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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争霸·曹孟德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那就按原 ...

  •   # 第98章争霸·曹孟德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曹军前锋出现在濮阳东南三十里外的时候,濮阳城里没有立刻敲起满城的警钟。先响的是中军鼓,三通而止。随后各营按原先定下的战次自行整队,戍堡换马,乡堡收人,屯堡闭仓,城门外还没来得及进城的车户被引到指定空地上,不许挤在门洞。吴资站在城楼下,一条一条核对守城箭簇、滚木、井水和夜灯;张超没有去看曹军的尘,只坐在辎重账前问今日城外还有多少车没回来。吕布从济伤营赶到中军时,城里已经忙开了,却还没有乱成一团。陈宫把最新三封军报压在地图边上。“东南确认是曹仁前锋,北面白马一线也有骑军,暂不知夏侯渊还是史涣。曹操本人旗号尚未看见。”赵俨坐在末席,没有因为敌人已到便把前几日的判断改成一个确定答案。他只补了一句:“现在至少能确认一件事——前两封相反的军报都是真的。曹军不是一路来,是故意让两路都露出来。”

      “那就按原令。”吕布看向张辽,“五百骑先出去,别吃人。看路,看尘,看哪边的马粪新,哪边的车辙深。成廉的人散开些,别跟文远挤在一条线上。”张辽应下,转身之前却问:“若撞上机会?”

      “先问是不是他给汝的。”帐中静了半息。张辽点头,没有再问。曹操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濮阳。上一次城门一合、街巷起火,他差点把命留在里面。这样的亏若还能照原样吃第二次,他便不是曹操了。

      中军散前,吕布又把几件看似与正面交战无关的事钉了下去。吴资守城,却不得因为战急就把所有乡堡的百姓往濮阳塞;韩浩照旧看三屯,军屯可以动,民屯不能一句“战时征发”便全变军粮;侯成把济伤营两处外收口再往城门外挪半里,免得伤车堵门;郝萌从今日起每日两次核各营实数,不许把“在外侦察”当成失踪的万能解释。张超听得眉毛直跳:“仗还没开,账先多一倍。”吕布只道:“因为真打起来以后更没空补。”陈群仍坐在屏风外。他没有参与军议,却注意到一个细节:吕布下完军令,没有说“泰一佑我军必胜”。刘翊也没有。帐外甚至有人低声念经,却没人把经纸绑到军令上。陈群在屏风外听着,直到军令发完,也没听见一句拿神意替军议作保的话。他低头在袖中短札上记了一笔。

      张辽走出帐时,高顺跟了一段。两个人都没有提那次濮阳旧战,可城外火光一亮,记忆还是自己回来。那一次田氏开路,高顺藏锋,曹操真被引进城里;再后来吕布在乱阵里硬压曹营数将,打得曹军一度连主旗都乱。这些事新卒讲起来总像痛快故事。张辽和高顺却都见过那晚的火,知道差一扇门、差半刻,死在里面的是谁都不好说。

      “他不会再来一次。”高顺道。

      张辽点头。“所以这次更难。”同一时刻,曹军中帐也正在说这件事。曹操没有坐。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停在濮阳城南那片旧市坊上。火烧过的痕迹早已看不见,可他记得很清楚:田氏开门,街巷静得过分,等到人进深了,陷阵营才从两侧关上。那一夜若不是亲兵拼命,若不是城门火起后反而乱出一条生路,他很可能已经死在濮阳。夏侯惇看着地图,声音冷硬:“这一次不进城。”

      “自然不进。”曹操道,“也不急着叫吕布出来。”曹仁问:“那便围?”

      曹仁没有立刻退开地图。“东南那处戍堡若真能拿呢?”曹操看了他一眼。“能拿便拿。”夏侯惇皱眉:“既要诱吕布,又真打他的堡?”程昱在旁边道:“若每一件事都只做给他看,迟早会被看出轻重。要让他分不清哪处该救,便得有地方真的死人,有粮车真的过去,有堡真的可能丢。”帐里没有人把这话说得轻巧。真打意味着曹军也要付伤亡,真运粮意味着粮车真可能被吕军截走。曹操却点了点头:“他现在学会敬重实情,我们便让实情彼此争。”夏侯惇道:“那已经不是疑兵。”曹操笑意很淡:“疑兵为什么一定是假的?”

