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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梨云梦(二十二) 祭坛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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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着呢,崔策之你还不放、放手!?”被搂着腰,姜泠泱后知后觉感到一些羞窘,她瞪着面前的男人,语气恶狠狠道。
崔策之见她这副模样,唇角弯了弯,倒是依言松开了手。
“话说,你来这里干什么?”腰上那种要命的酥麻感消失后,姜泠泱心里的那点不自然也消散许多,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疑惑问道。
虽说让他们二人如今已经定亲,关系自然非比寻常,但平日里,崔策之事务繁多,像今日这般突然造访,倒是头一回。
崔策之也没有卖关子,道:“今日我来,是为送一人给你。”
“啊?”姜泠泱被这番话砸的云里雾里,一时间搞不清他是什么意思。
而楚纭璃见此眼里倒是露出若有所思,果然,不出她所料。随着崔策之的一句“带进来”落下。
三人就这样被带了进来。
“崔大人,这三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带到。”下属恭敬道。
崔策之随意撇了那三人一眼,便转过身对正处于一脸茫然中的姜泠泱道:“这三人便是在京城中到处传你谣言的源头和主谋。”
“什么!”姜泠泱也不是傻的,很快便反应过来,迈着气势汹汹的步伐走到那三人面前。
“本小姐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阿猫阿狗敢诋毁我!”
她干脆利落地直接将离得最近的那人头上的黑布一把掀开。
“小姐,就是他!我在茶楼看见的那个说书先生。”小厮忽然开口。
姜泠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个明显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儿,老头像是受了惊吓,身子抖个不停,在看见面前的人时,立马又换了副嘴脸,搓着手开口:“不知姑娘找、找小的有何吩咐?小的、小的惶恐不已。”
老头儿一双鼠目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儿,但当看到姜泠泱身后不远处的那名男子时,却是本能地打了一个哆嗦。
“看什么看,再看,本小姐就剜了你的眼睛!”姜泠泱叉腰威胁。
老头连忙应声,再不敢随意乱瞟。“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这是帮凶?”姜泠泱的这番话很明显是在问崔策之。
崔策之点了点腰间的剑柄,道:“是。”
“看来另外两个才是主谋了。”姜泠泱愤愤地同时将两人头上笼着的黑布扒拉了下来。
当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时,姜泠泱顿时跳脚,“青和!怎么是你!”
“不对,是你在背后散布本小姐的谣言?!”
被称作青和的女子,如今手脚皆被绳索束缚着无法动弹,自被带进这间屋子开始,她便认出了姜泠泱的声音。
“是我又如何?”青和轻笑道,全然一副没把面前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姜泠泱被她的这副不要脸的样子给气了个半死,指着她的鼻子,“你你你”了个半天。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抹摸上了女子的腰身,紧接着,姜泠泱便自背后落入到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姜泠泱原本还正上头的气焰,因为这个动作被打断,她顿时变得更加恼火。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身后男人那略显低沉好听的话语所憋了回去。
“崔某竟不知太师家的孙女这般嚣张,已经到了敢蔑视天子律法的地步?”崔策之的话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冷血而又无情。
青和自小被养在太师府里,到了岁数又女扮男装去了太医院,倒是不曾见过崔策之,因此她昂着脖子,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既然知道我祖父是太师,就应该明白我,不是你们能轻易动的。”
闻言,倒是崔策之先垂眸,自喉咙处发出低低的轻笑声,姜泠泱不禁动了动身子,却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摁住。“乖,别动,我替你报仇。”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男人的声音太过好听,还是这话里话外的维护之意太过明显。
总之,姜泠泱这次确实没再动了。
“崔某确实只是个小人物,但就连街头小儿都知道只要是进了这大理寺,那就是活着进去躺着出来,崔某不才,抓捕你的能力还是有的,你说你那徒有虚名的太师祖父到时候又能如何?”崔策之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但仔细看去,他的眼底分明一片漠然,冷血到了骨子里。
这番话落入青和的耳里,尽管强撑着,但那不断吞咽的动作和有些发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你、你又有何证据…能指认是我所为!”青和明显底气不足。
崔策之像是为她的执拗而感到可笑,他扫了一眼手下,手下立马会意,直接将主仆二人逮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信不信我告诉我祖父!”青和被提着后衣领,身体不断挣扎着,此刻的她与平常在外人面前那副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崔策之挥了挥手,不咸不淡道:“从哪里来就送哪里去,丢回到太师府门口。太师自然懂是什么意思。”
“至于这个人……”他目光淡淡地落在了说书先生的身上。
说书先生早已经被吓得七魂六魄丢了三魄,连忙跪地磕头求饶,“求大人饶命啊,小的都是被猪油蒙了心,全都是小的身边这二人所指使啊,跟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行了,既如此你就去大理寺做做客。”话音落下,男人就这样在一阵鬼哭狼嚎中被拖了下去。
直到屋中彻底安静,崔策之低眸瞧着女子的发顶,忽而弯唇,“怎么?姜小姐这是舍不得起来了?”
