿冲了过来,直接用手硬生生地截住了长剑。“母亲...不要这样...”
楚纭璃缓缓睁开了眼,不解地望着正处于对峙中的母子二人,目光最终落在了紧紧握着剑身的那只手上。
长剑锋利,有种凛冽的寒,此刻却被萧鹤卿牢牢握住,皮肉陷进剑身,似乎骨头都在发出轻颤,刺目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皮与肉的缝隙中流下。
“鹤卿,你终究还是不懂。”柳臻颜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心疼惊愕的神情,她低眸瞧着这把被鲜血染红的长剑,缓缓开口:“鹤卿你瞧,若是心中有所顾虑,那么便会如同这把剑一样有所束缚,停滞不前。”
“我只是稍作试探,你便如此。”柳臻颜将长剑收回。
萧鹤卿道:“愿母亲成全孩儿这一次。”
随后他便对红柱下的女子开口:“应舒无论你如何看我,这次我一定要将你一起带回去。”
“你......”楚纭璃一时间哑然,竟是不知该如何说。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萧鹤卿吗?
“鹤卿,留给我们的时辰不多了。”柳臻颜开口,对于萧鹤卿要将楚纭璃带着也并未说什么。
萧鹤卿背着楚纭璃,闻言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大殿之时,殿门忽然被打开,明亮的光线顷刻间笼罩住殿内的人,落在他们身后的玉雕上,映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斑,仿佛凤凰在此刻浴火重生。
“你们终于来了。”纪玉漾一步一步踏进殿内,从他的身后望去,就见无数羽林军围堵。
柳臻颜冷笑一声,对于纪玉漾,她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红唇轻启,示意他看向一旁,“宁王你瞧,她是谁?”
在看见萧鹤卿背上背着的人是谁后,纪玉漾瞳孔蓦然紧缩。
“阿眠!?”
楚纭璃方才就被萧鹤卿点了哑穴,当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她猛的抬眸望去,就见高阔的殿门下,那人的目光正紧紧地落在自己身上。
楚纭璃张了张口,却无法发出声音。
“说,如何才能放了她。”纪玉漾的声音几乎冷到了极致,每一声都宛若最锋利的冰锥般刺骨。
柳臻颜似乎很享受看见纪玉漾这幅模样,“宁王以为就你有准备吗?”
“你是说你那批埋伏在冷宫地道下的走狗么。”纪玉漾道。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知道!?”柳臻颜向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情,想到什么,她又猛地看向纪玉漾,“是你,你在我的人中安插了奸细!”
纪玉漾没有反驳,而是话锋一转,“放了她,否则今日你们母子二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如果我说,我偏不呢?”柳臻颜歪了歪头,奇怪地笑道。
纪玉漾眼神一厉,长剑直指她的方向,一字一句道:“你大可以试试看。”
“我柳臻颜怎么可能会输...哈哈哈...这不可能!”柳臻颜忽然变得暴厉起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息。
只见她长剑出手,剑锋嚣张霸道,一头墨发转瞬变成了白色,诡异的就像从阴曹地府中伸出来的森森白骨。
纪玉漾注意到她双眸赤红,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当下心中一凝,执剑抵挡,迎面的一击,剑锋相撞,在空气中碰撞出刺耳的摩擦声。
“去死吧!”柳臻颜勾唇一笑,那双红如血的眸子带着蚀骨的杀意,直朝纪玉漾而来。
每一招都直逼纪玉漾的命门,可谓是招招杀机,狠绝非常。
纪玉漾眉头紧皱,对于眼前的景象,心里逐渐有了一个猜测,“你竟然敢服用禁药。”
这种禁药,名为释焚,准确来说其实是一种香,在先帝在位期间,景国与胡脱族积怨已久,但当时有位来自胡脱族的香士偷偷潜入景国,结合景国流传已久的香道研制出了一种能使人短时间内爆发力量的香,并取名为释焚。
释焚不知是如何流传到市井之间的,有人一旦尝到了点此香,便会跟入魔着迷般,上瘾不止,此香唯有长期且大量延用才会爆发出它真正的效果,且释香价格昂贵,一般的平头百姓就算倾尽家产也只能吸得一二。
因此在当时的平民百姓中,乃极为名贵的上瘾之物,他们为之疯狂,对此趋之若鹜。
更要命的是,不仅平头百姓中有人追逐此香,在世家贵族子弟中,也不乏有人将其日日吸食。
景元年间,发生了一件极为隐秘的丑闻,此事被先帝严令下旨封锁,除了当时的奉命前去抓捕的禁军与现场吸食者之外,鲜少有人知道这桩陈年往事。
释焚的出现可谓说风靡一时,很快先帝便下令,严禁子民吸食此香,可就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
随家三公子在青楼里吸食释焚,禁卫军闯进去的时候,那屋内可谓是云雾缭绕,宛若人间仙境。可随家三公子因为长期吸食此香,早已经神智涣散。
面对禁卫军的抓捕,他香性大发,顷刻间便如同入了魔般,状若癫狂,神似鬼魅。就好像疯了般,几乎杀红了眼。
若不是随樾祯赶到,暂时压制住了他,恐怕要血流成河,酿成再也无法挽回的惨剧。
先帝得知此事,大怒。但考虑到当时随老将军还在前线与胡脱族奋战,便命人将随家三公子暂时打入天牢,并召随樾祯入宫。
谁也不知道君臣二人究竟说了什么,那一夜过后,京城中仿佛就再也没有随家三公子的任何消息。
随樾祯去天牢中看过自己的这个弟弟,身为景国的朝臣,他对此香恨极厌极,如果随染不是他的弟弟。
他一定会除之...
最后,随染就这样形销骨立的死在了那个无人在意的牢房角落里。
或许是回光返照,死之前,随染倒是恢复了些许清明,费力地开口将他还有一子尚在人世的事情告诉了随樾祯。
后随樾祯带回此子,并取字少钦。
“释焚需要达到这种效果,不仅要吸食者长期吸食,还需一人日日服用释焚香燃烬过后的香灰,以血液日日供养着吸食者。长此以往,供养者便会逐渐的精血而亡。”在看到柳臻颜的情况后,纪玉漾心中积存已久的疑惑此刻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蓉城之战中,平南王却被万箭穿心过,他的尸身我看过,那箭下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可我方箭上压根就没有涂毒,事到如今,看来也有了个解释。”
纪玉漾复杂的目光落在柳臻颜的身上,说出了最为致命的话,“如果我所猜没错的话,你的供养者便是平南王。”
“胡说!你在胡说什么!”柳臻颜像是一只恼羞成怒的狮子,她怒极不已。
纪玉漾冷笑一声,“干了什么,平南王妃你的心里应当最为清楚。与其说平南王是死在那数支箭羽上,但归其根本,他的死都是因你而起,一个必死之人罢了。”
“不!不!不!你不要胡说!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柳臻颜的眸子彻底血红一片,仿佛要沁出血泪。
面对柳臻颜疯了般的招式,纪玉漾应对的也是有些吃力。抬剑抵挡那直刺过来的一剑,那一剑可谓是力大无穷,纪玉漾握剑的手此刻青筋暴起。
柳臻颜趁此机会,另一手横握匕首,即便纪玉漾抬手抵挡,他的肩膀处也还是被匕首所刺伤。
纪玉漾一脚将她踹开,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柳臻颜砸在了高台上的那只玉雕上。
身体滑落,雪白的玉雕上很快就被拖出一道道血红的痕迹,鲜红的血珠落在玉雕的凹陷处,仿佛凤凰睁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