      程昱摇头。“围死濮阳,等于告诉吕布我们只有一个念头。他现在有三屯、有外堡、有陈留张邈、有白马与离狐的路,真围成一圈,先饿死谁还不好说。”荀彧一直在看案上几张从商旅、俘卒和地方县吏手里得来的消息。他忽然道:“吕布最麻烦的不是多了多少兵,是他现在会把消息留下。田氏、客舍、粮价、车户,什么都往一处收。若我们只造假,假的多了反而容易露。”曹操看向他。荀彧道:“给他真的。”帐中一静。程昱先笑了一下。“文若与我想到一处了。”

      “真粮车,真骑军,真征草,真调兵。”荀彧把几片木牍并在一起,“只是让他不知道哪一件真事最重要,也不知道哪一件已经过去。”

      曹操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地图。“好。”于是当日午后,曹军并没有藏自己的粮车。一百余辆车真的从西往东走,车上也真的装着粮;白马方向的骑军也真的在收草,甚至故意按正常价格给钱。与此同时,曹仁前锋缓慢压向濮阳东南,却不攻堡,只在视野边缘扎营。哪一条单拎出来,都挑不出“假”字。

      “我要让他自己选错。”曹操道。

      这并不是让吕布猜一次真假便算完。他的手指从白马移到东南戍堡,又移向更远的乡路:“吕布若一处不救,我们就在那一处把损失做实;他若处处都救,兵便会被每一件真事拖开。我要看的不是他聪不聪明,是他那套新规矩要花多少兵、多少车、多少时间。”荀彧抬眼:“同样也要算我们自己花多少。”曹操点头。“所以不是乱烧。曹仁拿得到堡便拿,拿不到便退;粮车按真正军需走,不为演一场戏全送给他;骑军能牵便牵,不许为了让人看见折掉精锐。”程昱听完,把原先画得过深的一道进兵线擦淡了些。真要把自己也赔进去,诱敌便成了笑话。夏侯渊问:“选什么?”

      “选他认为最值得救的一处。”程昱补了一句:“然后我们打另一处。”

      帐外忽然有人送来冀州信使的消息。曹操拆开袁绍的短札,只看了两眼便压下,没有当众宣读。信里答应先拨一批粮,兵马要看后续局势再定。袁绍不是来救曹操的,他只是不能坐视吕布、张邈把兖州坐稳。这一点曹操清楚,荀彧清楚,袁绍自己更清楚。

      “粮什么时候到?”曹操问。

      “最快七八日。”

      “那便在七日之内,让吕布先多烧一点自己的粮。”傍晚,田轩也被叫进了濮阳中军。田林没有来,老人把能交的路已经交了大半,今日只托田轩带来一句话:“曹孟德吃过田氏的亏,不会再把田氏当瞎子,也不会再把自己当瞎子。”

      赵俨听完问:“田茂那边呢?”田轩脸色微沉。“还在城外族庄。他那一房的人这两日走动少了。”宋宪道:“少了不一定是安分,也可能是怕留下痕。”田轩没反驳。吕布却没有下令抓田茂。他只说:“没有证据,不因他亲曹就先抓。田家是田家,田茂是田茂。”田轩看了吕布一眼,没说谢,只把袖里另一片木牍递出来。“东市有人收空麻袋。数量不小。”赵俨接过去:“谁?”

      “不知道。三家铺子分着收。”

      “现货还在?”

      “已经运走。”

      “往哪?”

      “都说东。”

      赵俨没有立刻判断。他低头在外情簿上加了日期,又问了一遍经手人与旁证。午后第一批从城外退入的不是兵,是三十多辆来不及回屯的民车。车上有麦秸、瓦罐、孩子和两头怎么也不肯往城门里走的牛。守门卒依着先前的分流法把车引去南侧空地,一个老妇却抱着粮袋不肯撒手,反复问:“军里会不会拿?”守卒答不出漂亮话,只把挂在门边的木牌指给他看:民粮入城登记,不因战急先征;真要调用,须另出凭记。老妇不识字,仍盯着那块牌。旁边一个在义学学过几个月的孩子便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念到“凭记”时,老妇还是不放心:“若明日换个人呢?”守卒想了想,把自己腰牌摘下来给她看:“明日换人,册还在。”

      陈群恰好从门内经过,听见老妇那句“若明日换个人”,脚步停了一下。守卒说“册还在”时,他低头看了看门边那本已经翻毛的登记册,没有上前。另一边,貂蝉已经让几个常走城门的妇人把“曹军来了便抢民粮”“温侯要封四门”的两句流言分开记来源。两句话都传得快,却不是一条路。一个从南市酒肆起,一个从北门车户起。消息送到宋宪处时,他只在外情簿边添了两个小记号,没有把“流言多”直接写成“曹军细作已入城”。夜里,张辽的五百骑回来三百七十余,余下仍散在外线。没有交战,只带回两句话:北面骑军是真的,东南曹仁也是真的。吕布看着地图,忽然笑了一下。陈宫问:“笑什么?”

      “以前最烦假的。”他把两片“已验真”的木牍推到一起。

      “现在发现真的更烦。”

      没人接这句笑。因为就在此时,东南第二戍堡忽然点起了三炬急火。不是求援一炬。是敌军强攻。几乎同时,白马方向又有快骑冲进城门,报曹军粮车正在夜渡一条支水,护卫不多。两边都是真。吕布抬头。陈宫已经站了起来。而远在曹营,曹操正坐在灯下等。他没有等“吕布信了哪封假报”。他等的是:吕布会先救哪一件真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争霸·曹孟德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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