姜泠泱一听,刷的一下子抬起头,脸上的那点红晕此刻也带着羞囧气愤的意味。“才没有!崔策之你少自做多情了。”
“嗯,是我自作多情,与你没有关系,也是我让你一直不起来的。”
姜泠泱连忙捂着耳朵,作出一副听不见也不想听的模样。“不听不听。”
“好了,我的错。”崔策之拉下她的手,顺势将其握在手心。
姜泠泱撇撇嘴:“本来就怪你。”
“不过,你怎么……”姜泠泱有些欲言又止,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开口说来。
崔策之像是直到她想问什么,便主动道:“这几日京城中流传的那些谣言便是由那主仆二人所弄出来的,至于还有些在这件事中出了力的,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将其抓捕,但我也寻了其他由头将他们请进大理寺做客。”
“诶,方才你说做客,难道是要在大理寺请他们喝茶吗哈哈?”姜泠泱的注意力很快就移到了这上面。
崔策之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像是在说,“你脑子恐怕不是被狗吃了?”
但面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姜泠泱。思及此,他道:“你这样说也没错,只不过他们在做客喝茶的同时,这心里身体上难免会受点皮肉之苦。”
“泠泱。”
男人忽然低声唤她,姜泠泱有些茫然,下意识回道:“怎么了?”
“崔某不才,目前在大理寺当差,虽然没有通天的本事,但我这马上就要过门的夫人受了欺负,帮忙出口恶气收拾的能力还是有的。我是你以后的夫君,也会一直是你手中的一把刀。”崔策之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姜泠泱的脖颈处,有些痒,也有些麻。
姜泠泱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一直没有开口回应,呆呆的,一动不动地任由男人虚虚抱着,也没有反应。
“说话,姜泠泱,不要装傻。”崔策之轻笑道。
姜泠泱闻着男人身上的气味,沉木香中夹杂着几分淡淡的血腥气,不难闻,她就这样恍惚地点点了头,声音也略显迟缓,像是被吸走了神,“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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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平南王谋反一事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而平南王在战役中被乱箭活活射死,平南王妃柳臻颜却下落不明,唯有二人的儿子萧鹤卿被活捉,关在天牢之中,不见天日。
暗无天日的牢狱中,杂乱干枯的草堆旁,几只干瘦的老鼠爬了出来,在昏黄的烛火下,那一双双鼠目就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饿鬼,冒着森森幽光,死寂的环境下,时不时就能听见“吱吱吱”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每一声都如同敲击在人的骨头上。
老鼠似乎闻见了人的气味,双双绿目齐刷刷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被铁链束缚在墙上的男人。
但男人就像是没听见般,双目合着,像是没有生气般,吱吱吱的声音越来越近,逡巡围绕在男人裸露出来的脚旁,眼里的绿光几乎要迸射出来。
随着重物碾压□□发出“滋啦”一声,黑红色的血液自脏乱的地上炸开,一股恶臭很快便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牢狱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数十个佩剑的侍卫在狱卒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萧鹤卿也是这时缓缓睁开了眼,他随意地用脚碾了碾底下的东西,随后便将其一脚踹开。
一双比冒着幽森绿光更可怖的眸子扫着来人。
“奉陛下命令,将叛贼于今日押往祭坛公开行刑。”佩剑侍卫正是奉景王命令的羽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